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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你別想離婚》 / 梅貝兒 / 第7章 / 共20章

睡夢中的靜頤翻過身來,從背對鳳勁夜的睡姿,變成面對他。

在昏暗的光線下啾着剛成爲他的妻子的靜頤,她是自己這輩子唯一心動的女孩,他在心裏對自己發誓,一定要給她幸福,可是現在的他什麼也無法給,爲了兩人的將來,他必須先離開,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學業並闖出一番事業來,再回到臺灣,這樣的他纔有資格贏得她的心,跟靜頤說自己有多愛她。

“不管分開多久,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定要等我回來……”鳳勁夜慢慢地俯下俊臉,偷偷地親了下靜頤的額頭,那是他對她的承諾。

三天後!下午兩點多,靜頤從公交車上下來,手上提着兩隻購物袋,剛從大賣場採購生活用品回來,就站在路邊等着過馬路,沒有留意到對街停着一輛出租車,有人就坐在後座癡癡地看着她,直到靜頤走進巷內,才叫司機開車。

鳳勁夜隨即戴上太陽眼鏡,掩飾眼底的沉痛,他沒辦法面對面地跟靜頤說再見,怕自己會不想離開她,只好逃避地選擇這種方式離開。

回到家的靜頤聽母親說鳳勁夜剛坐出租車走了,小臉倏地一白,馬上追了出去,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直到奔出了巷子,已經找不到人了。

爲什麼不等我回來再走?爲什麼連一聲再見都沒有?

暑假時會不會再回來看我?你會忘了我嗎?

靜頤在心中哭着問。但不管她怎麼問,都得不到答案,只是告訴自己要有耐性,這裏也是鳳勁夜的家,他總會回來的。

八年後―下午四點多,靜頤協助今天最後一位病患做完復健,準備打卡下班。二十六歲的她留着一頭及腰的烏黑長髮,配上白色外袍,看起來很專業,但又不會給人太嚴肅的戚覺,而她臉上總是掛着溫柔的笑意,對人十分有耐性,解說又詳細,再難纏的病人也不得不投降,是醫院裏最受歡迎的物理治療師。

“你還沒下班?”一位復健科的護士看見剛從女廁出來的靜頤,出聲招呼道。

“我正要回去,對了!姜姊,上次你送我的大白菜真的很好喫、很甜,是在哪裏買的?”

“當然甜了,那是我公公自己種的有機蔬菜,沒有放農藥,你要是喜歡喫,下次我回鄉下再多帶一些上來給你。”姜姊很高興有人賞識。

“太好了,我也可以拿去給我媽喫喫看。”雖然母親在三年前已經再嫁,沒有和她住在一起,不過母女倆還是經常見面。

靜頤跟她道了聲再見,然後脫下白色制服外套,掛在個人儲物櫃中,拿了包包打卡下班了。

就跟往常的日子一樣,靜頤選擇搭乘大衆交通工具,她沒有買車代步,有車雖然方便,可是她喜歡坐在公交車上,沿路欣賞風景,然後想些事情,這已經是她多年的習慣了。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氣候已經漸漸有了冬天的味道,靜頤走進巷子內,順手將圍在脖子上的絲巾調整好,才揚起羽睫就看到矗立在大門口的他。

就算兩人已經有整整四年不曾再見過面,其間也只通過幾次電話而已,靜頤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她分不出自己是什麼樣的感覺,只覺得周圍的風聲、還有吹動樹葉的沙沙聲,甚至外面馬路上的車聲全都消失不見了,就連自己的呼吸聲也都聽不到,彷佛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靜止了。

一身黑色風衣、腦後紮了個短馬尾的鳳勁夜,像是戚應到了靜頤的凝視,偏頭望向她,兩人就這麼看着對方,他深黝的目光近乎貪婪地掃過靜頤!

她沒什麼改變,就跟記憶中一樣的纖瘦美-麗,只是頭髮留得更長了,穿着打扮也較爲成熟許多,當視線回到此刻她臉上的震愕表情,他心口一沉,又因爲那無聊的自尊,讓他的口氣變得惡劣。

“還不快點開門!”她並不想見到他吧……鳳勁夜不禁要這麼猜測,畢竟這四年來對靜頤不聞不問,就算接到她的電話,也是匆匆地掛斷,但他並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他是有原因的……現在他突然就這麼出現了,她會錯愕是必然的,說不定還很不高興他來打擾她的生活。

靜頤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小跑步上前,從皮包裏找出鑰匙,她好氣自己會這麼慌亂,還以爲過了這麼多年,自己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見了鳳勁夜就會臉紅心跳的女孩,可是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沒變。

當大門鑰匙不小心掉在地上,她窘得臉都紅了。

“都幾歲了,還這麼笨手笨腳的。”有必要這麼驚恐嗎?他又不是來尋仇的!鳳勁夜在心裏不滿的咕噥。

“對不起。”

但她爲什麼要道歉?是他自己不事先通知一聲就突然跑回來的,不是嗎?靜頤臢着秀眉心忖。

鳳勁夜等靜頤打開大門,腿部有些喫力地跨進去。“你的右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直到這時,靜頤才注意到鳳勁夜的右手還拄着一支柺杖,穿着長褲的右腳顯得很不自然,剛纔只看到左側,所以沒有發現,她着急地問着。

“斷了!”鳳勁夜隨口回道。

靜頤幫忙將外面的兩隻行李箱拖進來,關上大門,然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頭,迭聲問:“是怎麼斷的?已經多久了?有帶X光片回來嗎?在美國有沒有先做復健?”

“我討厭做復健。”鳳勁夜心口不一地回答,要不是知道她如今是個專業的物理治療師,他又何必忍耐三個月,直到有辦法自己搭飛機,就馬上飛回臺灣,爲的就是要她親自來幫他。

“再討厭還是得做復健,不然以後可能就無法正常走路了。”

靜頤打開拉門,看着鳳勁夜皺着眉頭往前走,她的心也跟着擰了,想伸手扶他,又被拒絕。

“我自己會走!”鳳勁夜俊臉陰鬱地低喝一聲,然後撐着柺杖前進,要是還得靠靜頤來攙扶的話,要如何給她幸福。

“小心!”靜頤很緊張地走在一旁提醒。

“不用管我,我又不是殘廢了。”雖然他因爲自己太過大意纔會出車禍,可是現在見靜頤這麼關心擔憂他,這些日子所挨的痛楚也值得了。

“你不要亂說。”靜頤心裏很難過,他受了傷卻沒人通知她,這讓她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明天就到醫院再做一次檢查,一定要復健纔行。”

“你真的年紀越大,就越囉嗦了。”鳳勁夜哼道。

靜頤不禁惱紅了臉蛋,可是又不懂得怎麼回嘴。“你一個人搭飛機回來嗎?爲什麼不先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去機場接你。”

“我故意不打的。”

鳳勁夜想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只是她似乎不是很開心,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跟以前一樣,沒有多大的改變。

“爲什麼?”

鳳勁夜撇了撇好看的嘴角。“不然怎麼叫突擊檢查?這樣就可以知道你有沒有揹着我偷偷跟別的男人來往。”

“我纔不會做出那種事!”靜頤爲自己的清白辯護,她已經結婚了,怎麼可以做出背叛婚姻的事來。

“是嗎?”鳳勁夜一點都不相信,因爲靜頤已經再嫁的母親偶爾會打電話到美國給他,質問他什麼時候纔要回臺灣,就在幾個月前他接到岳母的電話,說有條件比他更好的男人在追求靜頤,還求他如果無法給靜頤幸福的話,就儘早放她自由,這個消息讓他愈想愈是火冒三丈,所以車也愈開愈快,這也是鳳勁夜之所以發生那場車禍的主要原因。

靜頤停下腳步看着他。“你不相信我?”

“我相不相信對你很重要嗎?”鳳勁夜再度拄着柺杖往前走,不過因爲木質地板太平整,柺杖的施力點不夠,就這麼一滑,身體順着往前傾倒。

因爲常幫病患做復健,所以靜頤對這種情況相當的熟悉,下意識地張臂抱住鳳勁夜,怕他跌倒之後,腿部的傷勢會更嚴重,可沒預料到自己會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也跟着倒在地上。“啊!”兩人同時叫出聲來,接着是一聲巨響。鳳勁夜最先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身軀整個壓着靜頤,全身每一條肌肉都可以感受到那身子有多麼的柔軟、多麼的女性化,這讓他起了本能反應。

“有沒有怎麼樣?你的腳……”靜頤抬起頭焦急地詢問,卻望進一雙深不可見的灼熱瞳眸,不知怎麼的,她好像看到他眸底有火焰在燃燒,臉蛋不明所以地跟着發燙,下面的話也卡在喉嚨吐不出來了。

要不是右腿傳來劇痛,鳳勁夜一定會當場吻住靜頤,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生氣。“這句話應該我問纔對,你要是受傷了,可沒有人煮飯給我喫。”

靜頤的體溫直線上升,全身都躁熱起來了。“我沒有受傷……你呢?我先扶你起來……小心……”

“我自己來就好。”鳳勁夜費力地壓下男性衝動,面頰已經一片熱辣辣的,他喫力地拄着柺杖,想要站起來,最後還是不得不借着靜頤的幫助,才能順利起身,這讓他感到很窩囊。

“慢慢來……”

“你對每個病人都這麼好嗎?男病人也是?”鳳勁夜瞧着一手圈着自己腰部的靜頤,她的姿勢是那麼純熟,似乎經常這麼做。

“那是我的工作。”他這是在喫醋嗎?靜頤還是頭一回有這樣的想法,不禁望着鳳勁夜的表情,眼前的男人因爲扎着馬尾的關係,整個臉部輪廓更爲瘦削深邃,除了俊美,還充滿了男性魅力,對於這樣的鳳勁夜她戚到有些陌生。

“幹麼一直盯着我看?”發覺到靜頤的凝視,讓鳳勁夜有些窘迫。

“我纔沒有。”靜頤連忙羞澀地轉開視線,詫異着自己剛剛爲什麼會以爲他在喫醋,若是以前,她一定會以爲鳳勁夜又在生莫名其妙的氣了,可是現在卻會往另一方面去想,她想要探究其中的原因,或許和年紀增長有關係,她的想法也跟着轉變了。

靜頤走了幾步,打開房間的拉門。“裏頭的擺設我都沒有動過。”

“那你都睡在哪裏?”房間裏沒有任何屬於女人用的東西,鳳勁夜隨口問道。

靜頤接過柺杖。“當然是睡我原來的房間…把風衣也給我。”

“你一個人住不怕?”當初鳳勁夜也沒想到靜頤的母親會在守寡多年之後找到第二春,而且還是當年幫爺爺看診的心臟科主任,兩人在爺爺過世之後纔開始交往,最後決定結婚。

“這一帶的治安向來很好,住了這麼多年也沒出過事,我纔不怕。”靜頤將風衣掛好,一面說道。

鳳勁夜不禁冷哼一聲,故意揭穿她的模事。“是嗎?那麼當年是誰聽了鬼故事,嚇得不敢一個人睡覺?”

“還不都是你……”靜頤也想起了那段童年往事,記得他們纔剛見面,居然就騙她說他的曾爺爺的鬼魂還留在這楝房子裏,嚇得她晚上不敢睡覺,不過也是鳳勁夜救了她,是他握着她的小手,守在她的身邊,從那一刻起,靜頤的眼裏、心裏便有了他的存在,再也無法輕易抹去。

“我什麼?”鳳勁夜哼道。

靜頤不想在他好不容易回家了,還在爭論這種小事。“冰箱裏還有昨天煮的魚湯,我去把它熱來給你喝,多喫些有鈣質的食物,這樣骨頭纔會癒合得快。”

見靜頤就這麼出去,鳳勁夜先怔了一下,然後衝口叫住她!“靜頤!”靜頤訝異地轉頭看他,然後有些羞窘地問:“晚餐很快就好了,還是你想要先喝點什麼?”在她的印象當中,鳳勁夜很少直接叫她的名字,雖然他對待自己的態度沒什麼不同,可是好像又跟過去有些許差別,她忽然有一種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要起了變化的異樣厭覺。

“不用了。”鳳勁夜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太急躁,現在他回臺灣了,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相處,其它的男人可以閃一邊去了。

“好。”

看到拉門關上,聽着腳步聲離開,坐在椅墊上的鳳勁夜才按摩着痠痛的右腿。

腿部打上了鋼釘的他,雖然可以用雙腳走路,不過也只限於在家裏,到了外頭還是得依賴柺杖,免得不小心跌倒,而且每天只要多走一些路,腿就不免戚到痠痛。

邊揉着腿他環視着房間,這裏就跟當年離開時一模一樣,時間似乎就停留在那一刻,他不由得想着,如果當年他留在臺灣,情況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想到有別的男人企圖乘虛而入要把靜頤搶走,耐不住滿心的憤懣,他的胸口就像是有把火在燒,坐了一會兒,他拄着柺杖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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