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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現在,只想愛你》 / 貓朵 / 第20章 / 共21章

“老、老大……”思忖良久,他低喚了聲。

男人沒有回應。

“老大——”他再喚。

關書修眨了下眼,沭浴在陽光下的臉偏轉過來,他抬眼看了看立在身旁的邱均偉,“我沒事,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不是啦,老大,我是想告訴你,那個……”

擺擺手,男人表示他不想聽任何話,“出去。”

“可是……可是我有重要事情……”

“我說出去!”男人語調冷沉。

邱均偉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轉身離開。

看着那離去的背影,一種自責的情緒自胸口湧出。那是他相知相交多年的好兄弟啊,他爲什麼要發火?一口飲盡杯裏那嘗來清涼的液體,關書修卻感覺不到它該有的神清氣爽。

***

“一桌點的是‘含羞草’和‘長島冰茶’,不是這個。”服務生小妹捧着托盤,退回兩杯看來一模一樣的調酒。

“三桌的是‘銀色馬車’和‘龍舌蘭日出’,還有‘螺絲起子’。”服務生小弟跟着走到吧檯前,把托盤上的調酒放在吧檯上。

“怎麼了?幹嘛把東西退回來?”衛澤欣狐疑地看着那幾杯被服務生端出去又整杯不動端回來的調酒。

“做錯了,客人不是點這個。”服務生小妹指了指她端回來的調酒。“沒人點“環遊世界”啊!”

“老闆,書修哥最近一直做錯東西……”服務生小弟瞥了眼像是沒聽見他們談話的關書修後,俏聲向衛澤欣抱怨着。

“是嗎?”衛澤欣伸手摩挲着下顎,和也在吧檯裏忙碌的邱均偉交換了個眼神後,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們去忙別的事,這裏我來處理。”遣走兩名服務生後,衛澤欣睇着那看來忙得不可開交的關書修。

這一個月來,他能喫能喝能睡,也能工作,只是他的眼神顯得空洞,像是沒把心帶在身上似的,甚至還曾在調酒秀表演時,意外沒接到其中一隻酒瓶,若說他是行屍走肉也不爲過。

曾聽邱均偉提及婚禮的事,他有些意外關書修的報復方式這麼狠絕,連女主角昏倒也無動於衷,但更讓他意外的是女主角竟然早知情。

該怎麼說這兩人呢?若不是男的對女的還有情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失魂落魄:若不是女的對男的情意深厚,也不會用那樣的方式彌補償還。

舉步走近,他按住關書修忙碌的雙手,“你上樓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和阿偉就好。”

“我沒事,爲什麼要休息?”關書修睨了他一眼,抓起空酒杯注入調酒。

“你是沒事,只是心不在這裏。”衛澤欣奪走他手中所有的器具。

“誰告訴你我心不在這裏?”衛澤欣痞痞地笑了笑,“那你看看桌上五、六杯‘環遊世界’,這是怎麼一回事?明明沒有客人點,你卻一連做了這麼多杯。”

關書修側首一看,怔愣住了。環遊世界……那是他和她的愛情酒,他怎麼會……“大概是眼花,看錯服務生寫的點餐單。”垂下眼,他敷衍地找個藉口。

衛澤欣和邱均偉交換了個眼神,“是眼花喔?我這裏可是生意場所,你一直出錯,趕跑我的客人怎麼辦?”關書修微詫,沒想到眼前這個和他交情深厚的老闆兼好友會如此說話。

“抱歉,我會小心一點。”

“哈哈!”衛澤欣突然朗笑了聲,“幹嘛那麼緊張?我只是提醒你,你現在是在工作時間內,如果不能專心,那就請假休息,我不會勉強你繼續工作。”

“我不需要請假休息。”接過服務生送來的點餐單,關書修拿起琴酒。

“你是怕你一請假,開始閒了,就會想起某人對吧?”衛澤欣看了看點餐單,順手拿了伏特加和萊姆酒。

“你什麼時候也這麼愛管閒事了?”聳聳肩,衛澤欣神情平靜,“你覺得我是多管閒事,那就是多管閒事嘍!我只是不想看某人錯過自己心愛的女人罷了。”

關書修不說話,逕自埋首做着客人要的調酒。

“是沒錯啦,當年她那樣對你確實很不可原諒,不過她也表現她的誠意在爲當年犯的錯彌補。連你把自己搞得像牛郎店紅牌似的,跟那些貴婦周旋、打情罵俏,她也隱忍下來,這樣還不夠消你的恨意嗎?結果呢,這樣的報復你究竟得到了什麼?最後便宜的還不是那些噁心的貴婦,讓她們佔盡你的便宜。”

關書修抬眼看了看在一旁豎耳偷聽他們談話的邱均偉。

關於報復的事情,除了阿偉,他末對任何人提過,現在連澤欣都知道,想來是阿偉大嘴巴。

“老大,你不要那樣看我,我也是爲你好。”察覺關書修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邱均偉搔搔臉,“我看你自從婚禮後就一直悶悶不樂,想勸你,你又不想聽我說,我只好求助老闆啦!”

“書修,你真的恨周妍喬嗎?”衛澤欣突然正經開口,“如果真的恨,爲什麼這段日子你會連個笑容都沒有?有時候恨不是真的恨,只是一種不甘心、不甘心真情真意,卻換來一個指控。”

關書修冷冷笑了聲,“你不是當事人,根本不明白。”

“是啊,我不是當事人,不明白你心裏真正的感受。但如果我告訴你,其實周妍喬早知道你要報復她,也知道你打算不出現在婚禮上時,你是不是依舊不甘心於當年她的背棄?”

“什麼?”關書修瞪着他。

“我說,周妍喬知道你與她複合只是想報復,但她爲了彌補自己當年的錯,甘願任由你爲所欲爲。倘若她不是還深愛着你,她何須如此?對於一個這樣深愛着你,也盡力想補償你的女人,你還是要堅持自己原來的想法嗎?”

“她知道?你怎麼知道她知道?”有那麼一瞬,關書修覺得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下。

衛澤欣瞥了眼邱均偉,“你自己跟你老大說。”

“就是那天我們在廁所的談話,周妍喬都有聽到。”邱均偉看着臉色沉凝的關書修,“那天后來不是有電話嗎?我走出廁所想去接電話時,看見她在門口。她聽到了我們所有的話,還要求我不能讓你知道,她說如果你報復她能讓你快樂一點的話,她心甘情願。”嚥了口唾沫,邱均偉又說:“老大,她真的很後悔當年那樣對你,而且,我覺得她還是很愛你,不然她也不會明知道你在報復她,還是決定要生下孩子。”

“孩子?”關書修眉間刻上深深的褶痕。

“她懷孕了。那天她在公證禮堂昏倒,我送她去醫院,才知道她懷孕了。”

匡啷一聲,手中的雪克杯摔落地面,關書修愣了幾秒後,才找回聲音,“你說她懷孕了?”

“嗯嗯嗯,懷孕了。”邱均偉點頭如搗蒜。

“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想起周妍喬倒在地上的情景,低埡的聲線微微顫着。

“那天我就想告訴你,但是你什麼都聽不進去。”關書修細想公證結婚那日的情況。是,當他從法院回來後,確實是誰也不想理,因爲他發現自己的報復行爲並沒有讓自己更釋懷、更快樂些,反倒是陷入一種哀傷的落寞中。

她沒再來過,思念於是開始侵襲他。

他總是想起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甚至懷念她做的飯菜,只是他從來不願正視自己內心的聲音。難道就如澤欣方纔說的那樣,他其實不是恨,只是一種不甘心;不甘心真切情意,換來一個指控、換來碎掉的心?她明知他不懷好意,仍是順從他,甚至不讓阿偉告訴他她其實早知道他的報復行爲……

她用她的心甘情願來讓他的不甘心得到釋放:她用乖巧柔順的方式在彌補他、愛他,那麼,他究竟還在計較什麼?

眨了下有些痠痛的眼,他看着邱均偉,掀動薄脣間:“最近你有見到她嗎?”

“沒有,她又沒來這裏,我去哪見她?”老大的問題會不會太怪了點?他又不是周妍喬的誰。

閉了閉眼,關書修在心底輕聲嘆息。再張眸時,他看着衛澤欣,“我想請幾天假,方便嗎?”

“請。”衛澤欣應得很乾脆。

得到允准,關書修走出吧檯,一路往酒吧門口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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