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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結髮》 / 唐浣紗 / 第11章 / 共20章

香港機場?羽浵錯愕地看着他。她想起來了,在香港登機時,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外面有男人的怒吼聲,可又不確定。這麼說,當時在機艙外大吼大叫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嗎?

但,爲什麼?她根本不認識他啊!他何要問她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問題,而且眸光如此憎恨,彷彿她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呢?

她只能猛搖頭。“放開我,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男人?”

“藍織寧,你別裝傻!”他戾氣狠煞地吼着。“你有膽背叛我,卻沒有膽對我說實話嗎?說,那男人到底是誰?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素來是文明的,但這一刻,他發現自己是個野蠻人,有嗜血的衝動。倘若那混蛋就站在他眼前,他真的會親手殺了他,把他千刀萬剮!

好痛……織寧的手被他抓痛了,眸底浮現淚光。“你弄錯人了。我不是藍織寧。”

他微愣。“你不是藍織寧?”他鬆開對她的鉗制,仰頭髮出大笑,笑聲充滿嘲諷。“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趣啊,你居然告訴我,你不是藍織寧?!”

“你找錯人了。”羽浵輕撫着被抓紅的手腕,餘悸猶存。“也許我長得很像你要找的那個人,但我不是她,我叫章羽浵。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證件。”

羽浵慌張地打開包包,掏出皮夾中的身分證,遞到他面前。

她也知道不該隨便掏出重要的證件給陌生人看,可是,這個男人眼中濃濃的憎恨之色讓她直打冷顫。她想,倘若自己不能證明她不是什麼藍織寧,他恐怕不會讓她離開的。

鞏傑修輕蔑地望着那張身分證。“章羽浵?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藍織寧,你爲了躲避我,竟不惜改名換姓?我們交往整整七年,七年來,你對我都是虛情假意嗎?你一直把我矇在鼓裏,腳踏兩條船嗎?還是說,你一直深愛着的都是那個混蛋,所以,你纔會在我們預備要去公證結婚的那一天拋下我,跟他遠走高飛?”

他的氣勢剽悍猛烈,銳不可擋。“藍織寧,面對我,你真的沒有一絲絲愧疚嗎?”

章羽浵?她居然說她叫章羽浵?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過,這個名字聽起來十分熟悉……

很快地,他想起了織寧當年最要好的手帕交——章羽珊。

章羽浵?章羽珊?這麼相似的名字絕對不是巧合,他知道事有蹊蹺,而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挖掘出其中的祕密!

織寧被他狂煞的氣勢嚇得倒退一步,思緒無比紊亂。

他在說什麼?

他們交往七年,她甚至準備要跟他去公證結婚?不,這男人在說謊!要不,他一定是認錯人了。

他狂怒地揪住她,發現她的粉頸上並沒有配戴他親自爲她戴上的項煉,整個人更是怒不可遏。

“項煉呢?該死!那條項煉呢?”項煉裏面有以紅線纏繞的黑髮,代表他們是結髮夫妻,意義非常重大,難道她把它給扔了?

“項煉?”羽浵拚命搖頭。“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救命啊,誰來救她?她遇到瘋子了!

“藍織寧,你果然夠狠,居然連那條項煉都棄若敝屣。”她把定情項煉扔了,丟得非常乾脆,就像當年拋棄他一樣……

他的眼底除了熊熊怒火,還有濃濃的傷痛。

他好蠢、好傻啊!枉費他在人前是個日理萬機的精明總裁,沒想到居然會狠狠地栽在一個外表單純的女孩手裏。

那條項煉不但代表他對她的愛,更代表兩人美好的未來。

他是那麼愛她,努力地捍衛她,絕不讓任何人欺侮她,包括他的家人。

他發誓要一輩子好好地保護她,給她最甜蜜的生活,永遠把她放在心底呵護着。

但,她呢?她以什麼來回報他?

不但退回他送的定情戒指,連意義特殊的項煉都毫不眷戀地扔了、拋棄他,跟別的男人雙宿雙飛。

哈哈哈……鞏傑修真的很想恥笑自己,更想一掌劈死自己。這世上還有哪個男人比他更蠢、更癡傻嗎?居然會爲這種女人動心!

他鐵青猙獰的臉龐讓她更加恐懼,轉身就想跑,他卻牢牢把她揪回來。

“放開我!不要碰我!”羽浵恐懼地大叫。“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不要碰我!”

男朋友?這三個字助長了鞏傑修體內的滔滔怒焰。

他森冷地瞪着她,雙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你就這麼愛那個混蛋?告訴我,那個王八蛋到底有哪點比我好?你說啊!”

他知道自己很悲哀,都被她無情地拋棄了,居然還癡傻地對這女人念念不忘。表面上,他告訴自己是憎恨她的,但,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羽浵氣憤地吼着。“不關你的事!我跟我男朋友有多好都不關你的——啊!”

還沒說完的話被截斷了,他粗暴地扣住她的下巴,強悍地堵住她的脣。

“不……放……放手……”羽浵嚇壞了,手腳並用地又踢又打,可她的體力怎麼會是一個大男人的對手?他以健碩的身軀將她緊緊壓在牆壁上。

這個吻非常猛烈、張狂,他舌焰似火,毫不留情地熨燙她的脣,舌尖肆無忌憚地探入她的脣腔裏恣意掠奪,奪走她的馨香、她的呼吸。

一開始,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懲罰的吻,他對這個女人早就沒有愛情了,只剩憎恨,所以他要凌遲她,狠狠地報復她。

但,當那縷清雅的馨香傳入他的口中,他心底的冰牆就開始出現裂痕。

她的檀口擁有他最愛戀的氣息,一碰到她,他的男性感官就強烈地叫囂着,飢渴地要求更多更多的甘甜……

過往的甜蜜一幕幕地飄入腦中,震麻他的思緒。

他想起當年她的甜蜜嬌憨、她的善解人意;想起兩人共纏一條圍巾時,她笑得像是最幸福的女人;想起兩人一起在月老面前虔誠地交換戒指;想起她被他套上戒指時,臉上的狂喜與熱淚;想起兩人交換的誓言……

誓言的每一個字,至今依舊在他的腦門迴盪盤旋着,他把那些誓言一字字地深深刻畫在心絃上,至死,也無法遺忘。

挫敗地發出重重嘆息,他知道她是他命中的唯一克星。

分離三年了,她卻牢牢棲息在他的心底,不曾遠離。胸膛深處最柔軟的地方只等待她的靈魂歸來,只有她可以碰觸。

不要、不要!這是惡夢,這一定是惡夢!羽浵驚駭地想掙扎,可無論她的臉蛋怎麼閃避,男人還是牢牢地扣住她的下巴,辣舌還竄入她的脣腔裏爲所欲爲!她憤怒地咬破他的下脣,血腥味緩緩蔓延開來。

但,男人只是冷酷一笑,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漬,像是一頭嚐到血腥的野獸般,眼神更加野蠻,氣勢剽悍地繼續狂吻她,完全主掌她的脣。

混蛋!羽浵怒不可遏地拚命攻擊他,長長的指甲狠狠抓破他的手臂,也抓破他的臉頰,可他的眉頭卻皺也不皺的,宛如最固執也最驍勇善戰的武士。

他勢如破竹地席捲她的檀口,把自己的雄性氣味盈滿她的舌尖、她的芳脣……

那陽剛的男性氣味不但竄入她的小嘴,甚至迅速蔓延,入侵她的咽喉,一路進入她最纖細的女性感官。

他的吻就像是一場午後雷陣雨,猛烈的深吻節奏奪去她的理智、她的魂魄,她只能目眩神迷地承受他的焚熱,迷失在他所創造的激情魔法中。

四脣瘋狂地糾纏,一縷好熟悉、好特殊的感覺也瀰漫在她的胸膛。

這個味道……她拚命地搖頭想保持理智,可這縷粗獷又狂野的氣息卻撥動她最柔軟的心絃,精準地擊中她最深層的悸動。

這是她夢裏的味道!

在夢中,她跟一個男人瘋狂地熱吻,她安心地棲息在他懷裏,後來,黑霧湧起,她找不到那個男人,驚慌地在夢裏痛哭。

不會錯的!就是這個氣息,這縷陽剛又帶着危險的男性氣味!

原先不斷掙扎的小手僵在半空中,羽浵臉上的表情由憤怒,慢慢轉爲錯愕、迷惘,到最後,她的雙眸甚至泛起淚霧,一顆心又酸澀、又感動。

她不知道自己爲何覺得感動、覺得泫然欲泣?可被他深深狂吻着,炙熱的暖流也完全包圍她,她覺得自己好像等待這個擁抱好久了,等待這令人窒息的吻也好久好久了。

察覺她不再死命掙扎,鞏傑修也放輕力道,纏綿而深情地吻她,仔細品嚐她的每一縷甘甜。他把她抱得好緊好緊,恨不得將她完全揉入自己體內。心房湧起一波又一波的劇烈撼動,不同於肉體的慾望,而是一股更細緻、更綿密溫柔的情感。

兩個孤單的靈魂終於得到甘露,喜悅地汲取對方的溫暖;兩顆心也瘋狂地互相撞擊,一起飛舞。

當羽浵覺得快因缺氧而暈眩時,他終於放開了她。

他的雙手依舊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離開,痛徹心肺地嘶吼着。“該死的你、該死的你!爲什麼讓我這麼痛苦、這麼煎熬,讓我變成行屍走肉、讓我看不起我自己……你怎麼可以拋棄我?你忘記我們之間的誓言嗎?你忘記月老廟的紅線嗎?你忘了那條最珍貴的項煉嗎?你全忘了嗎?

“織寧……老天,你是我的織寧,你是藍織寧!到死,我都不會錯辨你的容顏、你的氣息。”

他在說什麼?羽浵的淚水潸然落下,他說的話她完全聽不懂,可她卻清楚地知道,這男人身上有着她一直想要尋找的答案。

被他摟入懷中,她竟覺得自己宛如回到了最溫暖的避風港!

老天!怎麼會這樣?她連對書浩哥都不曾有過這麼依戀的情愫啊!

……書浩?天啊!無論如何,她都不該讓一個陌生人吻她啊!她怎麼對得起書浩?

羽浵痛苦地啜泣。“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讓我走……”

好幾股猛烈又矛盾的力道在她體內交互衝撞、拉扯,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撕爲兩半。

“好,我讓你走。”他眸光深沉地望着她,堅定的眼神卻說明他不會輕易罷手。

他找出一張自己的名片,掏出筆迅速在名片上寫下一組電話號碼。“這是我的名片,還有一支很少對外公開的私人手機,只要你想見我,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他深深地望着她,黑眸宛如深不可測的潭水。“記住,我叫鞏傑修。我等你。”

羽浵無法回答,被動地接過名片後,便匆匆推開安全門,回到書局裏,往外狂奔,火速跳上大門口的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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