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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悔婚嬌妻》 / 艾蜜莉 / 第13章 / 共19章

「我認爲『齊亞科技』未來的主力市場應該放在大尺寸的液晶面板上,例如液晶電視等,可與工研院合作串先進入軟電技術研發和專利佈局,既可以走出現今的窘境,又能佔有未來液晶電視的市場率。」齊定浚持着麥克風,報告近日研擬出的合作企劃案。

齊定傑忍不住流露出激賞的表情,佩服他的遠見與領導力,在座的高階主管們也紛紛交頭接耳,討論合作計劃的可能性。

「董事長,針對資訊長提議與工研院的合作計劃案,您的意見如何?」齊定傑起身,接過麥克風問道。

「依我之見,資訊長把整個液晶面板的市場看得太過樂觀,還是得再觀望一季,評估整體市場反應之後再作決策。」齊元博毫不留情面地駁回研發提案。

齊元博威厲嚴肅地合上卷宗,令在場的其他人都不敢表達意見,以免捲入他們父子倆的冷戰之中。

齊定浚的俊臉微微一抽,看着父親罔顧「齊亞科技」的前景與利益,故意否定他研擬的案子,冷冽的瞳眸泄漏出內心憤怒的情緒。

齊元博挑起灰黑的眉毛,睥睨的高傲姿態恍若戲鼠的惡貓,彷彿要將齊定浚逼到絕境,讓他屈服在他的威勢下。

事業是男人展現尊嚴與價值的一部分,斷了他的事業線,等於是讓他失去展現自我能力的機會,齊元博倒要看看他能在「資訊長」的位置上,維持多久的困獸之鬥。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項要報告,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齊元博冷厲低沈的聲音響起,率先合上卷宗,離開會議室。

其他的高階主管也紛紛離開座位,偌大的會議室僅剩下齊定浚和齊定傑。

「你和爸的冷戰究竟還要維持多久?我對於副總經理的職務根本就不上手。」齊定傑疲憊地癱坐在皮椅上,不滿地發難。

「我不是已經叫修亞留下來擔任你的助理,帶你熟悉整個職務內容?」齊定浚也感到十分無奈。

齊定傑揉揉太陽穴,繼續抱怨:「自從接了副總經理的職務後,我天天加班到晚上十點,假日也要到桃園巡廠視察,根本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過勞死,爆肝而亡。」

「能者多勞。」齊定浚苦笑地安慰。

「大哥,你就向爸媽低頭認錯,請他們原諒你,然後回來接副總經理的職位,順勢推動『齊亞科技』與工研院的研發案,這樣不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嗎?」齊定傑不死心地勸說,希望能有一方摒棄成見。

「這根本不是認不認錯的問題,而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認可我的能力,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證明我的價值與實力。」齊定浚堅毅地不肯屈服。

「以你現在的處境與權職,提什麼研發案都會被駁回,還能有什麼展現能力的機會?」齊定傑站起身,語氣微慍。「我實在不懂藍綺幽有什麼魅力,值得你這樣跟爸媽作對?」

「這是我跟父親之間的問題,與綺幽無關,不要把她扯進來。」齊定浚冷峻地沈下臉,厲聲警告道:「還有,綺幽是我的妻子、你的大嫂,最好對她尊重一點。」

話甫落,齊定浚收起桌上的資料,帶着一身的怒氣與傲氣,悻悻然地離開會議室。

齊定傑惱怒地瞪視着被甩上的門板,只有大哥一個人看不清楚局勢,齊家裏根本沒有人願意接納藍綺幽,所有的一切作爲與手段都在逼迫他向現實妥協,爲什麼他還要執迷不悟呢?

藍綺幽的出現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破壞了他們的計劃與盤算,阻礙了「齊飛電通」集團邁向利益的坦途。

*

悽白的街燈下,夜雨撲簌簌地落下來,在玻璃帷幕上留下一道道婉蜒的水痕,齊定浚換上睡袍,看着妻子一整晚不曉得在忙什麼,一直窩在三樓的起居室裏,而現在則躲在浴室裏。

「綺幽,你在浴室裏忙什麼?該上牀睡覺了。」齊定浚放下手中的財經雜誌,揚聲呼喚。

「你先睡……不用等我……」綺幽心虛地被他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心跳漏了幾拍。

「你在做什麼?」齊定浚好奇地問道,總覺得她一整晚怪里怪氣,好像在躲他似的。

「沒什麼。」綺幽隔着門板回應,一邊拿出醫藥箱裏的燙傷藥膏,很不俐落地塗抹在左手燙傷的手臂上,小臉因爲喫痛而皺成一團。

齊定浚爬下牀,敲着門板,繼續催促。「綺幽,開門,我要用浴室,你快點出來。」

「我……你去用樓下的洗手間,我還沒有好。」她慌亂地將藥膏收進醫藥箱裏。

齊定浚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急拍着門板,要將她逼出來。「綺幽,你快開門,否則我要撞進去嘍……我數到三……」

綺幽拗不過他,小心地將左手臂藏於身後,拉開門板,一臉無辜的表情。「浴室給你用可以了吧!」

齊定浚看到洗手檯上的醫藥箱,疑惑的問道:「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裏?你受傷了嗎?」

「我……」她垂下眼睫,囁嚅地說:「……就不小心弄傷了……沒什麼大礙。」

「傷到哪裏?我看看。」齊定浚沈凝的目光困住她,令她無處遁逃,怯怯地伸出燙傷的左臂。

他看着她纖細白皙的手臂,被燙得發紅發腫,起了一顆顆的水泡。

她抿緊脣,無言地接受他審問的目光,思忖着該如何編派謊言,才能避重就輕地一語帶過。

「怎麼會弄成這樣?爲什麼要瞞着我呢?」齊定浚心疼地蹙起眉宇。

「我只是怕你會擔心……」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撫他的情緒。「我搽點藥就沒事了。」

「燙成這樣你還說搽藥就沒事?」他光看那紅腫的傷口都覺得疼了,怎麼可能沒事呢?若只是尋常的燙傷又何必瞞着他呢?

「真的不是很痛……」她緩緩地抽回手。

「這傷口怎麼來的,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要不然我下樓去問湯嫂。」齊定浚拿起醫藥箱,讓她安坐在牀沿,認真地審問。

「就……我端雞湯時,小狗剛好衝過來……所以就打翻了……燙到手臂……是我自己弄傷的,不關其他人的事。」她極力撇清關係,怕他下樓去興師問罪。

「你沒事端雞湯做什麼?那些事湯嫂會做,你沒事端雞湯要去哪裏?」齊定浚愈想愈不對勁,總覺得她像是極力在隱瞞些什麼,伯他探究。

「我只是想端雞湯給你媽喝……乘機討好她而已……」她很小聲地說。

「就這樣?」他深邃的瞳眸緊迫地盯着她,隨着她心虛的目光往下栘,才發現她的右手臂還有其他的擦傷。「這個傷口呢?怎麼弄的?」

「我……」她咬着下脣,想下出理由。

「看來我要下樓去問湯嫂,我老婆一整天都在家裏做些什麼事,怎麼會弄到兩隻手臂全都是傷口?」齊定浚作勢要走下樓,綺幽怕他把事情鬧大,惹惱何燕俐,急忙扣住他的手腕。

「你不要下樓去問湯嫂,我全部都告訴你……」她的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淚光,委屈地哀求道:「可是你要答應我,我說了之後,你不能發火,也不要下樓去質問其他人。」

「好。」他旋過身,坐在她的身邊,將紗布小心地覆在她的傷口上。

「你媽媽她要求我要每天幫湯嫂的忙,進廚房準備飯菜、打掃家裏、修剪花草,至於我手臂的傷口是我不小心被樹枝劃傷,不關其他人的事。」她放軟聲音解釋。

原來平日她被這些繁瑣的家事折騰得萬分疲憊,怪不得每晚一躺上牀就沉沉地睡去。

齊定浚聆聽她的陳述,看着她委曲求全的荏弱姿態,又想到父親將他逼出權力核心,一次又一次地駁回他的提案,誘逼他妥協,難道他退讓得不夠徹底,還要折磨她來出氣?!

從頭到尾,綺幽只是一個無辜的女人,與他們的家族糾葛無關,爲什麼要將她捲入其中呢?

他的胸臆間竄起一簇怒焰,熊熊地圍燒着他的心臟,痛得救他難以承受。

「跟我下樓——」齊定浚拉起她的手,跨出房門。

「定浚,你不要這樣……」她被動地跟着他下樓,小聲地哀求:「你會把事情鬧大的,求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只是要讓他們知道,你藍綺幽是我的妻子,不是齊家的傭人,誰都沒有權力苛待你、傷害你。」齊定浚站在二樓的樓梯口,頓住腳步,沈聲宣告。

他們拉扯爭論的聲音傳進二樓齊元博夫婦的房裏,兩人披着睡袍,拉開房門,見到大兒子臉色陰鬱地站在房門口。

「三更半夜,你們夫妻倆不睡覺是在吵什麼?」齊元博厲聲質問。

「這要問問媽到底是什麼意思?問她對綺幽做了什麼?」齊定浚怒氣騰騰地將苗頭指向何燕俐。

何燕俐瞟了她委屈的神情一眼,冷嗤一聲。「連碗雞湯都端不好,怪誰啊?成事不足,挑撥離間的本領倒是挺厲害的。」

「媽!」齊定浚受不了母親尖酸的口吻,憤怒地說道:「綺幽她是我的妻子,不是齊家的傭人,你爲什麼要怎樣對她?爲什麼要把你們對我的不滿,發泄在她的身上?」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綺幽難堪地躲在他的身側,拉着他的手臂央求。

「這麼心疼她,處處護着她,怕她受委屈,那就不要把她留在這間屋子裏啊。」何燕俐拔高細嗓說道。

「好,我們明天一早就搬出去。」齊定浚怒聲宣告,然後拉着綺幽回到三樓,從衣櫃裏挑出一件風衣,套在她的身上。

「要去哪裏?」她不解地問道。

「你手上的燙傷太嚴重,我帶你去醫院掛急診。」齊定浚俐落地換下睡衣,套上襯衫和休閒褲,拿起車鑰匙,牽着她的手離開房間。

綺幽從沒有看過他發那麼大的脾氣,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在他的陪同之下,一起到醫院就診,包紮結束後,兩人再一起開車回來。

她坐在副駕駛座,覷了一眼他冷峻的側臉,無助地扭絞着衣角。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嘛……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們起衝突……」她以爲他是在生她的氣,委屈的淚水撲簌簌地落下,滴在淺藍色的衣袍上。

齊定浚將車子開往街邊,踩下煞車,寒星似的眼眸靜睇着車窗外的景況。

他的沈默讓綺幽好不安,無助地哀求道:「你不要不說話……你生我的氣,我就向你說對不起……可是你這樣會讓我好害怕……」

他轉過身,小心地將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撫:「我是在生你的氣沒錯,但不是在氣你讓我和爸媽起爭執,而是在氣你沒有把我當成是你的丈夫。」

「我有……」她抬起臉,認真地澄清,如果不是因爲他是她的丈夫,她根本就不需要承受這些委屈和苦楚。

「如果你有把我當成是你的丈夫,會瞞着我這一切嗎?爲什麼我媽刁難你的時候,你不跟我說呢?難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和依靠嗎?」他心痛地逼問。

她搖搖頭,細細的嗓音裏含着濃濃的鼻音。「我不要讓你爲難,在婚前他們就已經不贊同我們的婚事,如果我又告訴你這些,只是把事情鬧得更僵、更難收拾。」

他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低聲說道:「綺幽,我們在神的面前許下承諾,這輩子不管是好、是壞,都要互相扶持,相愛相依,你怎麼可以瞞着我,一個人受苦呢?」

「對不起……」她摟住他的頸項,親暱地將臉埋入他的頸窩。

「我們之間不該有祕密的……以後受了什麼委屈都要告訴我……」齊定浚緊緊地抱住她,撫着她細柔的長髮。

「好……」她用力地點點頭。

經過這次的爭執,雖然撕裂了他的親情,卻讓他們的愛情更加堅定,希望能衝破人生的惡浪,同枕共眠,相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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