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男孩。
滿頭蓬鬆柔軟的黑髮,隨着他輕快的腳步在風中邁動着,一雙異於常人的金色眼眸閃閃發亮。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父親居住的國家,所有人說的語言都是道地的中文,就連他爺爺奶奶也一樣。他真慶幸自己的中文程度比母親來得好多了,不然肯定會像母親一樣在交通便利的市區迷路,不知該怎麼回爺爺奶奶家。
爺爺奶奶家很大,而且建築是那種非常古代,只有在書上才見得到的舊建築,曲折婉蜒的迴廊,假山假水的庭院,每一處轉彎之後迎來的都是令他耳目一新的玩意兒,正處於愛探險年紀的他當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值得探險的好地方。
今天是他停留在這個國家的最後一天,他還剩下一個房間沒去看過,就是那個父親警告他幹萬別靠近的房間……但,他怎麼可以錯過呢?大人難道不知道越是限制孩子去,小孩子就越想去嗎?那房間裏到底有什麼?爲何父親要禁止他推開那扇門?這麼一想,男孩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沸騰,心跳躁動着,對於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既興奮又期待。
“怪了,我明明記得是在這個方向。”方向感極好的他不可能會迷路,但他卻找不着之前曾看過的那間房。
咿呀!一陣細微的開門聲在男孩背後響起。
回過身,小孩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使然,讓男孩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半絲躊躇,他來到門邊往內一瞧——那是一間瀰漫着檀香的房間,正中央復古的書桌上,除了文房四寶齊全外,還有着一團紅色的絲線,讓他驚訝的是案前坐了個看上去和他父親年紀差不多的男人。
“你是誰?”這裏是他爺爺奶奶的家,住了一個多禮拜,他還是第_次見到這個男人。
一身縹緲氣質的男子緩緩抬頭,露齒一笑。
瞬間,男孩感覺好似有陣輕柔的風吹拂而過。
嗯……他記得父親曾經用一句成語形容過這種感覺。但是他一時想不起來。
“如沐春風。”男子透析他腦中所想的,說出了答案。
“對、對!”男孩連連稱是。隨即發覺不對勁,“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男子面帶微笑,聳肩不語。
視線重新落在那團紅得刺目的絲線上,男孩又問:“你在織毛衣?”男子脣邊的笑意加深,堅定的搖頭。
“不,那不是毛線。”
“那是什麼?”好奇心旺盛是孩子的專利。
“是紅線。”男子也沒嫌煩,繼續回答他的問題。
“紅線?紅色的毛線?”對於中國古代的傳說不是很瞭解的男孩,不懂男子話中紅線的意思。
男子斂眉,同時收起眼中的精光,“月老的紅線。”
“月老?是什麼?”
“就像愛神邱比特一樣的存在。”男子用了西方傳說中的愛神做比擬。
“喔,所以你說的月老就是愛神,那他也是拿着弓箭射人的心嗎?”男孩點點頭表示瞭解,然後提出另一個問題。
男子維持一臉平和的笑意,但心裏卻被長出一對翅膀、手上拿着弓箭的月老想像圖,暗笑到差點得內傷。
“咳、咳,不,他是拿紅線綁在人們的小指上。”整整面容,男子好不容易壓抑住笑意,鎮定的回答。
“紅線?”這下男孩終於瞭解男子的話,“你是說,月老拿着那種紅線綁在人們的手上,就像鄖比特拿箭射中人心意思相同嗎?”
“嗯。”男子對於他的理解能力表示讚賞。“喔。”男孩慢慢踱向男子身邊,禮貌地開口請求,“那紅線可以借我研究一下嗎?”被母親喜歡追根究抵的個性影響,男孩對於不解的事物,如果沒經過一番研究摸索絕不罷休。
“你想知道紅線的構造?”男子配合他的用詞,也跟着將對話導向較爲科學的用語。“如果可以的話,你願意剪一段給我嗎?”男孩不忘“採集樣本”。
男子笑得更開心了。
“有何不可?”男子很乾脆的拿了把隨處可見的剪子,剪了一段紅線,然後要男孩伸出左手小指,接着把紅線繫上,又翻開桌上紅色封皮的書本,遞到男孩面前。“來,挑一個名字。”男孩搔搔頭,很是疑惑,“挑什麼名字?還有,這紅線爲什麼要綁在我的手上?你又不是月老。”
男子眼裏詭異的光芒閃爍,理所當然地說:“挑個有緣人的名字,你以後才知道要找誰當老婆呀!”
“叔叔,你還好吧?腦子沒問題嗎?”他現在開始懷疑眼前的男子只是個頭腦有問題的人。
一抹忒詭的笑容躍上男子脣邊,他以清晰的緩慢的速度吐露出自己的身份——“你最好記着,我是你高祖父。”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