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文!」
「侯先生?」
他不能同時對不起兩個女人,儘管他曾經發誓,無論使用何種手段都要出人頭地,但他終究無法這麼無情。
「侯希文,你願意承認並接納羅孅孅——」
「我不願意。」該是放手的時候,這對所有人都好。
「什麼?」牧師睜大眼睛,所有賓客都睜大眼睛,大家都不敢相信會有這種事發生。
「因爲這個位子上有人了。」侯希文大聲宣佈。「這位女士,已經有託付終身的對象了。」
「希文!」羅孅孅一臉驚訝地看着侯希文,只見他點頭。
「剛纔你朋友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的幸福,並不在我身上,而在另一個男人。」他拿起羅孅孅的捧花,從新塞回她的手裏,對她微笑。
「這是我對你的祝福。」如果他曾經短暫對她心動,就讓這份感情化爲實際的行動,守護她的一生一世。
「去追原庭培吧!他纔是真正能夠帶給你幸福的男人,不是我。」他的心太黑暗,只有另一個女人能夠淨化,他也只願意守護她。
「希文……」羅孅孅不解,爲什麼他會突然退讓,他先前一直很堅持。
侯希文深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因爲接下來他要說的話會讓他失去一切。
「我沒有資格娶你,孅孅。」他把自己攤在陽光下,徹底懺悔。「我之前出的那場車禍,足我花錢請人安排的,目的是要博取你的好感。還有,Julia也是我打電話把她從美國叫回來的,甚至連那天晚上,也是我讓她去的。我做了一切的錯事,只爲了得到公司,我是個無可救藥的大混蛋,所以你千萬不能跟我結婚。」
侯希文的全然坦白,引來所有賓客的一陣驚呼,尤其是羅振堂,萬萬沒有想到他萬中選一幫愛女挑的女婿,居然是一個如此工於心計的男人。
「希文!」羅孅孅也一樣驚訝,卻不忍責備他,無論過去他爲了什麼原因欺騙她,到最後他選擇誠實,這就夠了。
「快點走吧,孅孅。」他催促她。「別讓原庭培真的出家,他只會擾亂佛門清靜。」
最後,他甚至展現難得的幽默,讓羅孅孅好感動。
「好。」她都哭了。「但是我怕趕不上,這裏離飛機場好遠。」
「怕什麼?」巫梓雍跳出來自告奮勇。「別忘了這裏有賽車手,我一定會將你平平安安送到庭培手中。」
「可是……」她慌亂地看看侯希文,再看看她父親。
「去吧,我們祝福你。」
連她父親都點頭說好,她還能不走嗎?
「希文,謝謝你。」她兩手拉起白紗的裙襬,一面回頭跟侯希文道謝,一面跟在巫梓雍的後面,準備演出大逃亡。
「孅孅,加油!」伍樂妍也在一旁幫腔,祝她幸福。
看着羅孅孅遠去的背影,侯希文突然覺得輕鬆,明知道他這麼做是不智的,他會失去一切,但他就是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還來得及嗎?」羅孅孅坐在速度可比子彈的跑車內,兩手抓緊所有能抓的地方,一方面還要抽空喊阿彌陀佛,真的是很忙。
「放心,絕對讓你堵得到人。」巫梓雍露出他萬人迷的笑容,和善地向羅孅孅保證,只要他出場,一定手到擒來,一個也跑不掉。
羅孅孅點點頭,相信他有這個本事,他可是國內最知名的房車賽車手,得到好幾座冠軍獎盃。
「要不要再開快一點?」巫梓雍和氣地問。
「可以再快嗎?」不過,他的個性真像一粒軟糖,感覺上好像沒什麼脾氣……
「看我的!」
咻!!
他看起來沒什麼脾氣,不過開車的脾氣倒不小,隨意變換車道的結果是惹來連聲詛咒,但他一點都不在意。
他們果然在時間內趕到機場,巫梓雍因爲不方便停車,只好請羅孅孅多保重,這場愛情戰爭她必須自己打。
羅孅孅穿着白紗在機場裏面四處穿梭,有不少人誤以爲是在拍電影,紛紛停下來觀看。
該死,跑到哪裏去了?
她難得粗魯地在心裏咒罵,好恨原庭培在這個時候耍大牌。
她東張西望,好怕來不及阻止他做傻事,更怕他打擾佛門清靜,到時候她絕對不承認自己是他的朋友。
不會真的沒趕上吧?
羅孅孅緊張到快要哭出來,這個時候原庭培卻從角落緩緩地出現,走進她的視線。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他、等待他,一如多年前那位躺在牀上的小女孩,等待着她的王子朝她走來。
王子先是低着頭走路,感受到有人窺視後抬頭,視線與公主相遇,時間頓時化爲永恆。
「孅孅……」王子帶着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她身上的白紗,還以爲看見了幻影。
「庭培哥……」公主開始朝王子跑過去。「庭培哥!」然後,公主緊緊擁抱住王子,不讓他走。
原庭培一頭霧水。
「現在不是正在舉行婚禮嗎?你怎麼……」
「還說呢!」她又哭又笑。「我聽說你要去少林寺出家,怕你做傻事,特地趕過來阻止,你還不謝謝我!」她嚇得心臟都快停了,以爲真的沒趕上。
「出家?」她到底在說什麼?「誰要出家?」
「你呀!」羅孅孅拚命擦眼淚,妝都給擦掉了。「你不是要出家嗎?」
「我沒有要出家啊!」開玩笑,他哪會出家。「我只是要去少林寺掛單,順便考察一下附近的景點,聽說弄得很不錯,將來投資旅遊業時可以參考。」
結果是誤會一場,她白哭了。
「你怎麼會到這裏來?」他看她一身白紗,斷定她可能是中途逃婚,他麻煩大了。
「逃婚。」
果然。
「騙你的,是希文讓我過來的。」她解釋。
「侯希文?」這壞小子打什麼主意,居然鼓勵她逃婚。
「嗯。」她點頭。「希文都告訴我了,一切都是他設計的,我們都是被害人。」
「他居然會告訴你這些事?」怎麼可能?
「而且是當着上百名賓客面前說的。」
看樣子他決定豁出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改變他,總之他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庭培哥,你能原諒我嗎?」羅孅孅跟他道歉。「我不應該不相信你,我真是個大傻瓜。」
「我們都是傻瓜。」原庭培不認爲這是她一個人的責任,他也有錯。「過去我真的太輕忽你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以後,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絕對不再花心。
「你的意思是……你原諒我了?」羅孅孅又開始掉淚,她何德何能如此幸運,接連遇見兩個好男人。
「我有什麼資格談原諒?」他苦澀地回道。「我傷害你還傷害得不夠徹底嗎?」
確實不夠徹底,因爲至今她還沒有心痛的感覺,這表示他的功力有待加強。
「沒關係,我給你補償的機會。」她是個大方的人,對他特別寬容,他也知道。
「什麼樣的機會?」他會考慮考慮。
「看到我這身白紗沒有?」她拉了拉裙襬。「這讓你想起什麼?」
想起小女孩……想起公主……和新娘!
「你想拍電影嗎?」他還想起這件事。
「什麼?」羅孅孅愣住。
他的答案是高高抱起她繞一圈,兩人相擁大笑。
他們真的拍了一部電影,一部很棒的愛情電影,主角是他們兩人。
叮咚叮咚!
在此同時,一間破舊平房的電鈴響起,裏頭的人衝出來開門。
「請問你找誰——」
「你願意嫁給我嗎?」侯希文帶着一束玫瑰花,獻給他最愛的女人,她的美,連玫瑰都不敢直視。
「只是如果你嫁給我,日子會過得很苦,因爲我已經一無所有,必須再從頭來過。」他的名譽、他的事業,都因爲放不下她毀於一旦。
「芷君?」爲什麼都不說話。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是衝進他的懷中,大哭特哭。
這就是他要的答案,對他來說,這已經夠了,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