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繾蜷,再醒來時,他已經不在。
肚子咕咕叫得厲害,伽藍雙手撐着腦袋爬起來。喔哦哦,好痛啊,私密的地方說不出的痠痛,還有全身的骨頭,就像快散了似的。
伽藍紅着臉,像個老太婆一樣慢慢爬下牀。旁邊的屏風上掛着看起來很新的衣服,顏色鮮豔,應該是胡服吧?
她好奇地摸摸衣料,很厚而且柔軟,領子、襟口、袖口都滾着毛邊,很溫暖的感覺。聽說北地很多女人都喜歡穿胡服,沒想到她也能有穿上的一天。
換好了衣服,伽藍趕快湊到火爐邊,這邊比京城冷太多,韓銳一離開,只剩下一個人的體溫,她就會覺得很冷。
一邊在闔起的雙手中哈熱氣,一邊豎起耳朵聽帳外的動靜。
好像有人往這邊來了,腳步在帳前停下。
\\\"小貓有沒有醒?\\\"是她惡霸小主子的聲音。
響應的奴婢聲音帶着笑意。\\\"回主子,小姐還在睡呢!\\\"
\\\"是嗎?你們先去準備點喫的,等下拿過來!\\\"
\\\"是!\\\"他要進來了?
伽藍趕緊把自己蜷縮進厚厚的毛皮披風中,心裏慌得狠,經過昨夜,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韓大人,請您等一下!\\\"
伽藍趕緊豎尖了耳朵。那聲音又軟又嬌媚,聽過一遍就絕對不會忘記,是那個美女嘛……
帳外。
\\\"烏蘭珠公主,找在下有什麼事嗎?\\\"韓銳略微皺皺眉,想到不能立刻見到他的小貓,他心情有點不爽。
似乎察覺到他的不耐,烏蘭珠失望地垂下姣美的臉蛋,柳眉緊緊皺在一起,她遲疑該不該說出來。
韓銳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似乎很煩惱。
\\\"烏蘭珠公主在我軍的帳內住得不舒服嗎?還是伺候的奴婢輕慢了公主?你儘管跟我說,我會處罰她們!\\\"
\\\"不、不是。\\\"烏蘭珠立刻搖頭,\\\"她們伺候得很好,是、是……\\\"
她靜靜垂淚,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公主請說就是。\\\"韓銳雙手交迭在身後。
他挑眉,恰巧發現烏蘭珠營帳附近一閃而過的身影,有點熟悉。莫非……是他!
韓銳再看看低頭不語的烏蘭珠。心底有些明白了。
\\\"還是大庭廣衆之下公主不能說?\\\"
烏蘭珠微微點了點頭。
\\\"那去公主的營帳,公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會幫助公主解決任何難題。\\\"
韓銳脣邊旋起危險的笑意。
\\\"謝謝,謝謝韓大人。\\\"烏蘭珠感激地看向他,一雙美眸中滿是愛慕之情。
韓銳挑眉,再看看遠方那個躲在暗處的陰影,低下頭,他柔聲說:\\\"這是在下的責任,阿蘭部族雖是薩滿人,但投降於我軍後,算是我漢人的朋友,又幫助我皇帝舅舅打敗了薩滿叛賊,公主的事就是在下的事。\\\"
\\\"韓大人!\\\"梨花帶淚的少女一臉感瀲地看着他,韓銳確實也一心一意地回視着美麗的少女,但心裏卻打着另一副小算盤。
那個人竟然私自來到日安,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不放心嗎?他與烏蘭珠公主又有着什麼樣不可告人的關係呢?
\\\"公主別哭了,美人哭我可是會心疼的。\\\"爲什麼他有種感覺,遠處的那個男人已經快爆發了呢?
\\\"韓大人!\\\"烏蘭珠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抱,哭得很委屈。
他眉頭一皺,直覺想推開她。他最討厭別人隨便亂碰他的身子,但想到可以利用她治治那個愛喫醋的男人,他忍下了。
\\\"公主有什麼心事儘管跟韓某說就是了……\\\"韓銳扶着傷心的美人兒,一邊勸慰。一邊向烏蘭珠的營帳行進。
營帳裏,被掀起一角的簾布緩緩合上,伽藍咬着嘴脣,一張小臉沒有一點血色。
他、他騙她,壞蛋、壞蛋,這個大壞蛋,騙了她的感情,騙了她的身體,還騙了她的心!
他憑什麼?
就因爲他身份比她高,就可以玩弄她的感情嗎?這個壞蛋,竟然仗着他的身份就惡霸地佔有她的一切,這不好了,他移情別戀了,他喜歡別的女人了!
最最不可原諒的是,他都已經喜歡別人了,還來欺騙她純潔的感情,這次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伽藍攥緊拳頭,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搞破壞,地上鋪着厚厚的毛毯,那些個名貴的器物摔不壞。哈,沒關係,伺候那個壞蛋這麼多年,
她簡直太瞭解怎麼破壞才能把他搞得瘋狂大叫。
哼哼!她冷笑,開始行動。
可惡,怎麼右眼跳得這麼厲害?
突然有種烏雲罩頂的不祥預感,想想似乎不太可能發生什麼楣事,韓銳也就不在意,悠閒地品茗公主親自奉上的清茶。
\\\"這是我阿爸的多年珍藏,聽說是從域外進來的雪裏紅,此茶葉需用千年雪山的雪水燒煮沖泡,葉尖微紅,茶的後味足,清香提神,韓大人覺得怎樣?\\\"烏蘭珠親自爲他斟茶。
\\\"很不錯。\\\"韓銳把茶杯放到桌上,開始詢問:\\\"不知公主有什麼事需要我解決?\\\"烏蘭珠臉色微僵,看着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韓銳也不催促,只等着她,反正他正好有時間覲察那個一直監視他的男人。他有種感覺,那個一直躲藏在暗處的男人,對這個營帳的女主人有着莫名的佔有慾,不信,可以試試看。
\\\"韓大人,你在聽我說嗎?\\\"烏蘭珠一雙美眸允滿迷惑地看看他。
\\\"咳!\\\"韓銳清清喉嚨,\\\"抱歉,我突然想到一些重要的事情,一時閃神,公主請說。\\\"
\\\"嗯,這、這裏有個人,是、是個男、男人,他……\\\"烏蘭珠臉蛋紅了,突然說不下去。
他沉吟片刻,\\\"是不是這個男人給公主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嗯。\\\"烏蘭珠點點頭,\\\"他從很久以前就一直跟着我。\\\"
\\\"公主是怎麼認識他的?\\\"
\\\"在薩滿人和漢人還沒打仗的時候,一次元宵節阿爸帶我來日安賞花燈,那個時候他受了傷,我救了他,後來我被薩滿其它部族的人劫掠,是他救我的,可是最近,我竟然在這裏又遇到他了。\\\"
\\\"原來是這樣。\\\"韓銳握住烏蘭珠的手,\\\"公主不堪其擾,受到驚嚇了吧?放心,在下一定會把這個人找出來,重重治罪。\\\"
烏蘭珠冰冷的小手顫抖了一下,\\\"別、別治他的罪,只要警告他別靠近我就可以了。\\\"
她怕那個人,怕他陰沉盯着她看的眼睛,那會讓她有種喘不過氣桑的感覺,他爲什麼不離開她遠遠的?
\\\"你哭了?\\\"韓銳把她擁進懷中,\\\"別哭,只要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蛋,愛慕地看着他,韓銳替她拭去淚珠。
兩片脣眼看着就要貼到一起。
嗖!韓銳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一把閃亮輕薄的短刀向他直直刺過來,他靈巧地移動腳步,躲過致命的襲擊。
抬頭,一個臉蒙黑布的男人擋在一臉錯愕的烏蘭珠公主面前。
韓銳冷冷一笑。果然,他只不過是略施小計,有人便跳出來了。
\\\"你蒙着臉,是怕我認出你嗎?想必是我很熟悉的人吧。\\\"他很隨意地坐回椅子,舉着茶杯悠閒得很。
\\\"真是好茶,你不想嚐嚐嗎?這可是烏蘭珠公主的一片心意呢!\\\"
\\\"少廢話,這個女人我現在就要帶走。\\\"蒙面人舉刀對向他。
\\\"這可不行。\\\"韓銳搖頭,\\\"烏蘭珠是薩滿阿蘭部落的公主,她父親已經歸降我大漢,等我們兩方的兵馬剷除了薩滿反賊餘部,他父親是蔓當薩滿王的,到時候他向我要公主,我可怎麼交代?\\\"
\\\"說的好聽,她不過是你們的俘虜吧,要不是你們俘虜了她,以阿蘭部落向來不愛惹事的性格,怎麼會做你的走狗?\\\"蒙面人冷笑嘲諷。
韓銳不以爲意,十指頂起撐住下巴,\\\"聽你話裏的意思,你是薩滿久?\\\"
\\\"哼!\\\"蒙面人冷哼一聲。
\\\"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你是漢人,不但如此,心裏還總認爲你是我的一箇舊識。\\\"韓銳笑得很好詐,\\\"一個特別喜歡在陰暗處觀察我、陷害我的舊識。\\\"
蒙面人不動如山,但捏住烏蘭珠的手勁略微重了些,惹得烏蘭珠輕叫一聲。
\\\"唉,看來我這直覺還真準。\\\"
前一刻還是笑臉嘻嘻,下一刻韓銳便如射出的箭,身形變幻間已經來到兩人身前,採手要揭不對方的蒙面布。
蒙面人反應極快地抱着烏蘭珠退開,\\\"你的身手越來越好了。\\\"
\\\"謝謝誇獎。\\\"韓銳防備地擺開架式。
蒙面人主動拿下面巾,赫然是當今太子藍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