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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狡猾皇子》 / 谷萱 / 第11章 / 共21章

千般思緒釐不清,歡兒正不知所以,突然感到腕間一陣溫熱,一股內力緩緩留入她體內。

頓時原本癱軟的身子舒緩許多,趙襲也鬆開了手。

“呼!”歡兒忍不住重重喘了一口氣,才鬆開眉頭,耳後的聲音霎時又響起。

“彩陶我帶走了,若姑娘執意要拿回,明日請備妥四百六十六兩,在下可考慮出售。”

偷了別人的東西還這般大言不慚?歡兒還沒來得及罵人,又聽見這惡徒道:“至於你那一個耳光,在下他日再要你賠償。”

要我賠償?歡兒當真氣着,見這人就要帶着彩陶離去,心一急又要追上。

趙襲轉身,背對着她徐徐道:“別忘了你現在踏的是什麼方位。”

歡兒才伸出的玉足又縮了回去。對了,陣法改過,他剛剛說了些什麼……

“離位、兌位……”歡兒嘴裏一邊念着,腦中一邊努力想起那混帳剛剛說過哪些話,待她心神領悟時,趙襲已經走到門旁。

“站住!”

真當她金家是什麼?說來就來、要走便走?

怎料歡兒一心急,衣裳被一旁的竹棍勾住卻不知,一個跨步即聽見“嘶”的一聲,外衣瞬間被撕裂。

“啊!”她花容失色,放聲一喊。

而趙襲就在此時,順勢轉過身往門口走去。他的目光似乎刻意避開這一幕。

歡兒窘得拉緊衣裳,雙頰火紅,張口欲阻止他走,卻發不出聲。

“勸姑娘莫再大喊,要是驚動了什麼人,讓人瞧見夜深人靜、孤男寡女,還衣衫不整……”

“不要再說了!”

“那你還那麼大聲?”

“我……”

“明日見了。”趙襲始終揹着她說話,一眼也不瞧她現下這般落魄樣。

他帶着彩陶翩然離去,眼雖未瞧,口卻依然不饒她。“姑娘可別着涼了。”

“你滾!”歡兒緊緊拉着衣裳,窘得口不擇言,眼睜睜地看着這惡人離去,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寂寥的深夜,歡兒懷着一顆安定不下的心,瞅着趙襲離去的背影。

*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整夜沒睡的歡兒依然無法閤眼,在房裏換下衣裳,躺在牀上看着泛白的晨曦。

體內那股渾厚的內力還未散去,帶着暖意在經脈內遊走,好似包圍住她的心。破損的衣服可以補好,但若即若離的情愫該如何釐清?

她拿着換下的衣裳發怔,想着那轉過身一眼也不瞧她的龍承依。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又問了自己一次,不過答案就像清晨薄霧,越想看清越是矇矓。

“唉!”她嘆了口氣,自己原本無牽無掛、自在逍遙的日子到哪去了?

曾幾何時,竟要爲了一個連真名都不知道的男子如此患得患失?

說到過日子,歡兒心中又嘆了口氣。今日要售給陳員外的彩陶早巳說好,可不能失約,而價格恰好是四百兩。

“要我用四百六十六兩買回,分明就是……”歡兒眼瞳一瞠,想起當日,她就是用六十六兩買下手上的玉鐲。

這龍承依要自己損失六十六兩,是恰好如此?還是代表了什麼?

他當真依着圖找到那小販了?這鐲子真這麼寶貝,讓他如此大費周章也要找到那人?

歡兒翻了個身,還是毫無睡意,腦海裏一片混亂,心頭渾沌不明。

她知道,是龍承依攪得她思緒天翻地覆。

他三番兩次有機可乘,卻不願落井下石,佔她一點便宜,甚且刻意保持距離,

讓她咬牙切齒,卻無話可說。

但也是這一點距離,讓她心神晃盪,坐立難安。

“到底……他是有意,還是戲弄?”她喃喃自語。“他是認真,還是胡來?”

五行八卦深奧難懂,這人不但輕易地破解了她的陣勢,甚至還在短短的時刻內

重新佈局,他到底是什麼身分、有什麼背景?他有意無意地教她那些,又是何意?

他在她耳畔的喃喃之語她無法忘記,龍承依的氣息繚繞不散,久久揮之不去。

許久,天色已亮,歡兒卻昏昏睡去。

叩叩!才睡着的歡兒卻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歡兒,是娘。龍公子在外頭等你。”

“龍公子……”歡兒眼睛眯成一條線,還在睡夢中。

“龍公子說今天你要和他談個買賣。”李月娘在門外說着。

“買賣?”歡兒聽到這可醒了,想起那彩陶還在他手裏。

她馬上起身下牀,匆忙梳洗,日上三竿了,她還沒赴陳員外的約呢。

怎麼所有事情那惡徒都算得好好的?不多不少要她損失六十六兩,還片刻不差的在她要赴約前過來。

“姓龍的,你還敢來?”歡兒火氣不小,揉着惺忪睡眼往廳堂走去。

趙襲面目爽朗,精神頗佳,完全看不出昨晚曾發生何事,站在廳堂候着。

他見歡兒髮絲如瀑散落在肩上,美眸半睜猶帶睡意,猶如芙蓉初開。

“打擾姑娘美夢了。”佳人方醒,猶然儀態萬千,趙襲微微欠身,優雅說着,也將她這般模樣記下了。

他氣度翩翩,俊朗大器,難掩渾然天成的貴氣,但歡兒就不喫他這一套。

“黃鼠狼,有話直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人哪次登門有好事了?

金開來見女兒又要無禮,連忙要開口阻止。

但趙襲捧起彩陶先說道:“姑娘可是不想要這彩陶了?”

“還我!”看見這東西,歡兒精神來了。“不要臉的賊!”

“姑娘可是在說自己?”

“你!”

歡兒盯着彩陶,趙襲指着玉鐲,兩人脣槍舌戰,李月娘忙端了茶來。“龍公子請用茶,小女生來性情刁蠻,怎麼也不受教,讓您見笑了。”

“娘!”歡兒氣急了。

趙襲卻不慌不忙對着李月娘道:“龍某有幸與金姑娘相識,歡兒性情特別,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佳人。”

什麼百年難得一見的佳人?歡兒張大雙眸。“這什麼話?”還有,歡兒是你喊的嗎?

“在下是誇讚。”

“你是把我當古玩了嗎?”

“在下向來對古玩珍物相當感興趣。”

“你混帳!々

“不過至今收藏的古玩還沒有一個會罵人。”

“我就罵你!”

“怎麼姑娘願意讓在下收藏?”

“龍承依!”

這番話不但讓歡兒落入圈套,還讓他逞了口舌之快,歡兒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這混蛋卻還沒說完。“若姑娘願意,金山銀山在所不惜。”

“滾出去!”

“在下一片誠意,若姑娘不領情亦莫動怒,請先備好四百六十六兩,否則將失信於陳員外。”

“我的事犯不着你……”歡兒怒火正旺,纔想起東西還在他手上。

那陳員外是得罪不起的大戶,今天無論如何得把東西交到他手上。

“等等!”歡兒低聲一呼。“你怎麼知道我要見的人是陳員外?”

她開始覺得不對勁,昨晚小屋中無暇細想,這惡徒怎麼會知道,她要和誰做買賣、金額是多少、賣的是哪樣珍品?

趙襲勾起嘴角。“在下說過,若我真要在京城找一個人,那人無處可躲,更何況只是一宗小小的買賣。”

趙襲話落,金歡兒看着他,心底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話雖說得狂妄,卻見他面目平和,神態自若,語氣未有一點起伏,好似那只是一樁稀鬆平常的小事。

是什麼樣的人敢這樣“大言不慚”?還有這樣的本事?又爲何這樣的人,要三番兩次的找上她?

當真是爲了她手上的玉鐲嗎?

歡兒微微仰起螓首,想要從這人的雙眸中,找出一絲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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