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定浚辦公室裏,他正與「亞瑟科技」亞洲區的執行長瞿牧懷商談合作細節。
他們兩人曾是麻省理工學院研究所的同學,彼此欣賞對方的才華與睿智,在畢業前夕,齊定浚曾網羅瞿牧懷進「齊飛電通」,但因爲他已經與「亞瑟科技」簽下合約,由公司培訓上研究所,畢業後得依約到「亞瑟科技」就職,此事因而作罷。
雖然身處在不同的國家,卻同在科技資訊產業創下佳績,所以當齊定浚重回「齊飛電通」後,除了推動「齊亞科技」與工研院的合作計劃案,也積極引進外資「亞瑟科技」結盟,進攻液晶面板市場,雄霸科技產業。
「現在你在『齊亞科技』的股份有多少?」瞿牧懷一邊翻着企劃案一邊問。
「百分之三十五,目前是我的持股比例最高。」齊定浚的黑眸飛掠過一抹狡黠的銳光。
「『亞瑟科技』擁有『齊亞科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瞿牧懷撫着下顎,評估現況。「你父親知道你持有這麼多『齊亞科技』的股權嗎?」
齊定浚性感的薄脣噙着一抹冷笑。「他一直以爲我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不曉得在他凍結『齊亞科技』研發案導致股價暴跌時,我以低價大量買進『齊亞科技』的股票。」
「你布的這個局,陰險得讓我好害怕。」瞿牧懷調侃地說。
「我只是在證明自己的能力與實力。」齊定浚淡淡地回道。
「你父親要是知道他一手創下的公司,最後竟變成兒子的囊中物,自己則淪爲一個小股東,不曉得會怎麼樣?」
「我也很期待當我宣佈『齊亞科技』脫離『齊飛電通』的時候,他那時的表情一定很精采。」
「你有必要與自己的父親鬧得這麼僵嗎?」瞿牧懷對他們「相敬如冰」的父子關係感到納悶。
「是他把我當成拓展權勢的一顆棋子,把我逼到絕境,我不得已才這麼做。」齊定浚苦笑道:「我這麼做也是爲了自保……」
以父親狠絕的手段,即使當年他離開「齊飛電通」到其他的地方發展,他也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將自己逼入絕境,脫困之計,就是以靜制動,伺機反撲。
「那下個月的會議上,我就主張改選董事長,將齊定傑由『齊亞科技』的位子拉下來,改由你當董事長,並且完全與『齊飛電通』劃清界線。」
「謝謝。」齊定浚舉起手中的酒杯,向瞿牧懷敬酒。
「恭喜你成功了。」瞿牧懷仰頭喝光杯中的紅酒。
齊定浚的嘴角咧開一抹苦澀的笑容,爲了這句「成功」,他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最愛的妻子,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突然,齊定浚桌上的手機響起,中斷了兩人的談話。
『齊先生,有一位怪怪的小姐看起來精神狀況不太好,她進了你的屋子,我一直攔都攔不住,她打開房子的密碼鎖進去了,還說這是她的家……』大樓的管理員如實呈報狀況。
「精神狀況不好的小姐……」齊定浚猛然一驚,難不成是綺幽?
他早已知道她月初就回到臺灣,還知道她在「蘭心花舍」上班,因爲每天上班前他都會坐在車裏,隔着一條馬路的距離,觀察她生活的情況。
看着她對客人微笑、看着她餵養流浪狗、看着她和店員談話的姿態,她看起來是有些消瘦,並沒有精神異常的模樣。
『齊先生,要不要報警?』管理員問道。
「不用,我馬上回去看看。」齊定浚收線後,回頭向瞿牧懷說:「我有點私事要處理,我們再電話聯絡。」
隨後,兩人一同步出辦公室。
齊定浚開着車在雨幕中奔馳,來到位於森林公園附近的大廈。
雖然他已經把這間公寓送給綺幽,但這三年來,他委託清潔公司每週上來打掃一次,始終維持過去的擺設,彷彿屋子的主人只是出門旅行,隨時會回家。
進入公寓後,他伸手打開燈,看見地板上迤邐着一排溼漉漉的腳印,他循着腳印來到臥室,看見綺幽全身溼透地躺在牀上。
「綺幽……」齊定浚坐在牀畔,小心地撥開她臉上溼淋淋的長髮,露出一張蒼白的容顏。
她瘦了,比三年前更加的纖瘦,齊定浚不敢想象,當初怎麼捨得放手讓她一個人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而她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連隻字片語都不曾捎給他。
幸好,他一直和藍怡真保持聯絡,每年都準備機票和旅費請她去法國陪綺幽,他也能藉此得知綺幽的狀況。
這次也是他請藍怡真打電話勸她回來,她逃得太遠太久,是該回來他身邊的時候了。
「綺幽,你穿着溼衣服會感冒……」齊定浚輕聲地喚着她的名字,看她全身淋得溼透了,難怪會被管理員誤以爲精神狀況不佳。他扶起她嬌纖的身軀,褪去溼透的外套,找來乾淨的毛巾爲她擦拭長髮。
綺幽迷濛地睜開哭腫的眼睛,難以置信齊定浚竟然就坐在牀沿,喃喃地說道:「我一定是在作夢……又是在作夢……」
過去三年裏,她不知道作過幾次的夢,夢見他又回來她的身邊,但夢醒後,淒涼無依的感覺令她更寂寞、更害怕。
「綺幽,你不是在作夢,我真的回到你身邊了。」齊定浚疼惜地撫着她的臉龐。「睜開眼睛看看,我是真的在你的面前。」
她再次睜開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他是真的在她的眼前,他手心裏的溫度還是那麼溫暖,令她依戀不已。
驀地,她回想起與齊定傑的談話——他現在還來這裏做什麼,他不是要和魏伊娜結婚了?
她霍然格開他的手臂,掙脫地爬下牀。
「綺幽……」齊定浚扣住她的手肘,反身將她牢牢地困伏在懷裏,禁止她再離開。
「你放開我……」她痛苦地掙扎着。「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沒有資格這樣碰我……」
「回來我的身邊,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讓你離開……」齊定浚捧起她滿布淚痕的小臉,將千言萬語全化成真切的吻,熱情地與她纏吻。
他火熱的脣覆住她的嘴,貪婪地吞噬她的美麗,奪取她的呼息,深深地將她壓陷在牀墊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擁抱過後呢?他還不是會回到魏伊娜的身邊,片刻的溫存只會換來更苦澀的痛楚。
過去一千多個漂泊的日子告訴她,就算她把自己放逐到天涯海角,但是她的心還是一直系在他的身上,未曾離開。
情痛的淚水溢出眼眶,她無法自制地啜泣了起來。
他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慰。「別哭了……」
「爲什麼還要來打擾我的生活,連讓我哀悼最後一次都不肯?」她只想一個人在他們愛情開始的地方,好好地痛哭一場。
「你不想回到我的身邊嗎?」齊定浚輕輕地用指腹揩去她臉上的淚水。
「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我們根本就回不去……」她悽楚地苦笑道:「你已經要和魏伊娜結婚了,身邊根本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你聽誰說的?」齊定浚臉色一怔,上個月父親又再提了一次齊、魏聯姻,他沒有正面拒絕,只爲了在下個月的會議上乘機扳倒他們。
她推開他,拉起被單遮住臉,沒有勇氣看他,低聲地說道:「今天我遇到齊定傑,他告訴我你要和魏伊娜結婚了,希望我不要再去打擾你們……」
齊定浚沈下臉,隱忍着胸臆間燎燒的怒氣。
這幾年,他總是剋制自己忍耐他們的所作所爲,誰知道他們爲了滿足對權勢的慾望,竟又打算將她再次從他的身邊逼開。
「對不起,我不夠大方,那種祝福前夫再婚快樂、白頭偕老的話,我說不出口。」她苦澀地說。
齊定浚扳過她的肩膀,強迫她迎視他的眼睛,堅定地否決。「我和魏伊娜永遠不會有婚禮,而且我也不是當年的齊定浚,不會再受制於他們……」
「什麼意思?」她瑩亮的眼裏佈滿疑惑。
「我很抱歉當年把你捲入我和父親的戰役之中,讓你受盡委屈。不過,現在我已經成功了,我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你再也不必擔心害怕、也不用再委曲求全。」
「我不懂……」她困惑地皺起眉頭。
「在你發生意外之後,讓我意識到如果我沒有足夠的力量與權勢跟父親抗衡,那麼我永遠只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處處受制於他,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
齊定浚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繼續說道:「所以,當你提出離婚的要求時,我只好忍痛讓你離開,看着你一個人孤伶伶地遠走他鄉。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成功,創造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然後再把你帶回來……」
「對不起,當年我不夠勇敢……」她柔聲地說道。
「是我要向你說對不起,不該讓你喫了那麼多苦。」
她伸手圈住他的頸項,投入他的懷裏。「不是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綺幽,你知道你對我很殘忍嗎?」他撫着她的長髮,低聲抗議道:「你怎麼可以連一點音訊都不肯給我?」
「我怕你已經不愛我……更怕造成你的困擾……」她軟軟的聲音由他的頸窩中傳出。
「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他捧起她的臉,哀怨地說道:「我只能不停地、不停地想你,想你在巴黎一個人過得好不好?想你喫飯了沒?天冷了有沒有多加一件衣服?」
她將臉貼近他的胸口,不敢相信她是怎麼獨自撐過沒有他的日子。
「每隔半年,當我處理完手邊的工作,就會飛去巴黎看你。因爲怕打擾你的生活,所以我只能遠遠地隔着一條街,看你在美術館打工、在學校上課、在公園喂鴿子、在廣場替觀光客畫畫……」
「原來我在巴黎看到的不是幻影,你真的來過。」
「還有看着你被其他的男人搭訕,恨不得衝向前將他們踢走。」齊定浚咬着牙從脣縫裏進出話來。
她輕笑着,投入他的懷裏,軟軟地撒嬌。「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他傾身重重地吻住她,四片脣辦熱情地熨貼,渴望用最親暱的擁抱傾訴對彼此熾熱的情感和濃烈的相思。
他把對她的愛全都化成灼熱的吻,落在她顫抖的脣、翹挺的鼻尖、性感的鎖骨,吸吮出一圈圈的吻痕,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我好愛好愛你,比以前更加地愛你……」齊定浚抵住她的額頭,凝睇着她清麗的臉龐。
凝眸瞬間,她的美、她的溫柔,立即獵走他的心。
「我也是……」她雙手攀向他的頸項,甜蜜地回應他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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