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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這個男人真討厭》 / 左芸 / 第5章 / 共23章

「上次真的很抱歉,因爲臨時有事,手機又沒電,我一直很想與你聯絡……」章文清吞吞吐吐的說着。

「沒關係,你千萬不要這麼自責。」盧萸貞輕輕搖首。

章先生溫柔斯文,道歉又是這麼的誠懇,是了,這次絕對是她的真命天平。

「你不介意就好。」章文清鬆了一口氣,目光不時在她姣好的臉蛋上停留。

「一點也不介意——」她一抬頭,視線與迎面而來的男人對上,她一怔,發現他身後有個女伴,不禁有些訝異。

「怎麼了?」章文清發現到她的心不在焉,心裏雖不滿,卻掩飾得極好。

「沒事,我們繼續。」她露出笑容,決定裝作沒看見,但心情卻沒來由的惡劣起來,她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飲盡。

好難喝!

長滿鬍鬚的熱情老闆,性格憂鬱的鋼琴手,她就坐在店的角落,側着頭聽着音樂,飲着老闆的招牌啤酒,一切都如她的期待,只是心裏老覺得空蕩蕩的一片——明明都在她的計畫內,爲什麼她會覺得空虛得緊呢?

「小貞,你看起來悶悶不樂,是身體不舒服嗎?」章文清關心的詢問。

小貞?她抬眼望了他一眼,她有跟他這麼熟嗎?他該叫她盧小姐纔對吧?

盧萸貞臉頰開始生熱:心裏那不舒爽的感覺怎麼也退不去。

「人說酒可以澆愁,如果心情不好,小酌一番也是不錯的抒解方式。」他替她倒酒,眼睛忍不住直盯着她嬌豔的臉蛋。

她皺了眉頭,忍不住往人性險惡的那一面去思考——章先生一直勸她喝酒,是否是別有居心?

她手支着額頭,閉上眼,假裝不勝酒力。

「你還好吧?」章先生摸着她的手,藉着幾分酒意挑逗的輕撫。

不知是對面男士的關係,還是喝酒的關係,她忽然有點想吐,盧萸貞不着痕跡的抽回手,搖搖頭,確定章先生果然是隻人面禽獸,在確認了對方低劣的品行,她當下決定收回所有的嫵媚風情,將這些心思花在這種人身上太過浪費。

「你今晚有什麼安排嗎?」

「章先生,真是抱歉,我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些事,我該走了。」她抓起包包就要起身,不料手卻突然被拉住,她瞪着被抓住的手——她是犯了什麼病?只看他長得斯文就和他出來約會,她真是瘋了!

「別這麼急,多聊一會兒再走。」

她坐回位子,苦思對策的同時,虛與委蛇的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聽出他話中對她的暗示及挑逗時,對他的反感更是無限擴大。

臺北哪間旅館舒適和她有什麼關係?那個於默濤說話雖然討厭,但纔不會像這位章先生這麼輕浮。

「小貞,你真是有趣。」章文清露骨的盯着她的面容,「看你長得這麼豔,在牀上應該也很厲害。」

老天,她真的要吐了,她怎麼會覺得他的談吐不俗?偷偷瞄了一下時間,時間宛如龜爬的進行,她不想再和他說話,但又不想扯破臉,讓情況更難收拾。

「萸貞,我來接你回去了。」突然一記聲音冷冷淡淡的傳來。

盧萸貞聽到熟悉的聲音,心狂跳着,突然沒有勇氣抬頭看向男人。

「這位是?」章文清不滿的皺眉,是哪個不識相的傢伙要來破壞他的好事?

「他是我朋友,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她拿起包包,整個人被拉着走出小酒館。

*

盧萸貞跟在於默濤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微涼的臺北街頭,她身體有些不舒服,想叫他走慢一點,但感覺得到他不悅的情緒,她只能忍着不適,快步追上。

「那……那個謝謝你的幫忙,可是你把女伴丟下好嗎?」沉默的氣氛壓得她快窒息,她忍不住又開口道:「你的女伴還滿漂亮的。」

「他就是那個章文清?」他冷冷的問。

「對……」

「你們之前見過幾次面?」他記得上次那男人才放過她一次鴿子,這種毫無誠意的男人她也要?

「一……一次。」不知爲何,她對自己的回答感到害怕。

「一次就跟陌生男子來到酒館?盧小姐,你是忘了把腦袋帶在身上了嗎?」他轉過身,神色嚴厲的盯着她。

「他看起來不像是壞人……」第一次明顯感受到於默濤的怒氣,她吞了吞口水,忽然有點害怕,就說他不適合她吧……前陣子她一定是昏了頭,纔會被他給迷惑住。

「只因爲長相斯文,你就覺得對方是正人君子?」他極爲剋制的深吸一口氣,怒火迅速燃燒中。

「我下次會注意的。」她頭低着,這次她是真的欠缺考慮,太過以貌取人了。

「下次?你還期待下一次?」只要一想到聽到那個人渣對她說的那些放浪話誥,他的怒火就捆高到不行!「如果你的行爲跟不上你的年齡,那你最好少出門!」

他一想到今晚可能會發生的事,眉心便無法舒展開來。

她瞪大眼——她是很感激他立即趕過來幫她,但他有必要一直冷嘲熱諷的對待她嗎?

她氣憤的回嘴道:「我要跟誰出去是我的自由,幹你什麼事?反正你——」又不喜歡我……

可說不出口的話,她只能吞回肚裏。

「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她皺着眉頭,反胃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不要鬧脾氣。」他拉住她的手腕,不喜歡她想跟他撇清的話語——她已經招惹上他,就得負責到底,他是不可能任由她說斷就斷。

「我鬧脾氣也不干你的事。」她死命掙扎的想將手抽回,無奈力氣不如人,只能瞪着他,反正他又不喜歡她,她再怎麼端莊、漂亮又有什麼用?

「你怎麼了?」他察覺到她發白的臉色,將她的臉抬高。

「我想吐。」話才說完,已忍不住吐了出來!

伸手拿出面紙,擦着自己嘴邊殘留的穢物,發現自己吐了他一身,抬頭對上他難看的表情,雖然很沒良心,但她仍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

她幸災樂禍的舉動替她帶來了麻煩,爲了表示歉意,在受害人的暗示下,她百般不情願的請他來到她的愛窩裏喝茶、消火。

回到家後,盧萸貞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他的西裝外套丟到浴室的洗衣盆裏,先用清水簡單沖洗後再浸泡着;走出浴室,就見於默濤舒適的坐躺在沙發上,她改定到廚房,拿了煮壞的紅茶放在他面前。

「很抱歉弄髒你的外套,我會洗乾淨還給你的。」她低着頭道,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反省——反正只要讓他不再與她計較吐到他身上的事,她偶爾姿態放低一點也沒關係。

「身體好一點沒?」他順手拉着她坐到身旁,打量着她的氣色。

「好很多了。」聽出他關心的語意,她突然想把紅茶換上新鮮營養的現榨果汁。

他還記得關心她的身體,相較之下,她顯得對他很差……

「那就好,那外套明天洗乾淨,還給我應該沒問題吧?」

他還是喝難喝的紅茶就好,狠瞪他一眼,她以爲他是在關心她,結果他卻只在意他的外套。

「真的沒問題吧?」他手探上她的額頭,難得露出憂心神色。

她怔怔的瞅着他的眼眸,胸口微微發燙着,只覺得在他溫柔的眼神下,整個人就快化成一攤水了。

「你幹嘛對我這麼好……是有什麼陰謀吧?」她以壞口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你自己慢慢想。」看她的樣子,應該是下要緊了。

「你今天是和女朋友約會嗎?」原來他喜歡那種長相清純的乖女孩。

「她是我表妹,你是在亂想什麼?」

他的那句「你是在亂想什麼」讓她紅了臉。

「我該回去了。」於默濤眼看時間不早了,原本想再多待一會兒,但明天還要上班,還是先離開讓她好好休息。

「等一下!」她下意識的拉住他。

「還有什麼事?」

「我……我身體不舒服。」她手撐着額頭,作勢要暈倒。

「不是說好很多了嗎?」他的眉頭糾結。

「頭還有點痛,可能是晚上一直吹風的關係。」她吞着口水低着頭,不敢看他。

「我載你去醫院。」

「不用了,醫院都關門了,我休息一下就好。」她看着他的神情,發現他沒懷疑,暗自鬆了一口氣。

「真的不舒服,明天就請假去看醫生。」

「好,可是我覺得喉嚨有點癢癢的。」她微笑的看着他,眼中有着期待。

他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快喝。」

「謝謝。」嘴角忍着不要上揚,原來她生病時,他會比較溫柔的對待她。

「我的肩膀有點酸。」她故意用着可憐兮兮的語氣說着。

於默濤瞅着她好半晌,走到她身後,幫她捏起肩膀。

她享受的閉上眼,感覺好像還少了些什麼……「室內的溫度好像有點冷。」她看向他,手指着放置在沙發上的薄毯。

他將薄毯蓋在她身上,讓她舒服的躺着。

「繼續啊~~」她眯上眼、指着肩,享受這難得的一刻。

他走到她身後,很用力的一揑。

「啊——」她立即發出慘叫聲,「你可不可以輕一點?我可是個金枝玉葉的大美人,哪容得你這般粗魯?算了、算了,我想聽歌,你會不會唱張懸的寶貝?」

「不會。」這女人倒是把得寸進尺這四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然你隨便哼一首曲子也行。」她可以將就聽一下。

「我說盧小姐,身爲一個病人,你可真懂得享受。」溫雅的面容有着少見的笑意。

「我身體不舒服。」她手支着額頭,一副就要昏倒的虛弱模樣。

「哦?」

「當然,我好暈……」她哀嘆着,深怕被他看出破綻,急忙送客,「我累了,想睡了。」打了個呵欠,「你回去吧!」

於默濤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你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盧萸貞目送着他離開後,忍不住摸着自己心跳的地方,他又不喜歡她,這般溫柔到底是爲什麼?

唉!他對她這麼好,害她又有點小小的心動——可才說要往前走,怎麼又想喫起這株回頭草?要是被他知道,她就一輩子別想在他面前抬起頭來,這種可怕的想法得快點改正纔行。

*

「咳咳咳!」盧萸貞虛弱的走進辦公室,頭又重、又沉,手腳無力,動也不動的癱在桌上。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她的因果報應來了!

「萸貞,你還好吧?看起來很沒精神,生病了嗎?」同事關切的詢問着。

「咳咳!小感冒。」她用破嗓子說着,努力撐起身子——還有很多事沒做完,等工作告一個段落,她打算請假回家休息。

「盧大小姐感冒了啊?」小花故意學她的粗嗓子,整個人顯得十分欠扁。

盧萸貞沒好氣的瞟她一眼,想打人又沒力氣。

「昨天和夢中情人約會怎樣啊?」小花曖昧的眨眨眼。

盧萸貞一臉的莫名其妙,她沒有和於默濤約會啊!充其量只是請他喝杯茶、道個歉。

「就那個真命天子章——文——清。」

原來小花指的是那個禽獸先生,盧萸貞手比着自己的喉嚨表示不舒服,不想把口水浪費在禽獸身上。

「於默濤過來了,你現在生病中,忍耐點,不要和他起衝突。」小花爲避免遭受炮火攻擊,決定遠離戰場。

看到於默濤走來,她下意識想逃走——在敵人面前露出虛弱的模樣,這樣她以後如何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可她前腳都還沒踏出,就聽見熟悉的溫冷嗓音傳來——

「感冒了?」

「對。」答得又虛、又弱,氣勢完全矮人一截。

「看來我高估你的生活能力了。」昨晚他該堅持帶她去醫院纔對。

「不用你管——」話說得很兇,可惜破鑼嗓子一點威嚇力都沒有,她政瞪着他,生病的是她,他有什麼好不滿的?

也不想想她會生病還不都是拜他所賜——他回到家後,沒煩、沒惱的睡大頭覺;而她卻忍不住一直猜想着他昨晚種種行爲的意圖,想着、想着一個不注意,便在陽臺上多吹了幾小時的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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