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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小女子惶恐》 / 樓采凝 / 第7章 / 共20章

晚膳過後,博冷桐前往竹軒見阿瑪,而深深在秋菊的陪伴下,在府邸繞了圈,熟悉一下環境。

“少夫人,阿莫管家告訴我,明兒下午裁縫師傅會來府邸爲你量身做衣裳,喜歡什麼布料或款式可以告訴秋菊,我好爲你準備去。”回到寢居後,秋菊將這事告訴深深。

“什麼款式都好,不要太花俏就行,至於布料……我也不懂,你看着辦好了。”有秋菊在身邊,深深很多事都交給她決定,倒是省去不少麻煩。

“那我懂了,一定依照少夫人的喜好去準備,不華麗也不寒酸。”秋菊果真瞭解她。

深深對她笑笑,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呃……有件事我想麻煩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少夫人你儘管說。”

“我很想看些醫書,可以幫我找來嗎?”她不希望來到這兒就荒廢了多年所學。

“醫書?!”秋菊不解地問:“這是不難,不過少夫人爲何要看醫書?”

“因爲我對它有興趣,曾小學一些。”

“原來少夫人有這方面的喜好,那我懂了,我會幫你帶過來的。”秋菊笑着點點頭,“那我先退下了,少夫人早點休息。”

“好。”看着秋菊離開後,深深無聊地在屋子裏到處走動,偶爾看看窗外漸起的稀薄月影。

突然,她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猛回頭,競瞧見博冷桐就站在門口,油燈的光影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晃動,更增添他的邪魅。

“你不是去竹軒了?”

“都談好了,所以過來這兒看看你。”

“謝謝大人,我很好,你不用特地過來。”天色漸暗,他出現在這裏似乎有些怪,不禁讓她想起那天在客棧時的那個吻。

“怎麼?不喜歡我來看你?”他肆笑了聲。

“不是,而是……時辰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房安歇,我也想睡了。”他這一問,反而害她語拙,說起話竟囁囁嚅嚅的。

“可我還不想睡。”他垂眼睇凝着她不安的神情。

“很忙嗎?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她單純的以爲他不想睡的理由是這個。

“沒錯,我每天有許多公事得處理,忙得不可開交。”走近她,他那對謎樣的眼直勾視着她。

她趕緊移開目光,體貼地問道:“那麼……需不需要我幫你?”

“你要幫我?”呵!這句話還是他今天聽見最好笑的笑話,“你會什麼?”

“我會寫字,可以幫你謄寫,還有我也會做飯做菜,你如果餓的話,我也可以做點心給你喫,也可以燉些補品給你補補身子。”她煞有其事地說着。

“你是我的妻子還是丫鬟?”博冷桐眯起眸子,瞧她這副小家子氣模樣,可能到死都改不過來吧!

“這有什麼不同嗎?做妻子的本就該爲自己的相公做些事。”她不明白他的臉色爲何會變得這麼難看。

“或許平民的妻子是如此,但你不需要做這些。”他立刻打消她的念頭。

“既然如此,那就隨你意了。”她受傷的睨着他,就算他不要她的幫忙,也不必回絕得這麼狠,讓她覺得好丟臉。

“我來找你是要提醒你幾件事,不是要你不自量力。”

“什麼?”

“你的存在只是爲了讓我阿瑪與額娘不再對我逼婚,所以不必自抬身價,更不要將自己想得非常了不得。”他索性攤開來說清楚,卻不知道這句話帶給深深多大的傷空口。

原來他願意娶她不是因爲孃的逼迫,更不是因爲喜歡她,而是要利用她。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他上回所說的“擋箭牌”是什麼意思!

“……還有呢?”深深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更多。

“還有關於我的事你都不必管,只要安安分分的待在府中,別對我額娘胡言亂語就行了。”就怕她隨意一句話會破壞了他的計劃。

她擰起眉,雙脣微顫着,“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話嗎?”

“沒錯,你最好記住我說的每個字。”他的笑眼裏旋射出懾人寒光。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她吸吸鼻子,難以承受的說:“既然如此,你根本不需要帶我回來不是嗎?”

“是你母親相逼,雖然讓我厭惡,但是你應該要比那些貴族千金好應付,所以我就順水推舟的接受了。”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柔魅到了極點。

“本來我還爲我孃的所做所爲感到愧疚,可現在你的作爲更是讓我唾棄,我要回家,我要回天賜谷。”深深走到檀木櫃旁,從裏頭找出她前陣子經過市集時所買的幾件布衣,接着又拿出白花布俐落地捆起來,往肩頭一落就要離開。

“林深深,你給我站住!”博冷桐沒想到她說走就走,立刻厲聲喝止。

深深凝起眉,望着他清俊的臉上布上一層不悅之色,但是現在她已無愧於他,更沒必要害怕。

“我偏不。”她咬着脣。

“你居然敢對我說不?”他冷沉着嗓音,近距離瞅着她的眼,“難道你不怕我……不怕我……”

“殺了我嗎?”深深眼眶裏有着淚霧,“敢情北京城裏的大人們只要一個不開心,就會拿百姓開刀?”

“原來你也挺能言善道的。”博冷桐一步步走近她,“怎麼好像才一眨眼,就本性畢露了?”

“我本就一向坦率。”見他愈來愈靠近,她皺着眉說:“我真的要離開了,請讓開好嗎?”

“我白天跟你說的話,你全撇到腦後了嗎?”博冷桐非但沒讓開,反而貼得她更近。

“如果大人需要的只是個擋箭牌,應該有很多人願意擔當這個重責。”她直想從縫隙中鑽出去。

“你當真不要命了?”他毫不留情地緊緊拽住她的手腕。

“如果你想殺我,那就殺吧!這樣我也好過些。”深深仰起下巴,閉上眼承受他可能會對她做的事。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將她抱了起來,用力往暖炕上擲去。

“你要做什麼?”深深眨着驚恐的大眼。

“你以爲進了我的地盤後,你隨時想走就可以走嗎?”他被她這一逼,怒火整個點燃。

“你堂堂一位提督大人怎麼可以老做這種事?”她雖然嘴上逞強,其實心底充滿了駭意。

“我做了什麼事?”他坐在牀畔,帶笑的嘴角一勾,“你以爲我會飢不擇食嗎?”

“那你這是?”她不停吸氣,想壓下內心的恐懼。

“因爲你只有在牀上纔不會要嘴皮子,可以好好的聽我說話。”他閉眼沉吟了會兒才說:“我計劃將你父母接進京。”

“啊!什麼意思?”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動機不單純。

“因爲你太不聽話了,往往乖不到幾個時辰就故態復萌,所以我想或許該找個人來治治你這種要不得的病。”

“你不是說了不可能接他們過來?”他到底打什麼算盤?

“沒錯,不過我改變主意了,但你別太開心,將他們接進京後,我會將他們安頓在別的地方,你們不可能見面。”博冷桐笑開嘴,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你——”她倒吸口氣,“你真的是無可救藥!”

“你可以繼續說,我完全沒意見。”他扯笑望着她,“你現在還走不走呢?”

她鼓着腮,百般委屈地望着他,“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一切都是你和你娘自找的,不是嗎?”他挑眉一笑,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不對。

深深長長吸了口氣,“但我爹是無辜的,更何況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難道你就不能放過他?”

“放心,我會善待他,絕不會讓他受苦。”說完,他起身銜着笑離開了。

深深無力的嘆了口氣,愣愣地看着他離去,不停在心底想着該怎麼做纔好?

*

時間過得真快,深深在不知不覺中已在提督府住了五天之久。

但是她聽說這幾天博冷桐都睡在上書房,忙得連回府的時間都沒有。

另外,博嚴夫婦一見到她就提及成親一事,讓她只能像個啞巴似的,不敢多說一句話,就怕說錯了什麼,弄巧成拙。

但是今天,還真是逃不過了!

“冷桐,何時拜堂,趕緊把日子訂一訂,也好派人將深深父母接過來。”難得回府的博冷桐領着深深向父母請安時,博夫人一開口便提了這檔事兒。

他眉宇輕蹙,黯下臉色,“額娘,這事不急吧?”

“什麼不急,你該不會只是想敷衍我吧?”

“孩兒不敢。”他立即垂首,“只是……這話說了,我怕阿瑪和額娘會不悅或生孩兒的氣。”

“到底什麼話,別吞吞吐吐的。”博嚴蹙起眉。

“是這樣的,在深深照顧我的那段時間,她一位姑娘家得經常爲孩兒寬衣解帶,等孩兒傷好之後,便與她在她父母面前車草拜堂成了親。”

深深猛抬頭瞪着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編故事的本事比說書的還厲害!“你——這根本就是——”突然,她滯了聲,因爲她看見他充滿警告的眼神。

“深深,你有什麼話要說嗎?”博夫人問道。

“沒……”她掩下臉。

“我知道一定委屈你了。”博夫人轉向博冷桐,“你這孩子怎麼可以草草成親呢?這親事一定得補辦。”

“夫人,不需要這麼做,既然成過親怎能再成一次?”深深趕緊說道。既然他無心於她,成幾次親不都一樣嗎?

“既然深深這麼說,那我也不勉強了。”博夫人睨着他,“但從今天起兩人就不必避嫌,就讓深深直接搬去冷桐的寢居吧!”

“什麼?”她沒料到會如此發展,嚇得瞠大眸子。

“既已拜了堂自然也圓過房了,何必害臊,你們的事我會請老爺公告周知,你早已是名正言順的少夫人。”博夫人現在一心只想早日抱孫子啊!

“可是我——”

深深話還沒說出口,博冷桐已擲起她的小手,柔笑地說:“額娘說的對,別害臊,就搬去我房裏吧!”

她頓時傻了,腦子轟轟作響,最後連她是怎麼走出竹軒的都不知道。

“跟我回寢居吧!”博冷桐突然說道。

深深連連搖着小腦袋,嚇得凝滯腳步,“這樣不好吧!你我只是在作戲,怎能當真?”

“就算是作戲也要演得像一點,不是嗎?”他嗤冷一笑。

“可是我——”她緊鎖雙眉,詫異地看着他貼近的俊臉,竟忘了要說什麼,卻道:“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什麼?”博冷桐沒料到她會突然這麼問。

“你上哪兒去了?”她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我住在宮裏。”他遂道。

深深點點頭,學他剛剛所說的話,“是你強逼我做了許多事,就算要演戲,可不可以演得像一點,哪有人一進宮就這麼久。”

“怎麼?想我!”他眯眼魅笑。

“誰想你,只是你這麼做,於……於禮不合。”她倉促地找着藉口。

“是這樣嗎?好,我答應你今後一定演得非常像。”他撇嘴笑笑,跟着握住她的手腕,“走,今晚我們就做得跟這的一樣。”

“你又在強迫我了。”她直嚷着。

“你怎麼會這麼認爲呢?”他揚起一絲笑痕,不容違抗的將她帶回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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