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巫桂看見又是那輛熟悉的大車子時,她還沒有察覺不對勁,只覺得有楊先生這個朋友實在太好了。
可是當車子駛入一條路口立着“私人產業,非請勿入”警告招牌的林蔭大道時,她開始有了警覺。
車子行駛約三分鐘後,林蔭大道前方出現一道高聳的雕花大門,從鏤空的花紋望進去,可以看見廣大的草坪和庭園景緻,以及在長長的車道盡頭,那棟富麗堂皇的豪華大宅。
大門緩緩的打開,車子駛入,經過長長的車道,繞過圓形噴水池,在豪華大宅門口停了下來。
“羽浩,我們……來這裏做什麼?”她覺得身體有些發冷,可是車上的暖氣明明很舒適。“是不是楊先生的老闆臨時要用車,所以……”
“桂。”程羽浩握住她發涼的手。
意識到某種可能,巫桂渾身一顫,就想甩開他的手,不過車門在下一瞬間被打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他先下車,再伸出手將她半拉半抱的請下車。
“少爺,您回來了。”管家恭敬的一鞠躬。
“少爺?”巫桂全身發寒的瞪着他。原來,他就是她不願嫁的那種大富豪!
所以,楊先生明明只是“朋友”,卻能讓他隨傳隨到,開着“老闆”的車子來接送她。
所以,一輛四十幾萬的重車,他會理所當然的說“而已”。
所以,纔會有那種高級的安全帽,還能爲她量身訂做。所以,他能直接請教練到家裏教導他練車。
要多大的家,才能讓他練騎重車,練到這麼熟練,練到能應付突發狀況隨機應變,她現在終於知道了。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只是她太遲鈍、太笨、太不知不覺!
“所以……”巫桂艱澀地開口,“你不是遊叔叔的屬下,那……你到底是誰?當時我應該沒走錯位子吧?遊叔叔訂位是用他的名字,是服務生帶位的……”
“桂,我們先進去,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程羽浩焦急的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避開了。“桂……”
她搖頭,退了一步。“不!”似乎察覺自己拒絕得太過激烈,她緩下聲,
“我……我想回去了,我……”
“桂,你昨天答應過我,要聽我解釋的。”
巫桂呼吸一窒。“我們……在這裏說清楚。”那道大門,她絕不能踏進去!
程羽浩無奈,只好揮退司機和管家。
“我們到那邊坐下來談,好嗎?”他指了指擺在庭院的座椅。
她望了一眼,便率先走了過去,在陽傘下找了個位子坐下,雙手交握着放在腿上,視線落在玻璃桌面上,渾身僵硬。
他在她對面坐下,望着她,微微一嘆。“原本要和你相親的人是我的朋友,姓陳,叫陳逸浩,耳東陳,安逸的逸,浩然正氣的浩,他纔是你遊叔叔的屬下。”
她喃喃念着這兩個名字,“陳逸浩……程羽浩……”
“我們的名字讀音很相近,從以前就常常發生聽錯名字的烏龍。”程羽浩輕聲解釋,“逸浩的戀人,就是我的堂弟,你看過的,就是那個獸醫。”
她記得那個獸醫,腦海隨即浮現那天將他拉出診間,到一旁竊竊私語的男人。“那天把你拉開的那位先生……”
“他就是逸浩。”他點頭,“逸浩因爲拒絕不了上司的命令,只能無奈的答應那場相親,羽傑因此很不開心,所以逸浩才拜託我陪他出席,他說有我在,女方絕對不會注意到他,可是沒想到,那天他卻因爲羽傑有心的設計,無法出席。”
“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的。”巫桂低哺。
“那天我知道你誤以爲我是逸浩的時候,就想向你解釋清楚,不過被電話給打斷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她記得,當時他說“很抱歉,我並不是……”,接着就被打斷了,她還以爲他對她沒興趣,要說的是類似“很抱歉,我並不是自願來相親”這類的話,卻怎麼也沒想到,他要說的竟然是“我並不是你的相親對象”。
其實打一開始,這場鳥龍就是她自己搞出來的,是她離譜的忘記相親對象的名字,一聽到他的名字,就忙不迭認爲就是他,可是……
“接完電話後,你可以告訴我啊!”
程羽浩仔細的解釋起自己那天的心情轉折,“我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可是後來發現你是這麼的可愛,讓我很心動,想和你進一步認識,誰知道你竟然會開出不嫁豪門這種條件.而且還意志堅定,小小頑固一個,我只好……”他無奈的搖頭,“我只是不想錯失一個難得心動的對象。桂,我私心以爲,如果能讓你愛上我,你就不會堅持不嫁給有錢人。”
巫桂悶悶的說:“你這是欺騙。”明明對他的欺騙很不諒解,可是……卻又有另一股喜悅漸漸侵佔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我知道,我很抱歉。”他沒有辯解,因爲這是事實。
巫桂低下頭。“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了……”她的心裏好混亂。
“桂,你愛我嗎?”
“你明知道的!”現在還這樣問她!
“那麼就不要因爲我的家世犧牲掉這段感情。”
她抬頭,痛苦的望着他。“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你認識的是沒有華麗包裝、最真實的我。”
“我不知道,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我……”
“汪汪!汪!”突然,一陣狗叫聲傳來。巫桂訝異的偏頭望向聲音來處,就見到一隻狗朝他們跑了過來。
“狗狗!”她驚呼,認出了它,“是我救的那隻流浪狗?你收養了它?”
“對,是我收養了它。”程羽浩蹲下身子,朝奔來的狗伸出手。
沒想到那隻狗卻越過他,跑到巫桂腳下,興奮的朝她叫着。
“看來它還認得你這位救命恩人。”程羽浩微笑。
她蹲下身,伸出手,溫柔的揉着狗狗的頭和脖子,聲音微哽的問:“你怎麼會收養它?”
他老實承認,“因爲我有私心,我收養它的動機不純。”
巫桂不懂,疑惑的望着他。
程羽浩笑了笑,把話說得更明白,“我是因爲你才決定收養它的。”
“可是它長得很好,你把它照顧得很好。”
“那是當然,雖然我動機不純,可是你說過要養它,就要愛它、照顧它一輩子啊!”
“嗯。”巫桂將頭埋入狗狗柔軟的毛髮中。
“啊,對了,我教了它一些把戲,你看看。”程羽浩蹲了下來。“Gold,Sit!”
Gold哈哈地吐着舌頭,聽話的坐了下來。
“Good!”他揉了揉它的頭,稱讚它,抬頭對巫桂笑道:“我幫它取名叫Gold。”
“汪!”Gold已經記住自己的名字了。
“Hand Shake。”程羽浩朝它伸出手。
Gold過了一會兒,纔將前腳搭上他的手。
“Gdd好棒。”
“這都是你自己教它的?”巫桂非常驚訝。他不是應該花錢聘請專業人士到府訓練嗎?
“對啊!Gold幾乎不讓其他人接近,所以它的生活起居都是我在照顧,當然,我是請教專門的馴狗師,由他指導我訓練的技巧,我再教Gold。”
“可是它對我……並不生疏。”
“你是它的救命恩人啊,它當然會認得你——雖然我也有點意外。”程羽浩說完,突然想露一手給她看,“對了,還有更厲害的。”他對附近的傭人彈了彈手指,“拿一包狗餅乾過來。”
一會兒之後,傭人拿了一包狗餅乾過來,然後又立即退下。
“你看着。”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塊狗餅乾放在它面前,然後伸出手製止它去喫,“Wait。”
Gold果真乖乖的等着,視線直盯着狗餅乾垂涎着,可是仍安靜的等待指示。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才放下手。“Okay,Eat。”
Gold立即咬走餅乾。
“很厲害吧!”程羽浩邀功地笑望着她。
巫桂戚動的點頭。他說他收養狗的動機不單純,可是……如果不是真心對待,這麼短的時間內,他怎麼可能把它教養得這麼好,而且看他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任何人都無法質疑他的真心!
程羽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抬手溫柔的輕撫她的臉。
“桂,你說你需要時間好好想想,我可以給你時間,明天我出國之後,最慢週三會回來,到時候你再告訴我你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