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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Mr.花心》 / 煓梓 / 第4章 / 共22章

原庭培想了一整夜,依舊找不到答案。雖然明知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還是希望由羅孅孅這方面解決,充分表現出他的自私。

他猶豫了一上午,考慮該不該主動打電話給羅孅孅,畢竟他昨天才當面給她難堪,說不定她會記恨,不接他的電話。

他想起昨天開會的時候,當他說不會去探病時她臉上的表情,就覺得懊惱。他知道,雖然羅孅孅極力表現得不在乎,但內心很受傷,而他竟如此傷害她,乾脆下地獄算了。

原庭培覺得很對不起羅孅孅,擔心她會把他的氣話當真,他只是太生氣了,纔會口不擇言。

他拿起電話撥羅孅孅家的電話,打算她一接起電話就立刻向她道歉,順便勸她打消接掌公司的鬼主意,她根本不適合,卻意外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

「Hello,請問你找誰?」

接電話的女人明顯是個外傭,用着不甚流利的中文跟他問候,原庭培愣了足足五秒鐘,才緩緩回話。

「我找孅孅。」奇怪,黃媽到哪兒去了,怎麼換成外傭來接電話?

「Madame現在沒空,她正和男人在外面運動,沒辦法接電話。」外傭怪腔怪調地跟原庭培解釋,他還以爲自己聽錯。

「男人?」確定不是在說「懶人」嗎?

「對,是男人。」外傭特別在「男」字加重音,差點說成「爛人」。

「那個男人是侯希文嗎?」對原庭培來說,侯希文確實是個大爛人,優秀得可憎。

「NO、NO,不是他。」外傭急忙搖頭。「是一個長得很高、很壯,身材很好的男人。」外傭在說話的同時,眼睛還忍不住往院子裏瞄,暗地裏流口水。

身材很好的男人?

「你去叫孅孅來聽電話,現在馬上就去!」原庭培一聽說有男人出沒,緊張到拉高聲音,外傭一臉遲疑。

「可是Madame說過,她在運動的時候不接電話。」外傭將羅孅孅的交代記得牢牢的,差點沒氣壞原庭培。

「跟她說我有急事,叫她立刻過來接電話!」原庭培快要發飆。

「是,請稍等!」被他惡霸的語氣嚇着,外傭像被火燙到一樣地丟下話筒,衝到院子去喊女主角。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羅孅孅正努力跳有氧舞蹈,不期然看見菲傭衝過來,戒慎恐懼地對她說。

「Madame,有一個很兇的男人說有急事找你,叫你一定要去接電話。」菲傭原本殘破的中文,突然間變得流利,羅孅孅每一句都能聽得懂。

她困惑地停下動作,跟教練說了一聲對不起,跑回客廳接電話。

「喂,我是孅孅。」她氣喘吁吁地跟對方問候,只聽見對方不悅地回道。

「這麼冷的天氣,誰叫你到外面運動?」

她作夢都沒有想到會是原庭培打電話過來,心臟不期然狂跳了一下,費了好大的勁才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我想什麼時候運動,跟你沒有關係。」對,要記住昨天他是如何對她,別他一開口,立刻又像以前一樣縮了回去,那太沒有志氣。

「Shit,又來這一套!」原庭培最恨她這種冷冷的語氣,完全不像他認識的羅孅孅。

「你是特地打電話來罵人的嗎?」雖說她已經習慣被他所傷,但出口成髒未免也太過分。

「不,我是來道歉的。」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快要認不得自己。「我昨天太沖動,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對不起。」

讓羅孅孅感到驚訝的是他居然親口道歉,這讓羅孅孅忍不住感動,儘管她纔剛提醒自己要有志氣。

「你不需要道歉,其實你說的話一直都很有道理,我是該讓自己變堅強。」她不否認開始時是爲了賭氣,等到她的身體漸漸好起來,才發現他的抱怨是有道理的,過去自己真的太依賴別人了。

「不,我說的全是廢話。」原庭培可不這麼想。「忘記我說過的話,好好待在屋內,不要出去吹風,萬一生病划不來。」他最擔心的還是她的健康,體貼的舉止讓羅孅孅更加感動。

「我現在不會像以前那麼容易生病了,我有在鍛鏈身體。」她感謝他的關心,但認爲他多慮了,她好得很。

「鍛鍊身體?」聽見這四個字,原庭培警覺地拉長耳朵,有點不好的預感。

「我請了一位健身教練教我跳有氧舞蹈和使用健身器材,身體已經比三個月前健康許多。」所以不必擔心她會病倒,就算感冒也不怕,多補充維他命C和喝熱開水就可以。

「你請的那位健身教練,該不會恰巧有一身肌肉,隨便一用力腹部就浮出六塊肌,手臂又粗到可以吊單槓吧?」他不自覺地揚高聲調,羅孅孅是覺得有些刺耳,不過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料事如神。

「你怎麼知道?」她看看落地窗外的健身教練,他正鼓着一身肌肉對她招手,順便露出一口招牌大白牙。

「健身教練不都是那個樣子。」原庭培連聲詛咒。「別忘了我時常上健身房,早看膩了那些健身教練的嘴臉。」不是頂着一口白牙傻笑,就是賣弄一身肌肉,標準的「肌大無腦」。

「對哦,我忘了你常常去那個地方。」羅孅孅笑笑,庭培哥非常注重外表,堅持保持最佳體態,一個星期總要上三、四次健身房健身。

「如果你想要健身,幹嘛不找我?」原庭培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幹嘛還要浪費錢請健身教練?」多此一舉。

「你不是最討厭我煩你?」羅孅孅覺得很奇怪,過去他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現在倒主動。

「呃——」不期然被問及連自己都回答不了的問題,原庭培只能呆愣。

「我……」是啊,他一向最怕聽到她的消息,嫌她煩,現在她不來煩他了,他反而當起牛皮糖黏住她不放。

「庭培哥?」難得他遲疑,羅孅孅反而開始擔心,怕他的精神狀況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

「我……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該參與這部電影的製作,你的身體承受不了,所以還是退出吧!」

搞了半天,原來他是自尊出了毛病,害她空歡喜一場。

「我是公司的繼承人,遲早都要接管公司,我倒認爲從這部片子開始挺好的。」她給他一個軟釘子碰,但他決心說服她,不讓她冒險。

「我看不出哪一點好。」反而是驚訝的成分居多吧!

「庭培哥還有庭培哥公司的同事,大家都是熟人,合作起來比較不會有壓力,我覺得很好。」無論他再怎麼努力,她都不肯放棄,這可惹惱了原庭培。

「你說的都對,但我還是覺得太快了,你應該等到有充足的準備再接掌公司,這樣比較好一點。」

說來說去,他就是不信任她的能力,不相信她真的能把事情做好。

「不好意思庭培哥,教練在叫我了,等我有空的時候再談,掰掰。」她不想讓原庭培知道她又再度被他刺傷,只好隨便編一個藉口掛電話,原庭培措手不及。

「等一下,孅孅——」

嘟嘟……

由線路那頭傳來的聲音,提醒他已經斷線,原庭培不可思議地瞪着話筒,不敢相信羅孅孅竟然掛他電話。

「該死!」他生氣地將話筒掛回電話機上,怎麼也無法相信羅孅孅不想跟他交談,過去都是他聽到煩了想盡辦法掛她電話,現在倒相反過來。

反了,真的是反了。

活到這麼大,原庭培第一次體會到何謂深受打擊,過去那個小鳥依人的羅孅孅不見了,只剩下一隻會啄傷人的啄木鳥。

更糟的是,這隻啄木鳥不僅啄傷他的自尊,還開始懂得吸引其他男人的目光。

健身教練?

不曉得怎麼搞的,原庭培只要光想到羅孅孅和健身教練調笑的樣子,就全身不舒服,心情沉重得像被幾千公斤的鐵塊壓住。

那隻會傻笑的肌肉男,有可能使出一些下流的手段,比如說故意接近她或假裝流汗脫掉上衣,這些大膽的舉動都足以讓她臉紅心跳,一步一步陷進去。

……不行,他不能讓她做出傻事!

拿起車鑰匙,用力推開椅子站起來,原庭培就要衝出辦公室,剛好遇見祕書。

「總裁,馬上就要開會了,你要去哪裏?」祕書在原庭培身後叫他,原庭培頭也不回地喊道。

「我有急事要出去,你們自己先開會,不必等我!」他要去揪人,哪還有心情開會?

「可是總裁——」祕書眼看阻止無效,只好抱着一疊資料,自己先開會去。

在前往羅孅孅家的路上,原庭培邊開車邊納悶羅孅孅爲什麼會突然想到請健身教練?

我請了一位運動教練教我跳有氧舞蹈和使用健身器材,身體已經比三個月前健康許多。

也就是說,三個月前她就已經開始健身,箇中的原因他比誰都清楚——全是爲了他。

想通以後,原庭培不斷咒罵自己多事。要不是他大嘴巴,跟她提什麼改變的廢話,她也不會變得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原庭培決定更正自己犯下的錯誤,當他來到羅家,卻發現爲時已晚,羅孅孅似乎很享受這樣的轉變,開心地跟健身教練並肩躺在地上做放鬆運動。

「深呼吸,吐。再深呼吸,吐,這樣就對了。」

他站在客廳,隔着落地窗看羅孅孅跟健身教練有說有笑,心裏湧上一股難以形容的憤怒,就好像什麼東西被人奪走般難受。

羅孅孅按照健身教練的指示調整呼吸,無意間瞄到落地窗內的原庭培,猛然起身。

「庭培哥!」她沒有眼花吧?

「對不起教練,我先失陪。」她匆匆跟健身教練打了聲招呼,轉身衝進客廳,原庭培的臉色很差,看起來不太高興。

「你怎麼來了?」他已經整整三年沒到過她家,應該是有急事。

原庭培打量她熱情青春的穿著,不得不說有氧舞蹈的服裝很適合她,把她纖細的身材展露無遺。

「我有急事找你。」他冷冷地回道,越看健身教練越不順眼。

「是嗎?」他果然有事情找她。「我先請教練回去,麻煩你等我一下。」

羅孅孅不確定他們會談多久,不好意思耽誤健身教練的時間,雖然健身教練直說沒關係,他願意等,但她還是堅持請他先走,兩人交談的過程原庭培全看在眼裏,覺得很不是滋味,健身教練明顯愛慕孅孅,讓他很不爽。

「教練回去了。」打發走健身教練,羅孅孅再度回到客廳請原庭培坐下,並招呼菲傭泡咖啡。

「黃媽呢?」原庭培眼睛四處尋找在羅家服務多年的老傭人,怎麼找都找不着。

「她不做了。」這就是原因。「兩個月前黃媽說要回家照顧孫子,我只好請爹地幫她辦理退休,另外找人。」

原來黃媽不幹了,難怪找不到人。

「客廳好像少了一些東西和多出一些東西。」他環看客廳內的擺設,和三年前大不相同。

「人生不就是這樣?」她笑笑。「丟棄和獲得,人因此而成長。」

她說得淡然,好像自己有深刻體驗。原庭培默默打量她的臉,總覺得這三個月來她改變太多,成長的速度快到讓他跟不上,讓他有一種……心慌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快要在她的心裏被淘汰。

「庭培哥,你不是有急事找我嗎?」怎麼磨菇半天,一句話都不說?

「啊?對哦!」他搔搔頭,不知道該找什麼藉口。「我是來告訴你……」該死,該怎麼說?「你能不能不要接這件case?」

羅孅孅幾乎是在他的話剛說完,臉色就拉下來,原來他口中的「急事」,就是判定她出局。

「我已經說過,我要接這件case。」不管他再怎麼反對她都不會放手。「我沒想到庭培哥居然不信任我到不肯給我一個機會,你對其他女性好像不會這樣。」她知道他討厭她,但她總以爲他還能公事公辦,結果他卻要她退出案子。

「我不是不信任你。」她誤會他了。「我只是覺得你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工作,怕你病倒。」

「庭培哥,你多心了。」羅孅孅聞言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爲他瞧不起她。「就像你看到的,我現在好得很,還可以跳有氧舞蹈。」

「憑你能夠跳幾下有氧舞蹈,就以爲自己和一般健康人無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原庭培不客氣地提醒羅孅孅她有多容易生病,但她並不氣餒。

「我不是隻跳幾下。」她佯裝活潑。「我已經跳了三個月,感覺好極了。」

「原來你揹着我偷偷和健身教練混了三個月,我還以爲你很純情呢!」一聽見她親口證實她已經練了三個月的有氧舞蹈,原庭培就火冒三丈,語氣比誰都衝。

羅孅孅覺得很不可思議,他的表現就像一個喫醋的情人。

「庭培哥,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她猜想他根本沒察覺自己已經失言,從他呆愣的表情就可瞧出端倪。

原庭培也被自己嚇到。曾幾何時,他也開始懂得爲女人動怒?過去的經驗告訴他,門外永遠有更好的女人排隊等候,不需要爲一個女人神傷,更不需要生氣和喫醋。他是一個最堅守原則的獵人,但這原則卻因爲羅孅孅打破,他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反正……」他是怎麼了?簡直莫名其妙。「反正我希望你主動放棄這件case,交給侯希文處理……」

「不要。」她考慮都不考慮,馬上拒絕。「我好不容易纔跨出獨立的第一步,絕不再縮回去。」

「我是爲你好,你別不知好歹!」對於羅孅孅的堅持,原庭培懊惱得快要死掉,不記得她什麼時候這麼有個性。

「庭培哥——」羅孅孅還想再說什麼,但原庭培已經站起來走人,她根本也沒有機會再爲自己辯解。

她迷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挫折感,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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