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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縛綁你的心》 / 單煒晴 / 第11章 / 共22章

“江花。”他輕輕的喚了聲。

“嗯?”她回頭。

不變的那頭亂髮,如今在他看來卻蓬亂的可愛,白皙的臉蛋因爲低溫而染上粉嫩嫩的嫣紅,俏挺的鼻樑上是那副始終沒拿下來的大黑框眼鏡,燦爛的黑眸被遮住,但他知道要是少了這其中一樣,就不是她——封江花了。

他嘴角勾出一抹不明顯的笑痕,“不,沒事。”原來,變得不是她,而是他的心。

夜空繁星點點。

積着雪的頂樓上,兩道影子,一人一手執着酒瓶,有一搭沒一搭的啜飲着。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封江花喝得有些微醺,“嗝!是、是……李白的……嗝!靜夜思、嗯……嗎?”連說話都不清不楚。

“對了一半。”酒瓶仰天,申屠元又喝了口,“是月下獨酌。”詩是李白寫的沒錯,但詩名卻搞錯了。

螓首偏得快掉到地上,封江花思考後得到的結論是——“呃!不知道……”

“你的中文程度很糟糕。”毫無疑問的肯定句。

“我……嗝!不會說中文!怎樣!”她驀地站起身,揮動着空了的酒瓶,指着月亮就着一口氣大喊。

高掛天際的月亮當然不會回答。

“坐好。”早知道她酒量這麼差,他纔不會答應要和她喝酒。

咚的一聲,小屁股乖乖落回從屋內搬出來的椅子上,封江花傻不隆咚的笑着。

“你……還沒醉……再喝、再喝……”口齒不清的話一出口,小手跟着往地上摸,想在那些東倒西歪的酒瓶裏,找到一瓶還有重量的。

“你怎麼知道我沒醉?”凌銳的貓眼兒一睨,連語氣都高傲的自然。

封江花又是一陣傻笑,“因、因爲……嗝!你沒有……笑、笑……”她邊說,嬌小的身子慢慢往前爬呀爬,趴伏上他的胸前,纖長的指頭順着他緊抿的薄脣繞呀繞的描繪着。

帶着微甜的酒氣噴吐在他鼻尖,屬於她的薄荷香味混着氣泡甜酒的味兒,直竄入他腦門,她就近在他咫尺前。

一如往常,他們之間無論拉長還是縮短距離的都是她。

只是現在的她喝醉了,纔會黏上來。

“你醉了。”只不過是氣泡甜酒,要醉還真不容易。

眸子瞟了下兩人腳邊散成一地的酒瓶。

好吧,或許是他酒量還不錯,才能穩穩的坐在這兒任她“欺壓”。

視線朦朧,封江花下意識推推眼鏡,“嗝!嗯……有嗎……”怪哉,這眼鏡怎麼看不清楚?拔下眼鏡,她隨手拉起衣角擦了擦,重新掛回鼻樑上,再看。

“還是……不清楚……嗝、嗝!”連打了兩個酒嗝,滿滿的酒氣全衝向他的臉。

一把將她的臉推開,申屠元拒絕那刺鼻的味道。

小小的身軀從他身上滑落至冰冷的地上,腦袋瞬間有點清醒,呆坐了好一會兒後,她又不屈不撓的向上爬。

“下去。”這不他連親自推她都嫌懶,直接命令。

“唔……不要、不要。”小屁股一坐就坐在他的大腿上,兩隻纖細的腿兒在半空中晃呀晃的,腦袋瓜跟着猛搖,堅持不離開。

“封江花。”原本就低沉渾厚的嗓音降了八度,脅迫的意味很明顯。

“唔……”小腦袋還是搖着,但速度有些放慢。

眉心微蹙,他觀察着她臉上不對勁的神色。

“停下來。”她再搖下去,說不準……“嘿!”申屠元纔想着,下一瞬,封江花毫無預警的吐了他一身,當然面對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她也好不到那,嘔吐的穢物加上腥臭味瀰漫在四周。

“噢……”原來她醉了,怪不得會吐。

吐完之後,封江花神智稍微清醒,眼前的事物也逐漸清晰了起來,包括那張不怎麼開心……不對!是很不開心的傲氣臉龐。

俊臉鐵青,他一語不發直瞪着她。

喔哦,看來她最好識相點趕快離開這裏纔是。.

雖然腦子清醒了,但身體的動作和反應神經還沒完全恢復,封江花東搖西晃掙扎着要從他身上爬下。

孰料,申層元大手一撈,像抓着小雞般提着她的領口。

“呃……快沒氣了……”被勒緊領口,封江花像溺水的人,細長的四肢在空中做出划水擺盪的姿勢,奮力的向上遊呀遊。

大步大步邁進屋內,兩條有力的長腿下了樓梯,熱門熟路的拐彎,不一會兒便來到目的地——浴室。他把她扔進超大的浴缸裏.接着扭開水龍頭,嘩啦嘩啦的熱水直奔而下。

“噢、噢,好燙!”習慣冰冷的身體突然接觸到熱水,小雞轉眼間變成小跳蝦,在偌大的浴缸裏逃竄。

“把衣服脫下來。”說這話的男人,手腳快速的扒着自己的衣服,然後直接扔進垃圾桶。

這件滿是她嘔吐物的衣服,就算洗乾淨了他也不想穿。

“脫衣服!”封江花不敢置信的瞠大雙眼,但鏡片上的霧氣蓋住了她的視線,當然也遮住她的驚訝。

爲什麼要脫衣服?聽出她話裏的驚疑,申屠元驕傲的俊臉漾着不屑,“別把你那身噁心的食物殘渣留在浴缸裏。”喔,原來是這樣……腦袋還慢半拍的封江花這纔想起自己吐了的事實,在浴缸裏好不容易站直了身,纖細的小手摸上胸前的扣子,正想要解開,猛地想到——“啊你呢?”他要站在這裏看她寬衣清理嗎?你說呢?沒有說出口的嘲諷眼神射向她,他那一身“傑作”難道不是出自她“口”,她要清理,他就不用?心虛的低下頭,封江花打算來個眼不見爲淨。

哎喲,反正他都脫了衣服,到外面去多等一下會怎樣?“你先洗。”知道他不會輕易的離開,封江花纖細的肩頭一聳,動作一反剛纔的不穩,迅速確實的從他身邊閃過,奪門而出。

銳利的貓眼盯着被甩上的門板,視線向下滑落在那婉蜒而出的紅線。

爲什麼線的另一端牽着的是她?頭一次,申屠元對這個問題起了興趣。

她說,桌上的紅線只有一條,沒得選擇她就拿了。他原以爲真是他倆有緣分,她纔會萬中選一地挑上他,偏偏她說了是“沒得選”;但就結果來說,他們還是被紅線綁在一起。

月老的婚書上究竟寫了些什麼?人世問的緣分,情愛這些本來就是無依循根據,會遇到怎樣的人,和怎樣的人在一起,基本上他是覺得緣分到了,有緣人自然就會出現。

換個角度想,他和她這種八竿子打不着關係的人,也能因這條紅線給牽在一塊,不也是種另類的緣分嗎?緣分這種東西本來就沒個準則……啊,是了,曾爺爺曾經這麼跟他說過,他也贊同這句話。

突然念頭一轉。

如果每個人的手上真的有條紅線的話,他這條硬是被曾爺爺繫上的紅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滿腦子解不開疑問的申屠元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才從浴室裏出來。而封江花因爲紅線拉得不夠長,身上又穿着有穢物的衣服,乾脆坐在浴室門口等他,等着等着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醉紅的睡臉吸引着他的目光。

徐徐蹲下身,他傾身慢慢靠近她,吻上那張還沒漱過口的小嘴。

果不其然,還有嘔吐後的腥味和酒味。

輕輕的貼上,再輕輕的離開,他有片刻怔愣。

如貓兒愛乾淨的他,居然能忽視她身上的髒東西,吻了她?脣邊的酒氣和酸味讓申層元立刻下了個決定——回浴室裏刷牙。

將和着泡沫的漱口水吐掉,鏡子反射出的俊臉有絲陰鬱。

好吧,選在這時候吻她是他的錯,下次他會挑個好一點的時間點……下一次?還會有下一次嗎?心裏的疑問反射在鏡面上那男人的臉上。

嗯,是抹帶笑的神情。

看來,不只會有下次,還會有下下次、下下下次和更多的下下下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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