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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英雄愛玩火》 / 七巧 / 第13章 / 共21章

隔天早上,言柔沒有看見托斯卡。

平常他都比她還早出現在餐桌前。

“走了?”當她聽見帕德歐告知托斯卡已回意大利時,她驚愕地晃了下手上的咖啡杯,差點溢出香醇的咖啡。

“那……”她想問他離開前是否有交代什麼,卻頓住了。“那很好。”她心口不一道,假裝若無其事的啜飲一口咖啡。

可惡!竟然沒跟她道別就走了!

明明是她選擇跟他保持距離,漸行漸遠的,但爲何一聽到他不告而別,她內心卻氣憤莫名?

氣他真的只當她是個過客!對他而言,她只是他任務中的意外,意外中的短暫責任。

生氣的咬着楓糖可頌,卻感覺嚐起來像未發酵的麪糰。

喝了加糖的咖啡,卻只品嚐出苦澀。

她不該和他親近,不該接受他的擁抱,因爲她無法對他的離去灑脫。

她知道她必須花很多時間才能撫平被挑起的心動。

之後言柔回到自己的家,恢復以往平靜的生活,但她的心卻難以平靜。

或許爲了轉移注意力,一方面也被母親的纏功降服,她開始接受母親安排的一連串飯局。

見識了許多不同類型的男人,她挑出幾百個理由,全盤拒絕對方的邀約。

她發覺心中的篩選標的竟然是他!

曾經,她告訴自己不再接受愛情,卻仍情不自禁的陷下去。

在他悄然離去後,她才發現對他的情感,已從單純的喜歡轉變爲愛了。

原來,愛上一個人是這麼容易的事。

盯着計算機屏幕,她恍神了,忘了打開這個設計圖檔的目的是什麼。

“言柔,你要接受對方的修改嗎?”項鈴再次詢問她。

“呃?”她突然想起來該做的事。又是一個與她設計風格相左卻堅持己見的客人,通常她會先以強勢的態度跟對方灌輸她的設計概念,結果通常會有一半的客戶妥協,而另一半的固執者,就交給容榆跟項鈴善後。

“就照對方的要求修改吧!”她突然覺得疲倦,無力與人爭執。

“耶?”

“啊?”

項鈴和容榆同時瞪大雙眸望着她。

言柔竟然會妥協?!

雖然她的個性是有一些改變,不再刻意與人針鋒相對,但對於設計方面,卻仍有自己的堅持,偶爾因爲說服不了對方,她會稍做退讓,卻不曾這麼幹脆投降。

“言柔,妳這幾天好像很沒精神,發生什麼事嗎?”容榆有些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大概被我媽安排不完的飯局搞得心煩。”她真的覺得身心疲憊,原想借着相親飯局淡忘托斯卡,卻只是讓他的形象在她心中更加美化。

面對長輩眼中的三高男,對她來說全是平淡如水、索然無味的路人甲。

她想,她的心很難再容下別的男人。

無奈她把心交給一個無情無義、屬於另一個世界的男人,再也收不回來了。

☆

“哇~好熱啊?已經快九月底了,今年的夏天怎麼這麼漫長。”項鈴和容榆剛去客戶那裏交完全畫書回來工作室。

一進入室內,兩人就擋在冷氣出風口,想盡速消暑。

言柔看着玻璃櫥窗外,豔陽高照下,黑色的柏油路面被烘出氤氳熱氣,讓她想起墾丁的灼熱高溫,想起托斯卡緊握着她的溫熱大掌,想起在沙灘上看星星的夜晚,想起那一晚火熱的纏綿……

他告訴她七月裏的冬天寓意希望,而非絕望。他確實爲她改寫了對墾丁的記憶,不再是冰冷空白的回憶,卻變成灼熱不敢觸碰的記憶。

輕輕嘆息,她黯黯地垂下眼睫。

叮噹~一串清脆的風鈴聲伴隨墨德愉快的聲音傳來。“媽咪,喫點心!”

帕德歐帶着兒子出現在工作室,下午三點,準時下午茶時間。

帕德歐並非整日遊手好閒,他的工作是負責家族事業的金融操控,只需帶着一臺計算機就可到處走。

如果托斯卡的工作也能像帕德歐這麼自由的話該有多好。

她記得他和帕德歐之前偶爾在工作室碰頭,一起享用下午茶,兩個大男人天南地北的聊,比她們三個女人還聒噪,但她卻覺得意大利文好悅耳,他們說話時還不停的帶手勢,宛如在唱歌劇一般,相當吸引人……

言柔猛地驚覺,她竟對着帕德歐恍神,回想他與托斯卡互動的情形。

老天!她不但沒有淡忘托斯卡,反而還思念得愈來愈離譜。

可惡!她再度對自己惱怒,氣自己爲何愛上他,更氣他沒說一句再見就徹底離開她的世界,卻留下她對他牽牽掛掛,戀戀不忘。

“柔柔阿姨,喫點心。”墨德拉拉她的衣角,雙手捧着一盒甜點。

“呃,阿姨不喫點心,拿給媽咪或項鈴阿姨。”她原本對甜食就沒特別愛好,特別這陣子更是對甜食反胃。

“言柔,這是麻布茶房的冰淇淋耶!好、好、喫~”項鈴已經在舔湯匙了。

“天氣熱喫冰最享受了!”容榆也是喫得津津有味,她是甜食女王。

言柔卻突然覺得一陣噁心,一股酸液在胃部翻擾,她摀着嘴急忙衝進浴室。

衆人一陣驚慌,容榆放下甜點,急忙跟進去探視。

言柔一手支着洗臉檯,不停的乾嘔,她今天根本沒進食,只能吐出些許胃液。

容榆一手拍着她的背,看她噙着淚、脣色發白的痛苦神情,擔心不已。

“妳喫壞肚子了嗎?還是感冒了?要不要去看醫生?”

“可能是中暑吧!今天頭昏沉沉的。”奇怪,她明明沒外出,爲什麼會中暑?

她抽了張面紙擦拭嘴角,忽地想起什麼事,讓她心顫的晃了一下身體。

不會是那個原因吧?

她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更蒼白。

“我去醫院一下。”她打開水龍頭,掬把清水衝一下臉蛋,轉身走出浴室。

“我叫帕德歐載妳去。”容榆跟着她走出去。

“不用了。”言柔笑着拒絕。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

“我懷孕了。”隔天早上言柔走進工作室,雲淡風輕的宣佈。

“咦?”正在喫早餐的項鈴剛咬下一口飯糰,瞪大眼看着她。

“嗄?”正要喫三明治的容榆,也頓下手中的動作。

無視兩個好友瞠目結舌的驚愣模樣,言柔走往自己的座位,打開計算機。

昨天到醫院檢查確定懷孕的那一刻,的確讓她非常震撼。回家後她認真思索了一夜,決定接受這個新生命。

雖然她一開始就有未婚生子的打算,但那時心態輕鬆,只是想率性的生個孩子,給父母一個交代,讓他們能含飴弄孫。

然而,現在的發展出乎她的計晝,她因此陷入一陣掙扎矛盾中。

因爲,她愛上了托斯卡。

這個理由曾一度讓她不想留下孩子,她不希望往後漫長的日子裏,看到孩子就想到那個男人。

她雖然承認愛上他,但其實內心對他有一份怨懟,即使一切是她心甘情願,但她卻氣憤他的無情無義、輕鬆瀟灑的離去。

只是即使恨他,她也不該傷害無辜的孩子。

不可否認的她確實很喜歡小孩,也曾希望能有個像墨德一樣可愛的孩子。

所以她要把托斯卡跟小孩的情感劃分清楚,她要忘了他,然後好好愛她自己的孩子。

“言柔,妳剛纔說什麼?”呆滯了兩分鐘,項鈴和容榆丟下早餐,跑到她的座位旁,因爲她過度的冷靜,讓她們不得不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懷孕了。”她移動手中的鼠標,開敵檔案。

“什麼?”

“怎麼會?”

兩個好友高分貝的叫聲讓她的耳膜受到摧殘。

“身爲女人,我不能懷孕嗎?”她雙手塢着耳朵,轉頭瞠視她們一眼。怎麼,只准容榆未婚懷孕,她就不行嗎?

“妳當然可以懷孕,不是,是妳怎麼會突然懷孕?”項鈴被搞迷糊了。

“妳該不會真的去借精子吧?妳什麼時候又去美國了?”容榆驚訝道,爲什麼她們不知道她出國的事。

“沒有,我無性生殖可以吧!”沒心情回答好友的質問,她揉揉額角,昨晚睡眠不足,讓她感覺頭痛。

“呃,難道是托斯卡?”容榆小心翼翼問道。雖然曾隱約感覺他們兩人似乎有曖昧,但她沒料到已經發展到那種關係,因爲托斯卡自兩個月前回意大利後就無聲無息了。

“不準提他!”言柔擰眉道。

“咦?真的是托斯卡的孩子?!”項鈴瞪大黑眸更是詫異,她比容榆更不清楚言柔和托斯卡的關係。

“聽着,以後再也不準提那三個字,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言柔怒道。一提到他,內心就一陣揪痛,她氣自己無法輕易抹去對他的情感。

“言柔,懷孕不能生氣,會影響寶寶。”容榆雙手置在她的肩頸,爲她按摩,相處久了,她們早已摸清彼此的性格,言柔的憤怒對她們不具威脅性。

“妳要不要喫早餐?懷孕了就要改掉不喫早餐的習慣。”項鈴拿起只咬了一口的飯糰,打算孝敬老佛爺。

“不要,我看到食物就想吐。”有兩個好友陪伴在身邊,讓她頓時倍感欣慰。

“言柔,託斯……呃,那個他知道嗎?”容榆小心翼翼詢問,想知道什麼原因讓言柔彷佛突然對托斯卡恨之入骨。

“不知道,沒必要知道。”她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他!男人都一樣,只會玩弄女人的鹹情。

“是……他強迫妳的?”雖然覺得不可能,但容榆忍不住住壞的方面想。

“他如果敢強迫我,還能四肢健全的回意大利。”言柔對容榆的揣測翻個白眼。

“那就是兩情相悅嘍!妳怎麼感覺像在討論殺父仇人?”項鈴忍不住插話。

“什麼兩情相悅?誰跟他兩情相悅?”言柔極力否認,再度氣憤莫名,那個可惡的男人害她昨晚傷心痛苦的哭了一夜。

她討厭自己內心深處的軟弱面,即使外在再堅強,她也無法改變本性。

“言柔,妳愛上托斯卡了。”容榆大膽論斷,雖然她用憤怒隱藏情緒,但身爲她的好友感覺得出她內心真正的情感。

“我……”被猜中心事,言柔突地站起身。“我最討厭意大利男人了!”

她無法否認容榆的話,只能強調對托斯卡除了愛,還有更多的不滿。

“言柔,妳不想跟托斯卡在一起嗎?妳問過他的心意嗎?”

言柔輕搖頭。“不可能的,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不認爲托斯卡對她存有愛意,否則就不會一句話也沒交代便灑脫離去。

“我剛開始也無法接受帕德歐的身分,但那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不一樣,帕德歐其實是自由的,但托斯卡早已立定誓言爲史巴洛效命,他不可能離開他的世界。”言柔垂下長睫,輕抿脣瓣道。

“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容榆試圖爲她引出希望。

“對呀,說不定他一知道妳懷孕就跑來臺灣,我聽說外國人都很喜歡小孩子。”項鈴爲她加油打氣。

“不要再討論他了,從他決定回意大利的那一天起,我們兩人就沒有任何瓜葛了。”言柔輕眨了下染上水氣的美眸。“我進去休息一下,昨晚沒睡好,頭好痛。”她轉身走往工作室裏面。

“言柔看起來心情很糟。”雖然沒有明顯的表現,但連少根筋的項鈴都能感受到她的反常。

“嗯。”容榆也爲她擔憂不已。

“容榆,妳覺得托斯卡是個怎樣的男人?”她老公帕德歐跟托斯卡是朋友,她應該對他比較瞭解。

“他是個好男人,比帕德歐還可靠。”容榆不諱言道。雖然帕德歐現在是個非常盡責的好丈夫、好爸爸,但他的過去確實素行不良。

“我覺得言柔跟托斯卡的外型很速配。”項鈴回想看到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非常亮眼的俊男美女圖。

“我也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容榆想起言柔曾在愛情裏受過重傷,她不希望看到好友的新戀情無疾而終,再度心靈受創。“我有一些想法……”

她在項鈴耳邊輕語,說出她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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