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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甜心債主》 / 辛卉 / 第6章 / 共21章

翌日中午,飛舞分內的工作告一段落,難得提早休息,遂相幾個女同事在休息室喫點東西,補充體力。

幾個女人同聚一室,免不了天南地北、沒有固定主題的閒聊一番,工作上的酸甜苦辣,或是個人的家庭、感情方面的難處,互吐苦水,這也是紆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通常,飛舞都是安靜聆聽的一方,雖然她的生活不算寬裕,不過倒也沒有太多煩惱,頂多就是暗戀飯店總經理這一點,偶爾令她感到心神不定。

然而,能夠見上心儀的對象一面、講上一句話,一點點微小交集就能讓她感到心滿意足,開心上一整天,充滿幹勁。

朋友、同事都取笑她像小女生一樣單純,但她絲毫不以爲意。

縱使她很清楚,總經理花名在外,目前也有正在交往的女友,卻不影響她愛慕崇拜他的心意。

喜歡歸喜歡,她起初便已認清雙方身份的懸殊差異,從沒妄想過麻雀變鳳凰這樣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同事知道她的想法後都罵她蠢,在現在的M型社會里,誰不想攀龍附鳳、一飛沖天,不必拚死拚活就能站在社會頂端?

明明她有足夠的條件吸引男性目光,偏偏她不善用,寧願在飯店做苦工,賺取微薄的薪水……諸如此類的話,她聽到耳朵都長繭了。

可以靠自己的雙手,獨立賺錢孝順父母,是一件很快樂的事,依賴男人、看他們臉色過活,處處受到壓抑控制,這樣的感情是變相的交易,不會持久。

男人若是爲了女人的外在而瘋狂,代表他隨時可能也會爲另一個更美麗、身材更火辣的女人而毅然離開。

她大概天生勞祿命,花自己辛苦掙來的錢,纔有踏實感與成就感。

飛舞安靜地喝着茶,又把同事的“訓誡”聽過了好幾回,因工作需要而略施脂粉的臉龐平靜無波瀾,完全無動於哀。

直到她們興致勃勃的談論起另一個男人,語氣一轉,綿綿的碎念成了尖銳的詰問。

“那個很高很帥的男人,跟你是什麼關係?要追你嗎?怎麼每天都來找你?還真癡情。”

飛舞被嚥下喉嚨的甜點嗆住,難受得咳了幾聲,她猛拍自己的胸口,讓食物順利滑下食道。“如果是要追我,我可能還輕鬆一點。”

那姓樊的男人緊迫盯人、逼人就範的方式,簡直令她神經衰弱,光是意識到他的存在,就是一種龐大的壓力。

況且,他本身太引人注意,於是招引過多目光,連帶的加諸在被他跟隨的她身上,好像揹負了千萬斤重的擔子,讓她覺得極不自在又無比沉重。

“什麼意思?\\\'’大夥面面相覷。

“那個人事業失敗,欠了一大筆債,大家千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喔!”飛舞以朋友的身份,語重心長的叮囑,又把她被纏上的種種經過告知大家,提醒衆人不要迷糊上當。

“是這樣啊——”

“嗯嗯!就是這樣!大家千萬要小心,免得人財兩失。”飛舞面容嚴肅。

一陣短暫沉默過後,幾個女人冒出低笑。

“他看起來還很年輕,而且充滿自信,一點都沒有面露衰相,東山再起的機會很大。”多年前曾專門負責接待飯店vIP總統套房客人的資深大姐,依她的人生歷練與識人眼光,娓娓道出她的觀點。

“要是我還單身,有個那麼帥的男人要我收留他,絕對馬上點頭答應。”

“就是嘛!有這個機會我也會答應,至少比我家的胖子男友好上幾十倍,還可以帶出門炫耀。”一名和現任男友交往數年的女員工嘆息道。

無論年紀大的、輕的,已婚的、未婚的,每個人非但沒有警戒心,反而露出嚮往的神情和語氣,教飛舞大感意外。

是她的觀念太落伍保守,還是她們的想法太前衛先進?

“飛舞,你就讓他住下來啦!又沒有損失。”已婚婦女素珠大口嚼着仙貝,口齒不清地說道。

“什麼沒損失?”飛舞杏眼圓睜,噘嘴抱怨。“素珠姐,什麼叫沒有損失?說得好像讓他在我家白喫、白喝、白住,是我賺到一樣。”

一下子要她抓住有錢男人,一下子又要她讓一個身無分文的男人住進她家,真不曉得她們的標準在哪裏。

“那麼帥的男人,每天看着他就很值得了,那可是最好的精神食糧。”和她同年的一個女同事說道。

什麼歪理?飛舞兩眼一翻,看來自己是瞎操心了……她們一個個看起來都很想被糾纏的樣子。

“與其暗戀總經理那個花花公子,不如養一個會幫忙做家事、又養眼的男人,回到家有個人作伴,一起喫飯看電視,多好。”席間,有人這樣說,不是風涼話,而是真心建議。

有時,飛舞總忍不住要想,年齡到了一個階段,沒有交往對象、沒有結婚、沒有孩子,爲什麼就像犯了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似的,每個人都有權利討伐你、數落你,甚至干涉你的人生?

雖然她有這樣的困惑,可是並不表示她排斥戀愛、拒絕婚姻,相反的,她滿心期望,不過她不特別強求,交男朋友不是爲了填補寂寞,更不是爲了用來向別人炫耀。

“不跟你們說了。”飛舞孩子氣的癟了癟嘴。

她的話沒引起同事們的共鳴就算了,他們還反過來拚命出些餿主意,慫恿她養個男人在家裏引說得好像養一隻貓狗,那般輕鬆平常。

她覺得這幾天以來,掛在心上的擔憂顯得多餘,難免泄氣。

逕自步出休息室,飛舞走到專給飯店員工休憩透氣的露臺花園,反覆深呼吸,以達到放鬆心情的絕佳效果。

“好想度假——”她伸展肢體,發出吶喊。

“好像一隻貓。”

飛舞陡然一怔,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了一跳,反射性的轉過頭。

“剛剛的動作,好像貓一樣。”樊之甚的脣邊掛着淺笑。

真是陰魂不散!

颱風休假夜那一晚,她的確見鬼了!這個討厭鬼、纏人魔!

見到是他,飛舞立刻變臉,顏面神經緊繃,臉色欠佳。“非員工勿進,你看不懂中文嗎?”她指責他不遵守規定的行爲。

“因爲太想見你,所以忍不住違規了。”他直視她閃着火苗的雙眼,吐露着肉麻的字句,字裏行間壓根沒有反省的意思。

聞言,飛舞頓時全身爬滿雞皮疙瘩,背脊竄起一股輕微戰慄。“噁心……”她撇嘴,擠眉弄眼。

“果然,這種臺詞只適合在電影裏出現,太夢幻了,不適合真實生活。”樊之甚訕笑一聲,認同的附和。

飛舞抿着脣、寒着一張俏臉,無言的越過他身邊,極力避免和他處於同一個空間,更不想和他有所交集。

“又想逃走了嗎?任小姐。”樊之甚背對她,徐緩的開口。

飛舞置若罔聞,視他如洪水猛獸,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你一定很想擺脫我,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一定要借住在你家一陣子,繼續這樣我追你跑,我們雙方都累。”樊之甚瀟灑回過身,接着道:“願不願意跟我打個賭?如果你贏,我二話不說馬上離你遠遠的,從此不再出現;若是我贏,就要讓我在你家住三個月。”

聞言,飛舞的心口一動,但她不動聲色的等他說出下文。

“據我所知,這家飯店設有祕密賭場,賭場裏有上百種賭具及博奕機。”樊之甚突然轉移話題,閒聊似的提及。

飛舞瞪大美眸,震驚不已。

臺灣目前並未立法覈准設立賭場,飯店的地下賭場只提供給繳交上千萬會員費的會員使用,是來自世界各國、身價不凡的有錢人聚集的場所。

這是飯店的極高機密,她也是前陣子在身爲千金小姐的好友說溜嘴時,才得知這驚人的機密,好友千叮萬囑要她保密,萬一消息流傳出去,飯店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至於她的好友爲什麼會知道這個大祕密?

那是因爲飯店董事長是她的親舅舅,而好友的父親在三十年前借了一大筆錢給她的舅舅,買下這家原本瀕臨倒閉的旅館,經過十多年努力,這家飯店漸漸成爲臺灣著名的連鎖飯店,三年前開始將經營觸角伸展至亞洲各國。

想必,其成功祕訣便是成立了地下賭場……

“你……你胡說什麼?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祕密賭場?”飛舞回神,堅守飯店的重大祕密。

樊之甚報以嗤笑。“我有個朋友,是地下賭場的優良會員,曾經邀我加入。”這是他隨口胡扯,用來讓她信服的謊言。

他篤定斷然的模樣不像是瞎猜矇混,飛舞也不想再隱瞞。

“哪又怎樣?即使你是會員,現在手上有錢賭嗎?”飛舞潑他冷水。

他微笑。“我身上有一些賭金。”但他並未正式加入會員,不過那不重要,他自有解決之道。

她悶哼一聲。

樊之甚對她冷淡的反應一笑置之,一逕地往下道:“每名會員限定可以攜帶一名女伴,所以你必須和我前往,然後由你指定其中五種賭博遊戲。”

飛舞驀地屏住呼吸。他的提議,切中她的好奇心。

當初曉得有祕密賭場後,腦海中時常浮現許多想像,只是進賭場的門檻太高,不管是千萬元的會員費,或是成爲富豪的女伴,她都不可能沾上一點邊。

可是,眼前這個經商失敗的男人,卻可能讓她的妄想成真?!

飛舞的心跳劇烈的撞擊着胸口,一股巨大的緊張和期待充斥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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