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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馴服大少爺》 / 溫芯 / 第12章 / 共22章

他愈來愈依賴她了。

這對他而言,絕對不是個好現象。鍾雅倫陰鬱地想。

從小到大,他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太在乎一個人,更不要想從誰身上得到關懷與情感,愈是依賴或牽掛某個人,愈可能因此受傷。

可是這陣子,他卻放縱自己依賴起她,也不由自主地牽掛她。

對於女人,他從來都是慾望凌駕情感,應該說,他根本對她們無情,只當成是調劑生活的甜品。

但對她,他無法如此看待,首先兩個人的起點就不一樣,她與他是平起平坐的,甚至比他還高一些些,因爲他在日常生活上必須仰賴她。

在別的女人面前,他總是高傲地揚著頭,但在她面前,他經常謙卑地低頭。

她是不一樣的,她是這世上,他唯一甘願低頭的人,但爲什麼他要給她這樣的特權,打破自己堅守的原則?

他不明白爲什麼她會是例外?而想不透這點,令他禁不住地感到焦躁。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他不能碰她。

他沒打算改變兩人的關係,他有種可怕的預感,一旦跟她上牀,他將被迫交出他從來不想託付給任何人的東西。

他將因此變得軟弱,不堪一擊……

“雅倫。”門扉忽地輕輕叩響。“你奶奶打電話來。”

他神智一凜,收回黯淡的思緒。“進來吧。”

得他允准,恩彤這才盈盈走進臥房,遞給他無線電話,他接過,確定她又離開房間後,纔將話筒靠近耳朵。

“奶奶,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嗎?”鐘王鬱華嘆息,似乎有些不滿孫子的冷淡。“最近怎樣?還好嗎?”

“很好。”

“眼睛……還是看不見嗎?”

“看不見。”

“有去醫院複檢嗎?”

“有。”

不管鐘王鬱華怎麼問,鍾雅倫的回話永遠簡潔,她當然聽得出來孫子並不希望她繼續探問下去。“雅人前兩天跟我說,想跟我一起過去看看你——”

“你跟他講不用了。”他立刻回絕。“我現在這樣,不方便招待客人。”

“我們能算是‘客人’嗎?”

鍾雅倫不吭聲。

“好吧。”既然孫子擺明了不願她去探望,鐘王鬱華也只得作罷,頓了頓,終於道出這通電話的主要用意。“我是打來告訴你,你介紹的那個祕書真的很有辦法,把雅人管得乖乖的,這陣子挺認真工作的,前幾天到紐約出差,還談下一筆大生意。”

“是嗎?”鍾雅倫嘲諷地勾脣。“我就知道思晴一定有辦法激發出他的潛力。”

“那女人你究竟是從哪裏找來的?爲什麼你能確定她一定管得住雅人?”鐘王鬱華好奇地追問。

“她是我以前在外面創業時,跟在我身邊的祕書。”鍾雅倫淡淡地說。

“什麼?你說梁思晴以前是你的祕書?”鐘王鬱華很驚訝。“怪不得你會這麼瞭解她的工作能力,只是這跟雅人有關係嗎?”她還是不懂。

鍾雅倫卻不再解釋。

鐘王鬱華又是一陣嘆息。“總之我是要告訴你,既然雅人逐漸上了軌道,公司的事你應該暫時不必操心了,儘管好好休息。”

“是,我知道了。”鍾雅倫靜靜地掛電話,胸口溫度急降。

看來就算沒有他,公司也能運作得很好,他費心在弟弟身邊埋下的棋子,算是奏效了。

照理說,他該爲自己的精心策劃感到自滿,但他只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空虛。

從小,他便把鍾心集團視爲自己奮鬥的目標,一切的付出與努力都是爲了將公司納入自己的掌握當中,但原來鍾心並沒有那麼需要他,失去他這個掌舵者,仍然可以找到不錯的替代品,而那人就是曾經奪去他所有父愛的弟弟。

他親自安排這個弟弟坐上總裁之位,會不會是一個無法挽回的錯?

他還能再要回鍾心嗎?

“……你怎麼看起來一副表情凝重的樣子?”一道關懷的嗓音拂過他耳畔。“剛剛你奶奶是不是說了什麼?”她一面問,一面將一隻茶杯塞進他雙手間,讓他穩穩握住。

他下意識地低頭嗅了嗅茶香,正是他最愛的清心養生茶。“她告訴我,我弟弟在紐約談成一筆大生意。”

“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他微牽脣。

恩彤凝望他,或許他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但她卻看出他清淡的笑容後,藏著一股不欲人知的落寞。

“聽說你弟弟鍾雅人代替你坐上總裁的位子?”她輕聲問。

“你也知道?”

“嗯,是你……奶奶告訴我的。”事實上,是鍾雅人本人親自告訴她的。“聽說是你建議你奶奶在董事會提名他的?”

“嗯,是這樣沒錯。”他點頭承認。

“你會……後悔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一震。“你爲什麼會這麼問?”

因爲她知道他們兄弟之間有心結,他父親總是偏疼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卻對他冷漠嚴苛,她相信他曾經因此恨過他弟弟,也許到現在仍不能釋懷。

“因爲——”

“是我奶奶跟你說了些什麼嗎?”他的語氣開始變了,變得嚴厲,陰暗的神情顯得風雨欲來。

“你誤會了,她沒跟我說什麼。”她趕忙解釋。“是那次我在醫院看到你弟,覺得你們兄弟之間……好像怪怪的。”

“哪裏怪了?”他擰眉。“我們不是相處得很好嗎?”

是很好,但也很假。

她輕輕咬脣。“其實你應該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對吧?”

“什麼意思?”他慍怒。

她心跳一停,但仍鼓起勇氣繼續,這些話她早就想說了,不吐不快。“你應該多多少少有點怨他吧?我是說,你不一定討厭他,也許還挺喜歡他的,所以才願意把總裁的位子交給他,可是你心裏,還不能完全信任他,或者該說你不允許自己對他打開心房……”

她愈說愈凌亂,連自己也不明白想表達些什麼,但他卻好像聽懂了,眉宇鬱惱地糾結。

“夠了!”他厲聲制止她。

她一愣。

“不許你再說了。”他冰冷地擲落言語。“你以爲自己是誰?憑什麼對我說這些?”

“我不是……我沒冒犯你的意思。”她慌了。“我只是……”

“只是怎樣?”

“只是希望你們兄弟倆能打開心結而已。”她脫口而出。“我覺得其實你們對彼此都有一份感情,爲什麼不說清楚講明白?而且——”

她驀地住口,驚駭地瞪著他冰封的面容,那令她心房,也逐漸凍結。“你別、別生氣,我只是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

“誰說我們是朋友了?”他譏誚地打斷她。

她愕然怔住。

“你是我的看護,如此而已,誰說我們進展到朋友的關係了?誰允許你可以對我說這些話?”他一字一句,砍進她的心,教她心頭血肉模糊。

原來他們不是朋友,原來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對……不起。”她習慣性地道歉。

“你除了會說這三個字,還會什麼?”他鄙夷。

她見了,如五雷轟頂,忽然想起好多年以前,他就是用這樣的表情看她,用這種不屑的口氣質疑她。

她怎麼會忘了?怎麼能忘了當時的羞辱與難堪?

她眼眶一熱,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排山倒海襲來的酸楚,驀地奪門而出,躲回自己房裏,將門鎖落下。

她垂下頭,不敢放聲啜泣,只能安靜地流淚。

一直都是如此,每當她鼓起勇氣,向哪個男人靠近一些些,他們便會不經意地刺傷她。

那些爲了追她妹妹而利用她的男人是這樣,他也是。

是她太傻,纔會以爲這次也許不一樣,以爲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他願意信任她、依賴她,代表某種特殊的涵義。

其實根本不是,在他心裏,她就是個看護而已,一個花錢請來的下人,他們倆的關係跟從前並沒有什麼不同。

一樣的,還是一樣……

恩彤揚起眸,望向嵌在衣櫃上的一面穿衣鏡,鏡中的她,依然是那個文靜羞怯的女孩。

她究竟在期待什麼?

你以爲他看不見你,就會喜歡上你嗎?

帶著惡意的問話一遍又一遍,在她耳畔迴響,在她心海激起哀怨的浪花。

原來她雖然一直不肯承認,內心深處,還是偷偷地懷著夢。

一個不可能的夢。

“白恩彤,你真傻。”

她破碎地呢喃,淚水,逐漸在眼裏凝結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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