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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甜心債主》 / 辛卉 / 第16章 / 共21章

一切生活歸於平靜。

家人回臺南,而“同居人”樊之甚也消失無蹤、不見蹤影,飛舞的生活瞬間恢復寧靜。

她已經銷假開始上班,收工回家迎接她的,是一片黑暗及滿室寂靜。

她打開燈,將自己疲憊的身軀扔進沙發,大大的喘了一口氣,排遣胸口沉重的鬱悶。

在沙發上賴了許久,飛舞才懶洋洋的起身打開冰箱,拎出數瓶啤酒返回沙發。

打開易開罐瓶蓋時,她渴望有一道低沉好聽的男性嗓音,制止她空腹喝酒……

沒有人會管束她亂丟東西的行爲,沒有人會因爲一點小事跟她鬥嘴,沒有人會再讓她氣得牙癢癢的,也不會有人用一雙剔透魔魅的淺色棕眸看她、瞪她……

思及此,飛舞的眼眶及鼻頭湧上濃烈的酸楚,寂寞孤單、生氣懊惱同時直擊心口,讓她霎時間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淚水氤氳視線,她大口灌着啤酒,和着喉中的硬塊一併吞嚥下去,沒想到她一向鍾愛的啤酒,味道竟是苦澀異常,直沁心脾。

她一心想趕走他、極力擺脫他,甚至還換了門鎖,不讓他走進她的生活,現在如願了,反倒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可憐蟲。

“要錢……我也有啊……雖然不多……”飛舞嗚咽的低喃埋怨。“樊之甚……你真的好沒良心,說走就走……不告而別……你真的很過分……”

她抽噎着,滿心後悔與氣憤,孩子氣的用手背抹去滑落臉頰的淚珠。

她哭得正傷心之際,手提袋裏的手機湊熱鬧的鈴鈴作響。

飛舞哭得五官揪成一團,根本無心理會響個不停的手機,不過來電者也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打個不停。

“吵死了……”飛舞一把抹去鼻涕和眼淚,邊嘀咕邊伸手到提袋裏撈手機。“喂?”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鼻音濃重。

“飛舞,你睡了呀?快點起來打扮,我現在跟我表哥在‘Chicago PuB’喝酒,你快點過來。”電話彼端傳來十分嘈雜的聲音,女人幾乎是扯開喉嚨大喊。“快點過來知道嗎?待會見!”

對方逕自把話說完,沒等受話人答覆就切斷通訊。

飛舞呆滯了半晌,纔會意過來剛纔打電話來的是她的千金好友,難怪會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她。

去或不去?飛舞猶豫片刻,放下手巾的啤酒罐,決定赴約。

*

暫時收起低落的心情,飛舞特地打扮一番,驅車直達東區的Chicago PUB。

甫進門,她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嚇了一跳,不由得擰起秀眉,顯然這裏不是純粹喝酒放鬆的地方,只適合放縱狂歡。

待不到一分鐘,她就萌生離去之意。

“飛舞!這裏、這裏!”她的千金好友眼尖的發現她的身影,朝她揮手大喊。

飛舞開溜不成,於是勉強擠出笑意,往她走去。

“來,我來介紹。”千金小姐蔡佳美拉着她,臉紅紅的,顯然喝了不少酒。“這是我表哥,天迎飯店總經理黃孟哲,唉呀!不用我介紹你也曉得。”她彎起肘撞了撞飛舞,曖昧的笑個不停。

飛舞敷衍的報以一笑。

“表哥,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的好朋友任飛舞,她呀,可是你的超級崇拜者,喜歡你好久。”蔡佳美當面出賣她。

暗戀的事被當衆提出,飛舞感到一陣困窘。

“哦?能被這麼有氣質的美女喜歡,是我的榮幸。”黃孟哲風度翩翩的說着客套話,那雙瀏覽美女無數的雙眼,不着痕跡的打量她,壓根忘記前陣子他們在飯店講過話的事。

畢竟在飯店,員工都穿着制服,長髮也一律要梳整乾淨,和她私下的穿着打扮本來就有所區別,當時他確實沒把她放在心上。

蔡佳美很清楚飛舞對錶哥的心意,所以今晚纔會找她出來讓他們搭上線,幫她製造機會。

她這個好朋友可是非常上道的。

心儀的男人就坐在旁邊對着自己輕聲細語,這本是她夢寐以求的場景,可是飛舞卻絲毫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反而還覺得他的紳士風度假假的,很不真實。

黃孟哲暗中觀察她,像她這種清純小百合類型的女人,他以前沒有接觸過,見她長得不錯、身材也挺有料,跟她玩玩也不錯。

“我下星期要出國考察,你也一起去如何?”相中獵物,他立即出手。

飛舞怔愣住。

“飛舞,你答應吧!我也可以一起去。”蔡佳美興沖沖的慫恿好友。“幹載難逢的好機會,你要好好把握!我已經很努力在幫你了。”她附在飛舞的耳邊低語。

“這樣不太好……我只是一名基層員工,怎麼可以跟總經理出國考察?”驚訝過後,飛舞道出自己的立場。

“總經理都說可以了,誰敢說不行?”蔡佳美以眼神反駁她,要她答應。

“我本來就打算帶幾名員工一起出國見習,所以沒有不妥當之處。”黃孟哲柔聲道。

這女人喜歡迂迴玩遊戲?他奉陪。

‘好啦好啦!這次出差薪水照領、還可以跟喜歡的男人旅遊,一舉數得,你再拒絕就太枉費我的心意了。”蔡佳美不斷鼓吹。

“沒關係,不必勉強。”黃孟哲使出欲擒故縱的招數。“只是我會感到非常遺憾。”又稍稍灌個迷湯。

“飛舞當然捨不得讓表哥失望了,她只是害羞,不好意思答應得太快。”蔡佳美索性爲好友代答。

“我想聽任小姐親口回答。”黃孟哲對他露出迷死人的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對飛舞沒什麼殺傷力,她只是想着好友總是處處幫忙,實在不想讓好友難堪。“嗯,我願意。”她扯動嘴角,輕輕一笑。

接下來,他們隨意聊了一會,黃孟哲接了一通電話後,準備離席。“你們兩個玩得盡興點,消費算我的。”

頓時,飛舞的心猛然下沉,又忍不住聯想到某個男人,也曾在帝王飯店的高空酒吧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如今,人卻已失聯……

“佳美,我要走了。”她連一杯酒都沒喝完,因爲她臨時有個想去的地方。

“要回家了嗎?”蔡佳美詫異的問。

“嗯,今天工作好累。”飛舞對她撒了謊。雖然感到寂寞,但她卻只想獨處,不被打擾。

“這樣一點都不像你。”蔡佳美眯起眼盯着她瞧。“有免費的酒可以喝,你竟然自願放棄?太奇怪了。”

面對好友的質疑,飛舞心裏覺得抱歉。“佳美,抱歉,下次我們再好好喝個痛快。”

“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回家?”蔡佳美倒頗有朋友道義。“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Bye!”飛舞手一揚,頭也不回的離開五光十色的PUB,攔了車,前往下個目的地——帝王飯店的高空酒吧。

一方面,她喜歡那裏的氣氛,只有悠揚的樂音及滿眼璀璨夜景,才適合品酒、沉思,以及……想念。

另一方面,她希望想念的那個男人,會出其不意的突然現身……他曾給予的承諾,是否還能兌現?

等了許久,她的期望撲了空。

飛舞抬眸,從落地窗看見自己不開心的面容,看起來好陌生、好討厭。

她又向侍者要了酒,幾杯黃湯下肚,她並未得到救贖,反而陷落與樊之甚相處的回憶浪潮中,他的形象、他的聲音益加清晰鮮明。

他已經找到新對象可以收留他,所以不再需要她了嗎?一開始他指名非要她不可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嗎?

說不定和他在一起的貴婦、千金,對他的事業有所助益,能幫他東山再起,這是她無法辦到的,他會離開,選擇對他有利的女人,也是理所當然。

飛舞撐着額胡思亂想,不禁逸出嘆息。

喜歡的感覺不像電腦指令,按個Delete就能把多餘的、不要的部分消除,不過卻能隨着時間淡忘。

“會過去的……”飛舞對自己說,飲下第N杯酒後,她的太陽穴開始劇烈抽痛起來。

“該回家了,明天還要上班呢。”她起身來到櫃檯結帳。

“樊先生說過,您的費用都由他結清。”年輕帥氣的服務生認出了她,謹慎的說。

“他……這幾天還有來過嗎?”飛舞試探,期待着答案。

帥哥服務生搖搖頭。“沒有,樊先生工作很忙,並不常來。”

聞言,飛舞鎖緊眉心。“可是……他說他是這裏的常客?”

帥哥服務生笑了笑。“樊先生的身份特別,我們都很尊敬、很崇拜他。”

飛舞似懂非懂,還想多問一些關於樊之甚的事。

帥哥服務生客氣地打斷她的欲言又止。“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不能跟您多聊,請您慢走。”

飛舞杵在原地,反覆思索服務生的話。

身份特別?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對方的語氣不像只是單純恭維,而是打從心底的尊敬崇拜。

她不認爲一個經商失敗、四處躲債的人,值得被當成偶像般尊崇着,一定有其他的因素。

再者,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那個時時刻刻看起來都意氣風發、充滿自信的男人,實在看不出他哪裏像破產潦倒的失敗者、喪家犬。

仔細想着與他相處的點滴,飛舞就越看不透他。

對他的種種疑惑,是否能有機會跟他當面釐清?或者,能見到他的機會再也遙遙無期?

只有老天爺纔有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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