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ey。”
一聲嬌喚,看似老邁的搖椅連忙丟下主人,健步如飛的衝到樓梯口,一下子年輕了好幾百歲,雄赳赳、氣昂昂地挽住乳白色佳人。
“Honey?”木製的搖椅和義大利小羊皮單人沙發……好衝擊的畫面。
老當益壯的搖椅得意地抽着雪茄。“我的新女友,雪莉。”
“你情比金堅的最愛呢?”它不是隻愛它老婆?
“哈!一遇到熱情如火的俏女郎,金子都融化了。”搖椅一副情聖模樣的眨眨眼。“誰說最愛只能有一個,情人跟妻子一樣是我的寶貝。對吧?甜心!”
沙發嬌羞的一偎,嫵媚地送上一吻。
看着連體嬰似的傢俱,爲之傻眼的男人都能感受到四周冒出的心型氣泡,由兩人……不,由濃情蜜意的交頭“戀人”身上飄出。
這就是愛情?
江天尋還是不懂。
*
這就是愛情嗎?
汪忘影還是不懂。
她一片一片撕着玫瑰花瓣,犯傻地念着,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
撕到最後一片時,居然是重疊的兩瓣,上面分開,蕾心部分是相連,說它是一片也是兩片。
不準、不準,再重來。
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
一瓣又一瓣、一朵又一朵,落花殘紅飽受摧殘,很快地,慘遭毒手的鮮豔花兒堆成小山高,宛如玫瑰花墳場。
但汪忘影仍是得不到答案,花有心卻無法回答,套句江天尋風格的話,這是或然率的問題,非是即否,各佔一半。
“咪麗,你也覺得我很傻是不是?”
風一吹,揚起成堆的花瓣,它們隨風飛揚到半空,盤旋再盤旋,散向四方。
追着風跑的大黑貓伸出尖銳的爪子,朝着落下的花瓣直抓,像在玩,又似要將它們撕成碎片,對身後的人類毫無一絲注意。
今天是汪忘影二十一歲生日,一直到離開特殊技能學院,她才知道自己在裏頭待了幾年,繪着山水圖樣的月曆明白地點出已消逝的十一年歲月。
當年一心要爲父母減輕肩上重擔的小女孩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動人,和小時候一樣甜美可人,只是眉間卻多了一份輕愁。
“我該留下還是離開呢?”她想去找親生父母,可是又怕被莫菲博士他們捉回去。
其實她已經有些眷戀起城堡的寧靜、與世無爭,雖然住在裏面的人並不多,但她總有一種很熱鬧的感覺,讓人不至於感到寂寞。
不過最令她掛心不下的當屬江家老大,她對他說不上是愛,卻又老想着他,不見他時想見他,見了之後又想用蘋果扔他腦袋,很矛盾的心情。
即使她遇過的男人並不多,但沒像他那般呆的,說出的話每一句都有氣死人的本事,她現在還一肚子火,根本不想跟他和好。
“不行、不行,你不能離開,我不放你走,你一定要留下……”
細白的手腕忽被一雙大掌大力的握住,勁道之強讓她感到疼痛,可見對方有多恐慌,害怕她一走了之,再也不回頭。
受到驚嚇的汪忘影很快地平息心臟的急促跳動,順着略顯蒼白的手臂往上瞧,一張焦急的大臉近到讓她差點忘了呼吸,只盯着他不斷翻動的脣。
“……都是我的錯,我不好,我惹你生氣了,你打我罵我都沒關係,我皮粗肉厚禁得起你的花拳繡腿,你儘管朝我身上問候,我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說話算話。”她能有多少氣力打痛他,頂多像搔癢而已。
江大少忘了一件事,她的一巴掌整整讓他痛了三天,五指掌印冰敷了一整夜才消退了一些些。
“真的打罵都沒關係?”汪忘影問得好輕,似乎怕真出手會傷了他。
“真的、真的,你用力打,我要喊一聲痛就不是男人……”
江天尋愣住,臉偏向一邊。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痛感在三秒鐘過後才送到大腦,他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捂面叫痛。
“哇!哇!你怎麼真打?我不過隨便說說而已,你幹嘛打得這麼認真,很疼吶!我的牙都快被你打掉了。”天哪!暴力女。
咦?頭頂有星星在轉……
“花拳繡腿嘛!我根本沒出什麼力,你不會不行了吧?”汪忘影的手也很痛,她放到腰後做着握放動作,舒緩疼痛。
打過人後心情果然比較舒坦一些,雖然皮肉痛卻很暢快。
他眼一瞠,大呼小叫地一指,“你……你居然在記恨?!”
“我沒有。”她否認得極快。
“難怪人家說女人心眼小,愛計較,一句不順耳的話會記上一輩子,你……”一瞧見那雙水汪汪大眼,他口中的“你”就沒了下文。
“我怎樣?”她仰起頭,一副準備和他大吵一架的樣子。
女人的確是小氣、小心眼、度量不夠大,她們什麼都小,就是眼睛瞪得比別人大。
江天尋是卒仔,她聲音一揚,他馬上氣弱地低聲陪笑。“你很好、非常好,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所有錯的事通通歸我,我是世界上最壞的壞人。”
她忍住不笑,但心底早爲他的卑微而笑開了。“你沒必要對我低聲下氣,我‘只是’你們請來的廚師,該看人臉色的是我。”
“不不不,你千萬別這麼說,你絕對不會‘只是’個廚師,你是我們的救星,我們的燈塔,我們照三餐奉的……”神。
“你當我是死人?!”沒等他說完,汪忘影惱火地斷章取義。
他驚得抽了口氣,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你不能比我早死,拜託,沒有你,我要怎麼活下去?”
他的語氣好慎重,好像少了她,人生便了無生趣,生不如死。
嘆了口氣,她用力地扳開他的大掌,抽回手。“你不要老說些令人誤解的話,要是對象是別人,肯定認爲你對人家有意思。”
第一次會被騙,第二次產生懷疑,第三次就麻木了,他完全有口無心,說着與想象中不同的意思,若是信了他就太愚蠢了。
但儘管告訴自己說着無意,聽者有心,然而他的話仍如微風拂過心湖,讓她悸動了一下。
“有嗎?那我對你有意思,你爲什麼不接受?”他想起她柔軟的脣和口中如蜜的香涎。
頓了頓,汪忘影嘴角微微抽動。“我不是煮飯婆。”
他居然還敢說出口,真當她沒脾氣嗎?
看來一巴掌不太夠,以他皮厚的程度,多挨兩下“花拳繡腿”應該還撐得住,她實在不必跟他客氣,這種人的神經比象腿還粗。
“沒人說你是煮飯婆呀!我們可以先試着交往,我絕對是好男人,不會讓你失望。”他彎下身子想吻她,心跳聲大如擂鼓。
“你想省掉薪水?”她一縮肩,想接受他的吻又怕受到傷害。
一怔,江天尋溫熱的氣息吹拂着她。“照付。”
“可是上司和下屬談戀愛適合嗎?萬一我們合不來要分手呢?”她很喜歡城堡裏的一切,雖然“老鼠”太多。
汪忘影已經不只一次發現她的東西會移位,有時是小發夾,有時是鞋子,更離譜的是發現吊鐘從右邊移到左邊,牀位還上下顛倒。
一開始她以爲有人惡作劇,躲在暗處偷看她的反應,但次數一多也就不在意了,有百年曆史的古堡怎會無鼠輩橫行,愛咬東西是它們的習性。
至於頭撞到酒櫃那一回,她想應該是半夜起來不甚清醒,走錯地方,將相隔百餘公尺的客廳當成浴室,纔會撞個正着。
搞不好她有夢遊症也說不定。
“我們有在談戀愛嗎?”江天尋不是很確定的問。
“你……”她氣得臉漲紅,手心往他眼鼻一推。“不算嗎?那我們何必交往?!”
他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原來交往就是談戀愛,以前沒人告訴過我。”
“你沒交過女朋友?”這種事需要人教嗎?他又不是笨蛋。
“有呀!”他比出三根手指頭,表示前後三任女友。
“那你們在一起不是在談戀愛還能幹什麼?”不知是氣他裝傻,還是惱自己的喫味,汪忘影忍不住一吼。
但是,不到一分鐘時間,她十分後悔沒忍住這一時的衝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是男人,而且是正常的男人,在女方主動、而他又有體力之際,一拍即合不算什麼,何況他們又在交往之中,對於女友的要求他自是欣然接受,男人比他們願意承認的更有獸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咦,你中暑了嗎,表情怎麼很難看?”江天尋關心地問道。
“……”無言。
汪忘影用力地瞪他,咬着下脣兀自生悶氣,讓他頭皮發麻的不曉得自己又說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