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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沖喜老婆》 / 宋雨桐 / 第7章 / 共20章

隆田宅第的早餐桌上,今天顯得熱鬧些,因爲一向不跟大家喫早餐的雷二少和新娶進門的二少夫人,全都進了餐廳端坐在餐桌前,讓廚於阿姨和管家們都忙得笑不攏嘴。

看來,二少爺的身體真的變好些了呢,氣色沒那幺蒼白,而且始終掛着笑容,對二少夫人也很體貼了,拉着她的手走進來不說,還幫她拉椅子、挾菜,甜蜜得不得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底的隆田雅子和雷明遠也覺得開心,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眉眼間盡是藏不住的笑意。

隆田雅子伸長手挾了一塊紅燒排骨到兒子碗裏,取笑道:「自己多喫點,別隻顧着幫老婆挾菜。」

「媽眯是喫醋了嗎?」雷揚一笑,反手也挾了一塊排骨給母親。「來,這是兒子孝敬您的,還有爸,這一塊給您。」

「你們母子倆這是幹什麼?東西挾來挾去的真不衛生,自己喫自己的就好,又不是一年半年沒見面。」雷明遠忍不住笑着叨唸了一句,把兒於挾進碗裏的排骨咬進嘴裏,竟是有些感動。

這些年來,雷揚因爲身體不好,常常三餐就送進他房裏喫,只有偶爾大兒子雷駱回家,二兒子才會出來一塊用飯,像今天這樣自己要求出來跟大家一起喫早餐的情況,還真是前所未見,怪不得場面搞得有些感人,唉。

風鈴倒不太明白餐桌上的古怪,只是一徑低着頭喫飯,努力的想把雷揚挾進她碗裏的菜給喫光。

他平常在他房裏用餐時就是這樣,老是把菜往她碗裏挾,好像把她當豬養,說什麼她太瘦了,要多喫一點,半個多月下來她也已經習慣了。

老實說,打從雷揚要她暑假過後回臺灣,把剩下一年的大學課程修完的那天開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沈,不只是因爲即將分離而覺得不捨,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是,自從她親口對他說了喜歡他之後,兩人之間的情感非但沒有突飛猛進,反而顯得有些若即若離。

她不明白這其中究竟出了什麼錯?他不喜歡她喜歡他嗎?

還是因爲他不喜歡她,所以不希望她喜歡他?

不管是什幺,這兩個答案都只會讓她的心情更難過。

「爸,媽咪,以後,可能真要半年才能見上一面了。」雷揚微笑面對一臉驚愕的父母,說出了他的決定。「我決定跟風鈴回臺灣住一年,等她大學畢業再一塊回來日本。」咦?埋着頭喫飯的風鈴抬起頭來,愣愣地看着雷揚。

剛剛她沒聽錯吧?他說他要跟她回臺灣?!

這怎麼可能?他是病人耶!

「我不同意。」隆田雅於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消夫,冷冷的目光掃向媳婦風鈴。

風鈴的心一凜,神色頓時有些蒼白。

「是不是你要求雷揚陪你回臺灣?你會不會太得寸進尺了?之前揚要我同意你回臺完成大學學業,我就不太贊成了,沒想到我都已經同意讓你回去唸完大學,你競還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雖然我很感激你願意嫁給揚,但你畢竟已經是雷家的媳婦,事事就該考慮到丈夫--」「媽眯,這不關風鈴的事,她並不知道我的決定。」雷揚淡淡地打斷隆田雅子的責難。「是羽澤悠的緣故。」「羽澤先生?」隆田雅子詫異的看着他。

「是的,悠已經被邀請到臺灣最右名的醫院駐診一年,並進行一些醫學研究及交流,他是我的主治醫生,只有他最瞭解我的狀況,所以我決定隨他一起到臺灣,順便散散心,風鈴也可以一邊唸書一邊陪在身邊照顧我,一舉兩得不是嗎?」聽起來……好像是這樣沒錯。

「可是,日本還有羽澤的父親,他是你第一個主治醫生,也是日本最有名的名醫--」「他也同意我跟悠一起去臺灣,媽咪。」「什麼?」「因爲未來的一年他將會四處考察演講,沒辦法常常來看我,所以要我一定得隨悠到臺灣去……」回到雷揚住的專屬院落,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風鈴,突然轉身衝上前去抱住雷揚,那撞擊力讓雷揚陡地退了幾步,下意識的伸手環住了懷中的身子,纔想開口數落她的莽撞,卻聽到低低的啜泣聲在他的胸前震動着。

「你好壞,大壞蛋!怎麼可以騙我?」她的頭枕在他的胸膛上,嚶嚶哭泣着。「我還以爲你要我一個人回臺灣去,這幾天都睡不好、喫不好,早知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我就不必難過這麼久……嗚……你真的很壞!爲什麼不早點讓我知道?」聞言,雷揚扯脣笑了,一顆心不知怎地就柔軟了起來。

果然,她這陣子的鬱鬱寡歡就是爲了這事,每天都偷偷地躲在被子裏哭,還以爲他不知道。

唉,他該拿這個傻丫頭怎麼辦?

才嫁給他一個月不到,就這樣戀上他了,但她連大學都沒畢業,在感情上根本就是白紙一張真的弄得懂她對他的真正心情嗎?

他的婚姻只不過是個權宜之計,他不希望她真的愛上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用太多的心思去掛念這個女人。

迷戀畢竟不等於愛情,一時的迷惑、喜歡,不代表有足夠的能力與心意去愛一個人。愛情難保長久,但沒有愛情的婚姻是絕對無法幸福的。

他是個成熟男人了,在愛與不愛的收放之間該由他來控制,免得傷害了這個好女孩。

重點是,他的用心良苦,她懂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有些事說明白了,也不見得能讓對方明白,有些事不必說明白,對方也可以明白,而他與她很明顯的是落在前者的處境裏,所以他選擇不說,被動的在一旁看着她,自私的享受着她對他的喜歡,卻什麼表示也沒有。

她說他很壞……是啊,好壞,壞極了。他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雷揚捧起她的淚顏,修長的指尖輕拭去她頰上與眼角的淚。「別哭了,真是個傻丫頭,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的動作很溫柔。嗓音更溫柔,溫柔到讓風鈴看着看着,淚又跟着掉下來。

一向樂觀積極的她何時變得那麼愛哭了?該死的!她很努力的想要擠出一朵笑給他看,可是鼻頭好酸好酸,眼眶也好酸好酸,想要笑,反而哽咽的哭出了聲,哇一聲爆了開來--雷揚被她嚇一跳,隨即撫額笑了。「你喔,還真像個孩子,到底幾歲了?十七還是十八啊?」「二十一啦……嗚……」邊哭邊糾正他。哪有人家大學都快念四年級了還在十八歲啊?不是純正臺灣人果然有差……「啊?二十一啦?你確定不是反過來?」取笑的意味很明白,雷揚笑得眼都彎了。

粉拳朝他槌過去,亂打一通,打了好幾下之後才恍然想到他是病人,兩隻手驀地僵在半空中,神色懊惱又緊張不已的盯着他的胸膛瞧。

「你……你……對不起。我忘了你是病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說着,懸在半空中的手直接便往他胸前的襯衫鈕釦伸去,想直接把他的衣服扒開來看。

「我沒事。」兩隻忙碌的小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抓住了,溫暖雙手的主人還順道把她給拉進屋去,免得她的哭聲吵人,驚動整座大宅院裏的上上下下。

「真的沒事嗎?讓我看看!」她聽婆婆說過,他很容易身上就會有瘀青什麼的,唉,怎麼辦?

她越想、心越急,雙手又給它伸過去--「風鈴。」雷揚的嗓音有些低啞,看着她的雙眸也閃過一抹奇異的流光,他再次將她的雙手抓住,不讓她那雙惹得他心亂的小手,在不經意之間又挑動起他的情慾,犯下不該犯的錯。

「什麼?」她被迫盯着他看,突然覺得小手熱熱的,接着胸口也熱熱的,然後是她的臉。

一張帥得不得了的臉猛地湊近她,近得他高挺的鼻尖都快碰到她了。風鈴動也不敢動,屏住氣息……他要吻她了嗎?

天啊,她就一陝要窒息而昏倒了。

「你有黑眼圈耶。」喱?風鈴眨眨眼。「黑眼圈?」「對啊,好難看,從今天開始給我好好睡覺,半夜不要爬起來哭,知道了嗎?」說完,雷揚放開她的小手,直起身子,笑了笑便轉身進房裏去。

風鈴呆呆的站在那裏,一隻小手在眼睛四周東摸西摸老半天,才驀地想起雷揚方纔的話中有話!

天啊,他知道她這幾天半夜都偷偷爬起來哭?

不會吧?

真是丟死人了……「對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一張帥帥的臉突然從房內探出來問她,順便欣賞一下她那一臉的羞紅。

風鈴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出去?可以嗎?」來到日本都還沒走出這座大宅院過哩,他當真可以陪她出門?

「當然,你是我的保命符,有了你,我的身體好像越來越好了。」聞言,風鈴無語的看着他,脣邊的笑容在瞬間隱去大半。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他的話,讓她好心虛呵,心虛到她根本不敢看向他那雙溫柔的眼睛。

雷揚帶着新婚的小妻子,來到日本亞太集團位於東京的總部大樓,老實說,這是他打從十八歲稱病以來第一次踏進這裏,雖然他是亞太集團的二少爺,但這裏的員工大概沒有一個認得他,他也不認得任何一個。

因此,堂堂亞太集團雷二少爺就這麼被擋在一樓大廳裏,連自家的會客室都進不去,更別提是見到大哥雷駱,雷大總裁本人了。

偏偏雷大總裁近來剮接班,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手機永遠都沒開,他只好非常溫柔有禮的寫了一張紙條請保全交給總裁祕書,再由祕書把紙條傳進會議室給雷駱,坐在大廳角落的沙發靜待大哥前來領人。

唉,當人家二少爺當成這樣的,世上大概沒有第二個吧?他從風鈴的眼裏就可以看得到他的可憐。

「你可以拿出證件來證明你的身分啊。」風鈴小小聲的提醒。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沒關係,等一會兒就好了。」雷揚笑着,把她拉到身邊坐下。「你覺得委屈嗎?堂堂雷二少夫人竟然連自家集團的辦公室都進不去,聽起來好像真的很可憐。」

風鈴聽了愣一下,笑着抓了一下她短短的頭髮。「哈,你沒說,我還沒想到這間公司跟我有任何關係哩……呃,我的意思是……那個……總之,你如果沒關係,我當然更沒關係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意思就是你不是爲了錢才嫁給我。」雷揚見她笑着直點頭,忍不住又取笑了一句:

「我沒忘,你是因爲喜歡爸爸才嫁給我的。」

風鈴紅了臉,想起那天也是談到這個話題然後跟他告白的事。

他應該不喜歡她吧?所以一真直都沒有對她說些什麼……她是因爲太喜歡爸爸了,所以願意幫爸爸報恩,他呢?應該是因爲快要死了,所以死馬當活馬醫,乾脆就娶一個命格好的女人進門了;誰都行的,只要命格好就行。

想着,風鈴叉開始心情忐忑。

因爲,她連這最基本的條件都沒有,他卻毫不知情的娶了她……

「揚,你相信命格這樣的事嗎?」她絞着雙手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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