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曜的答案,教恩卉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沒有問題了。”恩卉笑了笑。
沒有問題?
風曜的眉頭再度緊皺了起來。
她沒有問題了,但是他的疑惑卻一個比一個還要大,大得幾乎要壓垮了他。
“就這樣?”風曜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握。“你到這裏來,只是爲了……確定我有沒有濫殺無辜?”
恩卉終於有了不同的反應,她猛搖頭。
不懂她搖頭的意思,他用大掌捧住她的小臉,不再讓她搖得他一頭霧水,將他已慌亂的心,再繼續攪亂下去。
“說話,不要再搖頭了!”他口氣粗魯的喝令。
這是凌遲。
在還沒弄清她的真心真意前,一切的對話都是凌遲。
“我剛來的時候,一心只想要個理由,一個你跟我分手的理由……”恩卉覆上他的手背,將他的掌心更加貼近她的臉。
“現在呢?”風曜一顆心早已提到胸口。
“現在不需要了。”恩卉笑了笑。
迎視着風曜不明所以的表情,恩卉不再賣關子。
“因爲我終於知道,你突然要跟我分手的原因是什麼了。”恩卉輕輕的開口,眸裏滿是信任,以及不掩飾的情意,心裏的委屈頓喇全數消失殆盡。
“是不是……因爲有人來報仇,讓你的生命出現危險,所以你要甩開我,不讓別人傷害我?”她的小手撫上他的臉,目光極爲溫柔,語氣有着濃濃的感動,柔嫩的紅脣彎起一個美麗的笑容。
“原來,你是這麼喜歡我。”她用他說過的話回敬他,臉上有着得意的笑容。
幾句話,就讓風曜的心融了。
他愛上的,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明明就是個粗線條的女孩,偏偏在這些細節上,她的善解人意卻教人心折。
這小女子在他心裏烙印得這麼深,他想不認帳都不行……
理智繃斷,腦子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再也顧不得什麼,風曜只想用力的抱緊她。
“是,我不但喜歡你,還愛死你了。”風曜伸手環住她的腰,用力將她擁入懷中,再也不肯放開。
她不怕他!
她竟然不怕他!
這個念頭才竄人腦中,他熱燙的舌隨即探入她口中,霸道的享用她的柔嫩,在她還不知所措時,吻得萬分熱烈。
他用這個吻確定他的愛情,下定他要她的決心,昭告對她的所有權,再也不放手的決定。
就在他的心被幸福漲滿的時刻,他耳尖的察覺門前出現極爲輕巧的聲音,他猜想,或許就是那個開槍的人。
他差點忘了,還有個人舉着槍,在門外準備要收拾他的性命。
“在這裏乖乖的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他低頭輕吻她的脣角,輕啃着花瓣似的脣,似是流連不已。
下一秒,他已一個側身出去,閃入門後,等着不速之客踏進門來。
藉着光照,恩卉能清楚看到他的神色與平日極爲不同,感受不到半分屬於人類的情緒溫度,一雙冰寒的眼睛充滿了殺氣。
風曜沉穩的呼吸,調節他的氣息,冰寒的目光掃向門後,略微一眯。
他從不亂殺人。
但是,若有人想傷害恩卉,那他就不會手下留情。
大門被慢慢打開,有個人小心翼翼的出現在門後,風曜薄脣一扯,綻出讓人心驚膽戰的冷笑。
那人一隻手握住槍,緩慢的移動進來,像是隨時準備取人性命。
風曜以不變應萬變,在門後耐心等待來者進門,再來一次絕地大反攻。
那人的身形纔出現,訝然發現站在門後的風曜,急忙的舉槍瞄準,決心賭命豁出去!
見到那把槍的槍口正指着風曜,恩卉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怕風曜會有生命危險。
只是,眼前的情況瞬間有了大變化,只見風曜高大的身軀以詭異的速度竄去,迅捷得讓人詫異,一個手刀劈出,歹徒手裏的槍隨即因疼痛而落地。
情勢由優轉劣,歹徒嚇得一臉慘白,只見風曜熟練的將槍膛裏的子彈全數倒出來,叮叮咚咯掉了一地,歹徒幾秒鐘內被卸甲。
“該死!”歹徒慌亂的低咒。
“該死的人是你。”風曜冰冷的眸子鎖住對方蒼白的臉色,聲音徐緩卻滿是殺氣,一個反手就朝歹徒下巴打去,霍地一聲,歹徒嘴角血流不止,牙齒更是掉了好幾顆。
歹徒痛得大叫,卻不想就此罷手,掄起手又朝風曜急忙揮串。
風曜嘴角一扭,笑容猙獰,俐落的往旁邊一閃,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夾帶着冰冷的殺氣,舉起手刀再朝歹徒後腦一劈。
眼見歹徒就要往前傾倒,風曜趁乘追擊,大掌往前一擒,不但沒有緩下攻擊,還讓長指纏上那人的脖子,再猛地一收手。
誰敢傷了恩卉,就拿命來賠!
“呃……”頓時被截住呼吸,歹徒喉嚨完全發不出聲音。
風曜的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只見歹徒的臉慘白得如鬼魅。
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恩卉急促的奔上前,頭搖得像波浪鼓,挽住他施力的手。
“不要……”恩卉失聲喊道。
“不要殺他。”眼前的血腥畫面攻她心中盤繞着濃厚的不安。
憤怒到失去理智的黑眸掃了過來,落在她身上,
“不要殺他,不要在我面前殺他。”恩卉急切的開口,不希望總是溫暖的大掌染滿鮮血。
那是帶給她溫柔、讓她倍感溫柔的一雙手,她不要見到那雙手殺人。
“他想傷害你!”風曜面無表情的開口,周圍的氣息更加冷冽。
“我沒事。”恩卉重申,一雙瞳眸直直的望進他的眼。“只要在你的身邊,我就沒事,你不是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嗎?”
風曜殺氣十足的眸,與她溫柔卻固執的眼緊緊交纏着。
看見他冷酷的一面,恩卉卻沒半點恐懼。
在她的心中,有個聲音不停的說着,他雖然有善戰的一面,但絕不會傷害她一分一毫,他只會用這些能力保護她,絕對不會傷害她。
看見他的遲疑,恩卉顧不了矜持,一雙眼像是要看進他的靈魂裏。
“你的一雙手,要替我撐起一片天;你的一雙眼,要陪我看遍這世界。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你……要聽我的!不要殺人,我不要你殺人。”恩卉認真的重申她的想法,雖然聽來有些霸道,不過……那都是被他影響的。
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麼久,凌厲的視線終於逐漸軟化,指間的力道也收緩,稀少的空氣緩慢的送入歹徒脣色翻白的口中。
她……想要他陪她看遍這世界?
她……要他?
她只用一句話就輕易解除他心口的慌亂,撫平他患得患失的心,屬於她的溫暖流進他心中,流進那一處無人能觸及的角落。
“好,我不殺他!”像蚌殼般的薄脣,終於擠出了幾個字。
他的大掌一放一收一甩手,原本還在他指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歹徒,隨即像包垃圾似的,往門外飛出去,落在牆角邊。
恩卉鬆了一口氣,很高興他還肯聽她的勸。
“我會打電話報警……”
恩卉纔開口,風曜的眉就挑了起來。
“我會說,這個男人莫名其妙倒在門口,手裏還握了把槍,我相信警察會很高興把他捉回去的。”恩卉趕忙補了幾句,才讓風曜的眸色相緩許多。
“不過……”現在,挑起眉頭的人換成了恩卉。
“你還欠了我許多解釋。”她咬着紅脣,握住他寬厚的掌。
黝暗的視線落在她眼中,風曜看着那雙誓必要。知道真相的澄眸,全身一震,沉穩的情緒再次變得騷動不安。
她要的……是什麼樣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