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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悔婚嬌妻》 / 艾蜜莉 / 第14章 / 共19章

午後的都市,街道上的車潮像羣獸般奔竄,齊定浚開着車轉入巷弄內,蒼綠的森林公園阻去了喧囂的聲浪,幾個小朋友開心地在草皮上踢足球和放風箏。

暖暖的陽光穿過車窗,映照在藍綺幽美麗的側臉上,她偏過臉,看着在公園小徑上一起散步的老公公和老婆婆。

她和齊定浚也能從年輕一起攜手邁人中年,再邁向白髮暮年嗎?她很願意就這樣牽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到老,但現實好像不允許……

回想他們近三個月的新婚生活,不管她如何委曲求全,齊家的人根本不接受她,尤其是在一星期前,她的燙傷事件使得齊定浚與家人的關係降至冰點。

在發生爭執後,翌日他們就搬出齊家,暫住在他公司附近的飯店,確定新屋裝潢完成後,再搬入新家。

齊定浚將車子停妥後,轉過頭覷着她端凝的神情。「到了!前面這棟大樓就是我們的新家。」

她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前方那棟灰白石牆砌成的建築物,雖然處於市區卻鬧中取靜,草木扶疏,顯得十分幽靜。

她漾出一抹清淺的笑容,轉過身,解開安全帶。

「我幫你。」齊定浚替她卸下安全帶,打開車門,從後車廂里拉出幾個行李箱。

「我幫忙拿……」綺幽伸手拉過行李箱。

「你的傷口還沒有好,還是不要出力比較好。」齊定浚體貼地說。

綺幽跟在他的身側,一起走進大樓裏,因爲他貼心的舉止,心融得一塌糊塗。撇開與齊家人的紛爭,齊定浚真的是百分之百的完美丈夫,在她燙傷的這段期間,他親自照顧她的生活,怕她的傷口沾上水,體貼地替她冼頭,又幫她換藥。

擔心她在飯店一個人太過無聊會胡思亂想,他每天中午一定陪她出去用餐,和她聊天紆解鬱悶的情緒。

兩人進入電梯後,按下七樓的按鈕,他將一副磁卡和鑰匙交給她。

「你到底在搞什麼神祕,爲什麼事先都不准我來看房子?」她接過鑰匙,好奇地問他。

「說了就沒有驚喜了。」他溫爾地微笑。

當!鏡門滑開,兩人一起跨出電梯,她在他的示意下拿出鑰匙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客廳,所有的傢俱已經擺設齊全,整間屋子以乳白色和淡淡的大地色系爲基調。

舒適柔軟的灰色布面沙發,配上黑色玻璃面的茶几,整片落地窗提供了美好視野,居高臨下,窗外是蒼綠的森林公園,陽臺上還不忘擺放幾盆綠色植物和花卉。

「好漂亮……」她打開窗戶,陽光流泄進來,映在她淺笑的臉上。

齊定浚放下行李箱,鎖上大門。「你還沒有參觀完呢。」

她轉過身,繞了屋子一圈,看了廚房、飯廳,又來到了書房,一面是書櫃和書桌,另一邊則裝修成畫室,擺了畫架和畫具。

「喜歡嗎?」齊定浚倚在門框,觀察着她的反應。

綺幽衝進他的懷裏,摟着他的頸項,親暱地印上一記吻,開心地說道:「太喜歡了……謝謝你……」

她的眼裏湧上感動的淚意,爲他貼心的舉措而動容。

她一直渴望有一個很愛很愛她的人,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現在齊定浚全都幫她完成了夢想。

她的愛情、她的婚姻、她的願望,全都因爲他而完滿,她的心被眼前幸福的光景給緊緊地抓住了。

「忘掉在齊家那些不愉快的事,在這裏沒有人會欺負你,這是屬於我們的『家』。」齊定浚撫着她柔細的長髮。

這是完全屬於他們的天地,這裏不會有傷害、猜忌、仇恨與算計,所有的利益糾葛與尖銳衝突,都將隔絕在這扇門之外。

「我會把過去不好的記憶全都刪除,只留下美好的部分。」她愛嬌地膩在他的懷裏,不肯放開。

「在這個家裏,我是男主人、你是女主人,我們唯一爭執的事就是擠牙膏的方式。」他幽默地打趣道。

她鬆開手,隔着薄薄的淚光瞅着他,輕笑着說:「但我們擠牙膏的方式都一樣,根本沒得吵,怎麼辦?」

「那就永遠都不要吵架。」他捧起她的小臉,拭去眼角的淚水,心疼地問道:「好端端的,怎麼又掉眼淚?」

「太感動了嘛!」她垂下濃密的眼睫,手指輕撥着他襯衫上的鈕釦。

「感動也哭,難過也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愛哭鬼。」

「你後悔了嗎?」她抬起臉,不安地問道:「你後悔跟我結婚嗎?」

「我只是不喜歡看到你流淚的表情,那會讓我心疼。」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好溫柔。

綺幽明白這些甜膩的情話不是單純哄她開心,而是發自內心真摯的感情。每每看到他替她換藥時自責心疼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替她承受灼燙之苦,那輕柔呵護的舉措,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感情。

「我以後再也不會隨便流淚,會戒掉愛哭的習慣。」她撒嬌地環住他的腰,將臉貼近他的胸膛。

「你還沒有看到最重要的地方。」齊定浚提醒她。

「我們的房間嗎?」她鑽出他的懷裏,打開書房隔壁那扇門,踏進主臥室裏。

她環視室內一眼,到處都可以看到他獨特的小巧思,例如特地在浴室外另闢小區域擺上化妝臺和穿衣鏡,矮櫃上擺着兩人在關島拍攝的結婚照。

她坐在牀墊上撫摸觸感柔和的埃及棉牀單,沒想到他連她喜歡淺藍色的細節都注意到了。

「喜歡嗎?」齊定浚走向牀邊,溫柔地凝視着她。

「嗯。」她點點頭,微笑問道:「另外一間房間是什麼?」

「嬰兒房。」齊定浚眼帶笑意地說。

「你會不會準備得太早了?」

「我們很快就會有屬於自己的小孩……」他俯下臉,親吻她紅潤的芳脣。

他純男性的陽剛氣息熾烈地撲面而來,令她暈眩,感覺到他寬偉的身軀輕輕壓覆在她的身上,雙雙平躺在牀墊上。

他細細密密的吻變得重實而充滿佔有慾,挑開她胸前的蝴蝶結,露出雪白的肌膚,輕柔地親吻她的每一寸肌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沒關係,就讓它縐……」他火熱的脣再次覆上欲語還休的小嘴,吞噬她未竟的話語,親暱地纏吻……

秋日的陽光帶着幾分涼意,鋪展在如棋盤交錯縱橫的街道上。

藍綺幽踏出婦產科後,清麗的臉龐暈染上愉悅的笑意,小心地將護士遞給她的超音波照片收進皮包裏。

這一切都太神奇了,她幾乎有點難以相信,現在她平坦的小腹裏竟孕育着她和齊定浚相愛的結晶。

回想這一段日子,從婚前齊家人反對他們的婚事而引發的風波,到新婚的衝突與爭執,彷彿所有的風雨都已平息。

除了五月份在齊定浚的陪同下,和齊家人上餐館慶祝母親節之外,她幾乎不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離開婦產科後,她到附近的市場採買了一些食材,準備做一桌好菜慶祝新生命的到來。回到住家的大樓後,卻在會客大廳見到一位不速之客。

齊定傑穿着一襲黑色的西服,放下手中的報紙,從沙發上站起來,輕笑着招呼。「大嫂,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她愣了愣,僵硬的嘴角勉強咧出笑容來。「你要找定浚嗎?他現在在上班,不在家。」

「我是來找你的,怎麼,不歡迎我嗎?」他緊盯着她拘謹的模樣。

「沒有。」她連忙搖搖頭。「那……要上樓坐坐嗎?」

「也好,你和我大哥搬出來這麼久,我都還沒有拜訪過你們的新家。」齊定傑跟在她的身後,兩人一起搭乘電梯,登上七樓。

她掏出鑰匙,打開門鎖,領着齊定傑進屋。

「你先隨便坐一下,我先把東西放進冰箱裏。」綺幽連忙走進廚房,將採買回來的蔬果、魚肉和牛奶一一放進冰箱。

她轉身站在流理臺前燒開水,眼角的餘光忍不住偷偷瞄向齊定傑,看見他若無其事般地把玩着矮櫃上雅緻的古玩和藝術品。

她不懂齊定傑爲什麼來找她?他們之間並沒有交集,再說自從她和定浚搬出齊家後,他們就不曾來打擾兩人的生活。

水開後,她泡了一杯咖啡端到客廳裏,放在茶几上。

「大嫂,這束花叫什麼名字?」齊定傑指着一邊桌上的花卉。

「天堂鳥。」她忐忑不安地回答,他大老遠跑來該不會就爲了和她討論植物花卉吧?

「很美的名字。」他冷峻的面容勾起一抹笑,繼續說:「要是不知道的人,光聽這名字會以爲是一隻鳥。」

「它的花辦很像一隻被折去羽翼,禁錮在花叢間的鳥。」她順着他的話題,接口說道。

「被折去翅膀又被軟禁起來,豈不可憐?」他轉過身,炯亮的目光徘徊在她美麗的面容上。「大嫂,你好像有把自己喜歡的事物,斷去他的生路、囚禁起來的興趣。」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眼底浮現問號。

「你不覺得這株天堂鳥和我大哥的命運很像嗎?」齊定傑反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不安地往後退,他冷肅的臉龐藏不住怒氣,令她十分害怕。

「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齊定傑眼中進出兇惡的眸光,定定地鎖在她無辜的小臉上,冷斥地逼問。「因爲你的出現,壞了我們的計劃,你知道吧!」

「定浚有選擇的權利,我沒有逼他和我結婚,爲什麼你們要把所有的錯歸咎到我的身上呢?爲什麼你們不能認同我們的愛情呢?」綺幽懊惱地皺起眉心。

「因爲我大哥該娶的人不是你!」齊定傑低吼道。

「但是,他愛的人是我,我是他最後的選擇,而且現在我是他的妻子,這是誰都不能否認的事實。」她輕柔的語氣透出一股堅定的勇氣。

「錯!」齊定傑厲聲反駁。「我大哥根本沒有你想象中那麼愛你,他會娶你完全是出自無奈與反抗。」

「他爲什麼無奈?我又沒有拿着槍逼他和我結婚。」她慍怒地咬着下脣。

「他會娶你的原因是爲了反抗我爸媽的高壓政策,因爲我媽向媒體宣告他和魏伊娜的婚事讓他不高興,這一切全都是大哥向我爸媽示威的手段。」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想涉入你們家族的紛爭。」她別過頭不看他,想終止這個話題。

「但是你已經卷入這場紛爭了,你就像一顆大石頭堵住大哥的前途,成爲他的負擔。」齊定傑陰寒地指控。

他實在受不了父親與大哥敵對的狀態,他們兩個都太過驕傲,誰也不肯先軟化下來。兩虎爭鬥的結果,折損的是「齊亞科技」與大哥的前途,他不能再坐視下管。

「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負擔,他是因爲愛我才娶我,根本不是你所說的那樣,你一點都不懂我們之間的感情,怎麼可以隨便下結論呢?」她搖着頭,拒絕接受他的說法。

綺幽下意識地撫摸着平坦的小腹,這裏已經有了她和定浚的小孩,她要當媽媽了,要更堅強、不能輕易被擊垮,應該要更相信他對她的愛。

「也許我大哥是愛你的,但你愛我大哥嗎?」齊定傑沈聲問道。

「我當然愛他!」她堅定地宣示。

「你愛他?」齊定傑冷嗤一聲,譏諷地問:「你如果真的愛他,會讓他跟我爸媽鬧僵嗎?你如果愛他,會阻礙他的前程嗎?」

綺幽搖着頭,拒絕接受他的指控,瑩亮的眼睛泛起薄薄的淚光。

「你知道我大哥爲了愛你,變成什麼樣嗎?」他指着花瓶中的植物吼道:「他就像那株天堂鳥一樣,被你的愛折去了羽翼,永遠都不能飛,只能在那裏漸漸地枯萎。」

聞言,綺幽的臉龐倏地刷下一層顏色,只剩下駭人的蒼白。

「因爲你的存在,所以我爸把大哥驅逐出『齊飛電通』,讓他當一個有名無權的資訊長,什麼作爲也沒有。不管他提什麼案子,我爸一律否決,狠狠地削去他的權力。」

齊定傑的指控猶如一根根利箭,剠向她柔軟的心房,痛得她連呼吸都顯得喫力。

「只要我大哥一天不妥協,他就被放逐到邊疆無法回來。」他緩緩地逼近她,狠絕地說:「你應該知道,我大哥從小就被當成『齊飛電通』的接班人培養長大,有旺盛的企圖心,現在被拔除職權和能力,就像一隻被折去翅膀的鳥。」

他尖銳的指控令她無力承受,整個人虛軟地跌坐在沙發上,任憑眼眶裏的淚水撲簌簌地流淌,落在淺色的裙襬上。

「大嫂,如果這就是你對我大哥的愛,那還真是殘忍到可怕。原來你所謂的愛,就是讓他悶悶不樂,讓他失去生氣地困在你的身邊。」齊定傑不想對她慈悲,因爲對敵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殘忍。再說,一年多的婚姻生活,應該也滿足了兩人的戀愛美夢,夢醒了,是該回到現實的時候了。

齊定傑深深地瞅了一眼她垂淚的側面,甩上門離開。

綺幽搗着臉,難受地痛哭了起來,想到齊定傑的指控,難道她真的成爲定浚的負累嗎?

她根本不知道他與他父親之間的惡鬥,還以爲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原來是他把翻湧的浪潮抵擋在門外,獨自承受壓力與衝突。

失去權力,被禁錮在她的身邊,他快樂嗎?

她要如何才能消弭他們之間的歧見與紛爭呢?她能爲他做些什麼呢?

她不能離開他,不想失去他,因爲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小寶寶,這不只是一個新生命,更是他們愛情的延續。

這個家,就是要有她和齊定浚,纔會完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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