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薰最近的工作壓力很大嗎?”裴豔玫低喃問道。
“她遭受什麼突發事件的刺激?難道你欺負她!”彤燁凜利的瞠視宋友齊,在意的是讓裴伊薰昏迷的事件。莫非這小子對她做出她不願意的冒犯行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聽見你受傷的消息,急着趕來見你時昏倒的。”
彤燁心裏一震,隨即搖頭否定,“不可能,她說她真正喜歡的人是你,不可能會這麼擔心我。”
“伊薰跟你說她喜歡的人是友齊?”傅喬軒問出褚雋與章勁邦的疑問。雖然他和爸媽的確想撮合伊薰和友齊,但這幾天他看得出來,伊薰並未對友齊動心,又怎會跟彤燁說喜歡他?
彤燁苦澀低語,“就在今天晚上,她當着我的面承認的。”瞬間將他從天堂打入地獄。
“難怪你會跑去PUB買醉,硬當別人是搶定伊薰的宋先生,搞得自己一身傷,原來伊薰另有意中人。”褚雋終於弄懂的喳呼。
是啊。她的心另有所屬。知道她沒事,他也該離開了,杵在這裏,只有讓人笑話的份。
“等等,彤燁,你誤會伊薰了,今晚她說的一切全是故意騙你的,她愛的人始終是你。”宋友齊的話拉住他離去的腳步。
微怔,他猛然回過身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友齊,你是該說清楚,伊薰已經說她喜歡你,怎麼你反而不承認。你不是一直都對我們家伊薰極有好感?”
“媽,先冷靜下來,聽友齊怎麼說。”傅喬軒摟摟母親的肩膀安撫。
深吸口氣,宋友齊將裴伊薰爲了撫平彤燁與親人間的衝突.更爲了使彤燁不再遭受逼婚的爲難,請他幫忙讓彤燁死心的事實全盤托出。
衆人聽了鴉雀無聲,全驚愕的消化他說出的實情,尤其是彤燁,心疼得緊。
“從你轉身離開公園起,她就難過得哭得一塌糊塗,聽見你受傷的消息,要她如何不着急。”
“伊薰在哪間病房?我現在就要見她。”彤燁直抓着他問,此刻只想見她。
“就在走廊轉角第二間980號病房……”他話還在嘴邊,彤燁早已如風般奔向另一頭病房。
“我也要去看伊薰。”
“傅董事長夫人請留步。”宋友齊低聲喊住裴豔玫,“其實伊薰的壓力並非來自她的工作,而是她對彤燁這份愛的掙扎,以及不想讓疼愛她的傅董一家人失望所累積而成的。夾在親人與愛人間,最爲難的是她。”他是喜歡伊薰,但她愛的是彤燁,即使她順從家人的意願嫁給他,她也不會快樂的。
“我們是爲她好呀,喬軒,難道我們真給伊薰那麼大的壓力?”
傅喬軒低嘆的點頭,“看來我們都太怕她受傷害,一心只想以自己的方法保護她,反而忘記她一向獨立堅強,什麼苦都往心裏藏,我強硬阻止她和彤燁見面的這些日子,她肯定不好過。”
“愛情的事只有當事人感受最深,有任何問題也該由他們自己去解決才能得到最圓滿的結果,阻止或限制,往往只會帶來反效果,請裴女士和傅先生讓彤燁和伊薰順其自然的相愛吧。”章勁邦誠懇的爲好友發聲。
褚雋在一旁點頭附和。他從不曾見燁愛得這樣辛苦。
“那兩人愛得很深,就算阻止,我相信到最後他們還是會在一塊。”宋友齊眺向裴伊薰的病房有感而發。就是看透這點,他纔會大方的解開彤燁對伊薰的誤會。
裴豔玫母子對看一眼,跟着望向病房,心裏卻有着同樣的擔憂。他們可以不再阻止伊薰和彤燁來往,但彤燁何時纔會允諾給伊薰一個幸福的歸宿?
輕巧的走進病房,彤燁終於望見他心心念唸的人兒。
在牀畔坐下,他不捨的輕拂她的小臉。爲了他,她又受煎熬了。
“嗯……”枕中的她忽地發出夢囈般的低吟,小手揪向心口,看似極不舒服的蠕動身子。
“伊薰,你怎麼了?”他心急的輕喚。
“不,不要……彤燁!”她猛地駭喊的驚醒。
“我在這兒,別怕。”輕輕握住她驚喊中慌亂揮抓的手,他極輕極柔的安撫,知道她作惡夢了。
聽見說話聲,裴伊薰下意識轉過頭,看見她再熟悉不過的撿龐,腦中迅速閃過剛纔夢裏的浴血身影,以及她昏倒前最後的記憶,她一骨碌坐起來,惶急的抓住他的雙臂問:“章大哥說你受傷了,你哪裏受傷?要不要緊?”
“我沒事,別擔心。”他才這麼說着,赫然見她眼裏盈滿淚霧,惹得他心臟一揪,伸手急捧她的小臉,“怎麼哭了?哪裏不舒服?”
“你的臉好幾處瘀青,連嘴角都有還說沒事,天啊!你的手!”
驀然瞥見他纏着紗布的右手,她的眼淚漣漣滾落,“怎麼會傷成這樣,嚴不嚴重?會不會影響你以後提筆設計?”
“放心,只是被玻璃刺傷,沒傷到筋骨,別哭。”彤燁邊幫她拭淚邊平撫她的情緒。設計者的雙手就如同醫生的同等重要,他明瞭她替他擔心的心情。
她的眼淚依然像斷線珍珠,不斷滾落,伸手輕碰向他左邊肩頸處露出的白色紗布,“爲什麼連這裏都有傷?剛纔我作了你渾身是血的惡夢,你身上是不是還有其他傷口?”
懊惱自責的將她摟進懷裏,他實在應該把傷勢隱藏好再進來的。“我向你保證沒有其他傷了,聽話,別哭,你把我的心都哭擰了。”
“爲什麼你會受這麼多傷?”她抽噎的問。
“你說不愛我,我跑到PUB喝酒,醉把別人當宋友齊K,結果和對方的弟弟打架時不小心被他用酒瓶砸傷。”是他先動手,黃髮少年也自知自己過於莽撞衝動,誠懇的向他道歉,他無意告他傷害,雙方並未鬧上警局。
裴伊薰在他懷裏一怔,這時纔想起他們從今晚起已經劃清界線,再無瓜葛,她怎能再關心他,哭倒他懷裏?
她倉皇的就要挪離他懷抱,彤燁卻像看穿她的心思,更加摟緊她。
“我已經曉得你是故意說喜歡宋友齊了,你別想再逃開我。”
“誰、誰說我是故意說喜歡宋大哥的。”爲何他會知道?
“就是宋友齊說的,之前我在病房外的走廊碰到送你來醫院的他,是他親自坦承你請他幫忙,聯合起來騙我你喜歡他,就爲了讓我死心。”
“怎麼會?”她怔愣的由他懷裏抬起頭問。
“算那小子有點良心。”他心疼的低頭允去她眼角懸墜的淚滴,“你怎麼那麼傻,用這種方法把我由你身邊推開。”而他在公園時,竟大意的沒發現她眼裏的脆弱掙扎,平白讓她受了那麼多苦。
“我……這樣做便能還你原本的自由,讓你不會再被我姑媽和表哥逼迫,只有徹底劃清界限後,我不必再擔心你和表哥起爭執,也可以不再擔心我們是否會走不到最後的問題,我覺得這個辦法……很好。”卻沒想到會害他傷心的跑到PUB喝酒,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麼好,你又何必在我轉身離開時在公園裏哭?”
她愕然。宋大哥連這都跟他說!
“回答我,伊燻。”他執拗的索討她的回答,就是要她釋放出她的情感,釋放心裏的壓力,她太壓抑了。
殘淚未退的眸裏又浮上新的淚霧,她忍不住啞聲傾訴出心裏的難熬掙扎。
“因爲我愛你!無論是因爲什麼原因要割捨你,我的心都萬分難捨呀!”
傻女孩啊!彤燁悸動的俯下頭,深深的吻住她。
在纏綿深情的一吻後,他捧着她的小臉,滿意的低噥:“我總算再次聽見你說你愛我了。”
“就算我說再多次,也無法解決我們的問題。”她低頭苦笑,縱容自己依戀的偎着他,不知道以後是否還有機會這樣賴着他,直接感受他深情的擁抱。
“嫁給我!”
“你說什麼?”她怔愣的仰起小臉,他剛剛說……
“我要你嫁給我,當我的妻子,讓我一輩子守護你,呵護你。”
天啊,他在向她求婚?芳心震顫的下一刻,她猛地想到什麼似的挪離他懷抱,“我表哥又逼你了?沒關係,你不用理他。”她不要勉強的婚姻,那不會長久。
“傻瓜!我是心甘情願向你求婚,沒有任何人逼我。”像怕她逃開似的,他緊張的將她摟回懷裏。
“若沒有你表哥的從中攪局,也許前幾天我早做好走入婚姻的心理調適,也不會橫生今晚的波折。以爲將永遠失去你,我的痛苦絕不亞於你,我不想再經歷半次可能失去你的難受煎熬,我想永遠和你廝守,要你成爲我的妻子的念頭再自然不過的浮現心底,並沒有半點勉強。”
是他頓悟得太慢,只要和心愛的人相守,用心經營婚姻生活,結婚後仍是戀愛的天堂,又怎會是戀愛的墳墓?
“你真的沒有一絲勉強自己?”她瞅着他怯怯的問。
凝望她的深眸裏一片坦然。“只有你能讓我走入婚姻,也只有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妻。”
水眸裏映現感到的淚水。“你要想清楚哦,我若嫁給你,會纏着你一輩子,你願意?”
“沒問題,我讓你纏。你呢?願意嫁給我嗎?”
她笑中帶淚的撲抱住他,“我願意!”
病房裏兩人深情相擁,病房外,原本要進去探望裴伊薰的一羣人,悄悄的帶上半敞的門扉,讓小倆口不受打擾的親密依偎。
褚雋和章勁邦大籲口氣。伊薰要嫁給燁了,他們兩個不用擔心酷哥老友會天天上PUB買醉,也不用擔心他會天天掛彩上醫院。
宋友齊的心情很釋然。他很明白,沒有人比彤燁更能給伊薰幸福,他誠心祝福他們。
“媽,我想我們可以放心了。”傅喬軒笑笑的對他母親說。
彤燁對伊薰的愛,他和母親全看在眼裏,彤燁既已答應娶伊薰,他們很放心將她交給他。
裴豔玫欣慰的點頭,她的寶貝侄女終於找到她的歸宿。沒想到大哥的卜算竟然成真,彤燁真的是伊薰的真命天子。
或許,這兩個孩子的情緣早就註定好了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