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1)

《實習夫妻》 / 辛蕾 / 第12章 / 共20章

會議進行到了晚上十點,還是沒有結果,張之璽宣佈散會。

走出辦公大樓,他疲憊地走向停車場。

“Aaron!”譚莉從暗處走出來。她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夜風吹起她的波浪長髮,嬌豔的臉上帶着風情萬種的笑容。

張之璽訝異地看着她。“你不是回美國了?”過年前,她來辦公室找過他之後,就沒再聽說她的消息,他以爲她回美國了。

“我只是回美國處理一些事情。”譚莉靠近他,張之璽高大挺拔的身驅散發着迷人的氣息,她在心底咒罵自己,當時怎麼會笨到放棄這個男人?

她挽着張之璽的手臂,像從前一樣撒嬌地說:“人家好想你,一辦完事情,就馬上回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你應該待在美國和威廉在一起纔是。”

“不要再提威廉!他只會騙我,一點都不愛我,還在外面搞七捻三!想起那個花心大蘿蔔,她的眼淚又要掉下來。

“我會盡快辦好離婚手續。”她依偎着張之璽強健的臂膀,低聲下氣地問:“Aaron,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有你的選擇,我從來就沒有怪你。但是,我們之間已經來不及——”他移開譚莉玲瓏有致的身子。“譚莉,我結婚了。”

“那又怎麼樣?你不愛她,對不對?”譚莉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我和她之間如何,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他看着譚莉。“既然已經結婚了,就不要想着離婚。譚莉,你應該想辦法解決你和威廉的問題。”

“你還在氣我當時選擇威廉對不對?”譚莉搥打着張之璽的胸膛。“原來這五年的感情全是垃圾!你根本不愛我……”她像個孩子似地大哭起來。

“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他抓住譚莉的手。“你住哪裏?我替你叫出租車。”

“你竟然要用出租車送我!”譚莉哽咽地看着他,眼神絕望。“我們在一起五年!是誰陪你熬過留學生的苦生活?你現在竟然這樣對我!”

“譚莉,別胡鬧了!”

“我不是胡鬧,是真的很愛你!爲了你,我都決定和威廉離婚了!”

“你還是一樣任性。”張之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不管你和威廉如何,我再說一次,譚莉,我已經結婚了!”

“那又怎樣?離婚就好了啊!”

“婚姻不是兒戲,我不會離婚的,你回去吧!”到底還要講幾次?他的耐性已經要被磨光了。

“周穎青有什麼好?莫非這是你爸的意思?一天到晚老是聽你爸的,你到底有沒有你自己?!”

她推開張之璽,哭着跑走,張之璽擔心她的衝動,追了過去,只見譚莉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便上車離去。

看着出租車快速駛離,張之璽忍不住感嘆,認識譚莉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看過她這麼脆弱的模樣。

不知道她和威廉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他是個心思篤定的人,一旦離開,絕不回頭,何況他已經和周穎青結婚了,更不可能做出荒唐事。

出租車已遠去,他掏出車子的鑰匙。還是先回家吧,這麼晚了,周穎青不知道有多擔心。

一路上,他還想着新軟件測試的問題,車子駛進大樓地下室,苦思不得其解的煩躁環繞不散,他扒了扒頭髮,扯開領帶,走進電梯。

“回來了?”一開門,周穎青迎上前,接過他手上的領帶和公文包。

“嗯。”他癱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要不要先洗個澡?”見到他這麼疲憊的模樣,周穎青在他身邊坐下,心疼地輕聲細語。“我熬了高湯,喫餛飩麪好不好?”

張之璽沒有回答,心裏還想着如何破解程序的缺陷。他睜開眼睛,才注意到擺在茶几上的水晶玻璃碎片。

他詫異地伸手撥開那些碎片,問道:“這是什麼?”

該來的始終逃不過。周穎青雙手背在身後,囁嚅地回答:“是你在書櫃上的水晶玻璃,心形的那個,我……不小心摔破了。”

他想起來了,這是譚莉送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他一直收着做紀念。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你怎麼會摔破它?”這水晶玻璃頗有重量,先不說碎片會傷人,要是不小心被砸到……張之璽的視線緊盯着她不放,幸好沒發現傷痕。

“我剛剛把書櫃上的書重新整理,不小心打翻了這個,就、就摔下來了……”

他很在意嗎?上面有他和譚莉的名字……

“你爲什麼要整理書櫃呢?你——”她工作了一整天不累嗎?回來還要替他做宵夜、整理書櫃?而且書櫃上層有許多厚重的經典藏書,要是不小心弄翻了,有可能會砸傷她。

“我、我只是想整理一下而已……”周穎青一抬頭,對上他充滿懊惱的黑眸,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算了,摔壞就算了。”他遂一鬆開襯衫的扣子,嘆了口氣。“我自己會找時間整理,你可以找書看,但別動我的書櫃了。”

“可是——”

但沒等她回答,張之璽便走進臥房,拿了換洗衣物準備去浴室洗澡。

結婚兩個月了,他還不曾對她這麼不耐煩。

她想說清楚,於是奔去浴室門口。

“我以爲,你會讓我在這間房子裏自由自在……”

“我讓你不自在了嗎?”她今晚是怎麼了?張之璽詫異地看着她。“只不過是不想讓你整理書櫃而已,我從來沒有限制過你別的事,也沒有管過你啊?”

“是沒有。”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卻悲傷。“或許那是因爲,你並沒有那麼在意我。”

你在意的是譚莉——這間屋子裏究竟還藏着多少你和譚莉的祕密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既疲倦又清冷。“我不在意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真正在意的不是我,是譚莉!”終於,她說出口了。

“譚莉?”他錯愕地問:“你怎麼會知道……譚莉?”他從來不曾在她面前提過譚莉的名字啊。

“她打過電話來。”她的鼻頭有些酸。“譚莉就是Lily,對不對?”

“她真是——算了!你別理她。”譚莉到底想做什麼?他得找時間問清楚。不過此時,他選擇不多談她的事,只怕說了,反而讓周穎青想太多。

嘆口氣,他解釋:“我和譚莉已經過去了,結婚前我就承諾過,該忘記的,我會忘記。”

“可是你也說過,五年的感情,豈是輕易說忘就忘……”

他是曾經這麼說過,可是,他以爲結婚之後努力地經營婚姻、照顧家庭,便代表自己已經遺忘和譚莉的那段過去,她看不見嗎?是他做得還不夠嗎?

“我很努力地想往前走,可是,你似乎還是放不下我的過去。”他的心一沉。“爲什麼?是我讓你沒有信心嗎?”

“不是你……”她轉身背對他,不想讓他瞧見臉頰潸然而下的眼淚。“是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們都結婚了,你卻說對自己沒有信心——”他反問:“你究竟要我怎麼做?”

“結婚也不是我要求的啊!”周穎青啞着嗓子嚷着。

“是,是我要求的,這樣可以嗎?”張之璽也煩躁了。“我很累了,讓我先休息好嗎?”她應該知道,這陣子他爲了公事有多麼疲憊。

累?是她讓他覺得累嗎?周穎青的心口像是被刃刀劃過,難以隱忍地顫痛着。

“你不用這麼累,我隨時可以成全你——”

“成全什麼?成全我和譚莉嗎?你怎麼這麼天真!”

她怎麼可以隨口說出這種話?難道婚姻是可以如此輕易地放棄嗎?那又爲何要努力經營?張之璽的胸口澀然,有些苦,也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空虛與無力。

他疲倦地摘下手上的戒指,往桌上一放。“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會攔你。換我……成全你。”

他扔下換洗衣服,抓起車鑰匙,甩門離去。

周穎青癱坐在地板上。她張口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扼住一般,發不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淚水迷濛了雙眼,緊繃的情緒潰堤,她嚶嚶地哭了起來。

張之璽開着車,在深夜的臺北街頭繞着。

他不知道周穎青究竟是怎麼了,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和她在爭執些什麼。

什麼累啊,什麼離開,他到底都說了些什麼蠢話——張之璽猛然望向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空空蕩蕩。該死,他還把婚戒扔在桌上!

他以爲自己最擅長的就是冷靜思考、沉着應對,可是今天全反了。

太淚了,這幾天被工作磨得太累了,磨得回家以後還心思混亂,說出亂七八糟、分明不該說的話。

他瞥見儀表板上的時間,已經十二點了……不管如何,他都不應該讓周穎青獨自在家。

長長吁了一口氣,毅然將方向盤轉往另一個方向,決定先回去再說。

周穎青緊握着張之璽丟下的戒指,守在客廳裏,一邊等一邊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張之璽進門時,看見的是斜倚在沙發上睡着的周穎青,一旁暈黃的立燈映着她臉上的淚痕。

所謂的梨花帶雨是這般模樣嗎?他心頭有些難受,輕輕抱起她,小心地安置在臥房的大牀上,然後起身去淋浴。

溫度適中的水花灑在他已然睏倦的身上,心裏滿是懊悔與不忍。

他不是有意讓她傷心落淚,只是無法理解,她怎麼能輕易地開口說離開?婚姻豈是兒戲,隨便就能讓來讓去?

而且,他已經很認真地照顧她、寵着她,這樣不夠嗎?爲什麼她還質疑他是否掛念着譚莉呢?

沐浴完畢走出浴室,臥室裏暈黃的燈光映着周穎青沉睡的臉龐,朦朧間,似乎可以看見她微微地皺眉——

算了,也許是他們兩個人都太累,睡一覺就好了。

他伸手將她的臉頰貼向自己,閉上眼睛。睡吧……

天色已亮,周穎青悠悠醒來,睜開眼睛,身邊的牀位空蕩蕩的,她感覺自己手裏壓着什麼。

坐起身,攤開手掌一看,原來是張之璽的婚戒。

她想起昨夜一直握着戒指,大概是睡着時鬆開了吧,所以纔會掉在牀上,還壓在她的手下。

也許是壓得緊,戒指在細嫩的掌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痕跡。她輕撫着戒指,感覺那戒痕已經刻進她的心底,微微地痛着。

她是什麼時候上牀的呢?他回來了嗎?

眨着酸澀的眼睛,她踉蹌起身尋找張之璽。

餐桌上有一杯牛奶,壓着一張薄紙。

公司有事,我先出門了。

不等她一起上班了?一陣暈眩,她勉強扶着牆壁走進浴室,看見鏡中的自己,紅腫的雙眼幾乎只剩下一條線——

也好,免得讓他瞧見自己這副醜態……

她認真地冰敷雙眼,又仔細地在蒼白的臉龐描繪上妝後纔出門。

她獨自沿着街道走了許久纔到捷運站。自從結婚後,她就不曾踏入捷運站了,無論是上下班或是外出購物,他總是開車接送她。

走進人潮擁擠的捷運站,吵雜的人聲與混濁的空氣,讓她的頭又暈了,看來是被寵得太厲害,已經遺忘了以前上班族的生活。

進了辦公室,許多等着她的工作讓她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昨晚的事,在忙碌和偶爾的不安中度過一天,又到了下班時間。

“穎青姊,“公交車”還沒有來啊?”娟娟探頭,輕快地揮揮手。“我先走嘍!”

辦公室的同事逐漸散去,可是她還沒有接到張之璽的電話,躊躇許久,她終於鼓起勇氣,撥了他的手機。

“呃,是我。”她的心跳慌亂,怯怯地問:“你……要下班了嗎?”

張之璽被問得一愣,低頭看錶,才發現已經晚上六點多了。

她主動打電話來提醒他下班,是不是表示昨晚的不愉快已經過去了?

他是很想下班回家,和她共進甜蜜晚餐,可是……

爲了新軟件的測試,他今天終於和項目小組找到問題,接下來是要解決問題,但是這任務困難的程度,連工程師出身、經驗豐富的他,這會兒也無法確定什麼時候才能解決問題。

望向整個部門辦公室,人聲鼎沸,大夥兒還在努力工作,想下班?他微微嘆了口氣。

“我還在忙,你——”

“這樣啊……”她聽見那聲嘆息了,是真的忙,還是不想回家?

心口又添酸澀,她急忙接話。“那我先回去了。”

“嗯。”

“可是,你的晚餐怎麼辦?”她沒忘記要照顧他的胃。

“你不用想這些,先回家吧!”他不在意喫什麼,早點完成工作比喫飯來得重要。

“可是……”她想爲他送上熱騰騰的便當——如果他願意的話。

“就這樣吧!”他抬頭看見楊保羅站在門口,一定是來關切新軟件的測試,於是急着掛電話。

“我去忙了。”

周穎青咬着脣,顫抖地按下通話結束鍵。

不是說以後他的胃就交給她來管嗎?現在又不要她管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