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家門口,關允莉先是感動的抱着弟弟,“感謝老天爺,我終於平安到家了。”
可惡,他等一下還要自己開車回去耶!“下次不載你了。”
“哈!以後我要自己學開車。”她朝他扮一個鬼臉,轉身一見到丈夫就站在門口,她開心地朝他跑去,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胸前,感受他的體溫。“我回來了。”
尹東嶽對她的擁抱視若無睹,他的眼中只有站在車子旁那個男的——
就是他,當他在國外兩年,這個男人卻陪伴在允莉身邊寸步不離;就是他,進到他們的家中,與允莉狀似親暱;就是他,明明他纔是她的丈夫,這個男人卻好死不死跟允莉長着該死的夫妻臉;就是他,允莉畫中的男人,一個佔據她的心思,盤據在她、心中的男人……
現在,這男人居然載他的妻子回家,兩人還在家門前擁抱!
他筆直的走向關允文,關允文正任勞任怨地將姊姊的行李搬下車,但他很快的察覺到身後的殺氣。一個轉頭,尹東嶽已經一記拳頭落在他的下巴上。
“啊!”關允莉嚇了一跳,回過神,要衝上前質問丈夫時,無端捱了一拳的關允文已經氣不過的衝上前回敬一拳,兩人扭打成一團。
現在是怎樣?難得教授去開學術研討會議,他得空送姊姊回夫家,順便跟原本討厭得要死的姊夫打聲招呼,下車,他朝着他像是殺紅了眼那樣猛打,也好,反正他也看尹東嶽不順眼,早就想好好揍他一頓了。
兩人體型不相上下,但就經驗與力氣來說,尹東嶽略勝一籌,他一看見這張與妻子相似的“夫妻臉”,氣得拳頭朝他猛揮,關允莉在一旁看了又驚又怕,她拉也拉不住,一邊是弟弟,一邊是丈夫,爲什麼他們兩個就這樣打起來了?
關允文臉上喫了他好幾記,雖然略處下風,但他很快就發現尹東嶽直往他臉上揍!
關允文一個轉身,手肘朝他胸口一擊,有力又準,尹東嶽被打得倒退兩步。
“混帳!”關允文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跡,罵了一聲。
“你纔是混帳!”尹東嶽又朝他狠狠揮了一拳,力道十足,關允文一個踉蹌,又被他抬腳絆倒,整個人往後摔。
“允文。”看到弟弟跌坐在地上,關允莉馬上衝到他身邊,阻隔着兩人,不讓尹東嶽有機會再傷害他。
允莉居然撲到那個男人身上!他纔是她老公耶!她就這樣撲在其他男人身上?
“你在做什麼?”她氣得飆出眼淚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爲什麼要動手打人?”
“好好說?”尹東嶽不敢相信平常溫順的妻子會用這樣的口氣對他說話,還是爲了別的男人!他氣憤的從口袋掏出一疊照片,丟在兩人身上。“你給我好好說,這是什麼?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
他生平最痛恨背叛,三年前,Daisy背叛他,母親欺騙他,現在,三年後的今天,他們的結婚週年,她又背叛了他!
看着這一張張照片,兩人不是親密相擁,看起來像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關允文一看就知道姊夫在喫飛醋亂髮飆,關允莉則是抓起一疊照片,站到他面前問他。
“你派人跟蹤我?”
“如果你沒做虧心事,還怕人跟蹤嗎?”
關允莉的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尹東嶽的怒火在瞬間降了好幾度,看着她的眼淚,他居然連半句狠話也說不出口。
“你講的話跟媽一模一樣。”她將照片和紙袋一同丟在他身上。
她以爲他真的懂她的傷,她的足不出戶,就是因爲婆婆老是派人跟蹤她,每天拿着照片問她這個男的是誰,那個男的是誰!爲什麼?爲什麼丈夫做了同樣的事?
轉身不再看他,她難過得眼淚停不下來。她不知道東嶽不信任她,原來他一直不信任她……她扶起被姊姊難得一見的發飆嚇傻的關允文,“允文,走,我們回家……”
關允文知道姊夫只不過是喫喫飛醋而已,但姊姊似乎比姊夫還生氣……看尹東嶽面色沉重一句話也下說,他猶豫着要不要幫他說情。“可是他……”
“別理他。”
“不準走!”見她又要坐上車離開,尹東嶽纔要追上前拉她下車。
“不準過來!”關允莉怒目看他,不准他再往前一步。
她、她又要坐上那個男人的車離開他!尹東嶽着急地想將她拉下車,但關允莉一雙怒目瞪着他——他什麼都不怕,但他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眼神,就像是一種憤怒的絕情,他遲疑了。
怕自己會失去她。
“那個男的是誰?”他要把他碎屍萬段。
“你既然這麼愛跟蹤我,爲什麼不去查?去查啊?”關允莉氣得全身發抖,她冷冷的朝一旁的弟弟命令,“開車。”
好、好可怕……關允文長那麼大,第一次見到姊姊發飆,就連平常勇猛威武的尹東嶽也要懼怕她三分,何況是他這個做人家弟弟的?
二手廂型車就這樣冒着黑煙開走,拋下後者懊惱不已的男人。
收拾完庭院的照片,尹東獄回到屋內,從玄關到房門口,他一一撕開包住畫的畫紙。他爲她精心佈置的一系列“家”的畫作,他從Sablotny先生那裏,出了高價將它們一一買回,爲的就是,在他們結婚紀念日這一天,給她一個驚喜……
來到房間門口,他撕開油畫紙,那張“愛”,靜靜的站在那兒,皎潔滿月,路燈下兩人被映得閃閃發亮。
“允莉……”他撫摸那短髮的人兒,想起她方纔絕情的眼神,靜靜地流下無聲的眼淚。
***
“Surprise!”
“砰!”
拉炮內的紙屑飛散在尹東嶽頭上,他不耐煩的撇撇嘴,往裏頭走。
“哇!好重的酒味喔!”尹南馨捏着鼻子揚了揚,跟着全身是酒味的哥哥進門。
“哥,你幹麼喝酒啊!好臭喔!哇!一二三四……你藉酒澆愁喔!”地上擺了四支空酒瓶,看來大哥喝了不少喔!
“你來幹麼?”
“打擾你們啊!因爲我好想念大嫂親手做的蛋糕,知道她今天回家就來啦!”尹南馨皺眉問:“大嫂呢?”
“她不是你大嫂。”再一杯黃湯下肚。
“嗟!”她坐到他身邊。“吵架喔!”
尹東嶽不理她,繼續喝着酒。
尹南馨馬上注意到四周裝飾着大嫂的畫,一幅幅整齊排列着,“好浪漫,是你佈置的嗎?大嫂看到應該很感動吧!”
“感動什麼?”他沒好氣的說:“她還沒到家門口就跟人跑了。”
“嗄?什麼?怎麼可能?她還很開心的準備你們的結婚紀念日耶!”前幾天,大嫂還興高采烈的告訴她要送哥三百張他的畫像,每一張都是不同的姿勢、動作,那是她每天想着他,動筆畫下來的心意。
“不會有那種事。”
“怎麼會?”
“她愛的是別的男人。”他心痛的說出這個事實,手上的玻璃杯被他用力一握,杯子表面裂開絲絲裂痕。
這怎麼可能?尹南馨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拿開,“哥,你誤會大嫂了,她不是那種人。”
“她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都滾到牀上去了,哪會有什麼誤會。”他惡狠狠的駁斥,杯子被拿走,他直接拿起酒瓶就口灌了進去。
皺着眉尹南馨壓根不信大嫂會出軌,不過大哥擺明拒聽,她搖搖頭,拿起報紙把有裂痕的杯子包起要丟到垃圾桶,瞥見垃圾桶內的親密照片,她知道了讓大哥抓狂的罪魁禍首。
“是因爲這個喔!”她彈了彈照片,“嘿!大哥,我都不知道你醋勁這麼大。”
“你在說什麼?”他惡狠狠的瞪那些照片。“把它們全燒了,燒光最好。”
“爲了這些照片你就在生氣哦?我可以跟你保證這次你錯得離譜。”
“但她從那男的車上下來啊!而且,她還畫過他的畫像!”他的樣子,深深印在她腦中,不用照片也畫得出來!尹東嶽記得妻子甚至曾經這麼對他表示過。
“你知道他是誰嗎?”
“難道你知道?”他已經請徵信社調查了,說午夜之前會給他回覆。
“你怎麼會不知道?”她可以理解爲什麼大嫂會火大的跑回孃家,換做是她,一定也會氣得半死。“他是關允文啊!大嫂的弟弟。”
嗄?他是允莉的弟弟?尹東嶽的醉意全失。
“你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尹南馨又好氣又好笑的反問他。
“他真的是她弟?”
“不然咧?”終於找到吵架原因,尹南馨都替他們捏了把冷汗,她將話筒拿給哥哥。“快打電話道歉吧!”
望着電話一會兒,尹東嶽突然站起來。“我直接去找她。”
“別傻了。”她趕緊制止他,“你喝醉了,酒後不開車。”
“那你開。”他把車鑰匙丟給她。
什麼?難道不知道她開車技術有待加強嗎?
“哥,你冷靜點啦!你現在喝得醉醺醺的去關家要人,誰願意把女兒交給你啊?先打電話道歉,等明天你酒醒了,再去關家接大嫂。”
好不容易被妹妹服,他無力的坐回椅子上,腦中不斷懊悔今天對妻子說的那些話。明知道她曾經因爲被監視而受過傷害,他還做出最不可原諒的事,關允文罵得沒錯,他是混帳。
尹南馨瞥見垃圾桶,裏有一個小心翼翼包好的紙袋,她好奇的翻開,是一張張細膩的素描,而畫中的主角,便是在一旁失魂落魄的哥哥。
“哥!是你耶!”這、這不會就是傳說中那三百張畫像吧?
尹東嶽一看,那一張張細膩的素描,不管是大笑、皺眉、發呆、打瞌睡、開心的樣子……每一張都栩栩如生,只因她深深地將他記在腦海中。
當他翻到最後一張,是他還留着落腮鬍時的樣子,那雙冰冷,卻亟欲尋找溫暖的眼睛……他知道,她一直把他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