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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沖喜玩伴》 / 蜜果子 / 第8章 / 共22章

胡紹寧直接被送去醫院,換下一身溼透的衣裳,等着進手術室;胡家人一接到通知,急忙趕到,在得知原委後,杜玫兒被杜姨結結實實地打了好幾下耳光。

她沒反抗,只是緊咬着脣,淚水和着髮絲落下的雨水落地。

“杜姨!你在幹嘛!那不是玫兒的錯!”胡夫人連忙制止。杜姨對玫兒太嚴格了!“要怪就怪李家,不管紹寧的狀況怎樣,我絕對不輕饒他們!”

“要不是她,怎麼會害得少爺冒雨出去。”杜姨激動不已。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玫兒會拖累少爺的!

“現在不是怪罪誰的時候,我們先祈禱手術成功吧!”胡常文趕緊把杜玫兒拉到一邊,“玫兒,你先回去換下溼衣服,再這樣下去,等一下進急診室的人是你。”

聞言,杜玫兒只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就像過去一樣,只要紹寧一發病,小小的她也是倔強得很,絕對不離開紹寧的牀前一步。

“唉……杜姨,你回去拿吧!”胡常文轉向杜姨交代,“幫玫兒把換穿的衣物拿來。”

邊說,他邊主動脫下身上的大衣,就往玫兒身上蓋。

“老爺,不!這怎麼行?”杜姨緊張極了,怎麼可以讓那高級毛料的衣服蓋在全身溼漉漉的玫兒身上呢?“那件不是……”

“再貴的衣服也比不上玫兒的身體重要吧?”胡常文皺着眉,有些不解她的反應。“你快點回去,別讓玫兒感冒了。”

杜姨真想把女兒帶走,今天這一切,全是她惹出來的!

她受胡家的恩惠,還拿胡家的錢唸書、還念貴族學校,穿好的衣服、擁有自己的房間,更別說胡夫人常買東西給她!

這些都是不應該的!擁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已經很過份,現在還把少爺害成這樣!

“等等,杜姨先別急。”意外地,鮮少出門的胡爺爺跟胡奶奶也拄着柺杖來了。

“爸!媽!”胡夫人喫了一驚,剛纔出門時太匆忙了,沒來得及告訴爸媽啊!“你們怎麼……”

“紹寧出事,我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我們叫了出租車過來的。”胡奶奶憂心地看着他們,“情況怎麼樣?”

“醫生說只能暫時穩定他的狀況,紹寧的病……只有換心纔是唯一的解決辦法。”胡常文嘆了一口氣。

“這關過得了嗎?”向來給人不動如山的胡爺爺,也憂心忡忡的皺起了眉頭。

“過得了。”站在一旁的杜玫兒突然出聲,“我們說好了,要一起上大學的!”

他答應過她的!他不可能黃牛!她瞪大的眼睛瞪着地板,地面都快被她的目光燒出一個洞來,其間伴着豆大的淚水拼命往地板滴,一滴又一滴。

“丫頭,別哭、別哭!”胡奶奶心疼地往杜玫兒身邊走去,撫着她溼透的發,“爲了你,紹寧會活下來的。”

還是胡奶奶厲害,一眼就能分辨滴落的是雨水或是淚水。只是給她這麼一說,杜玫兒整個人失控地哭了起來。

“都是我不好!”她回身抱住了胡奶奶,“要不是我跟他鬧脾氣,情況不會這樣子的!我不該離開紹寧身邊的!”

“乖乖,這種事很難說的,哪有那麼多早知道呢?”胡奶奶溫聲地安撫着她,“奶奶有個想法,說不定會讓紹寧的病好得快一點。”

什麼?胡常文看了妻子一眼。母親什麼時候變醫生了?

“什麼方法?”杜玫兒倒是信了,瞪着盈滿淚水的眼看着胡奶奶,“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讓紹寧快點好起來!”

“呵呵,什麼都願意嗎?乖丫頭,奶奶就知道你最疼紹寧。”胡奶奶把她臉上的淚給抹掉,“這事的確需要你的幫忙,喔,還有杜姨。”

杜姨一怔。玫兒只會惹麻煩,哪能幫上什麼忙?

“我跟你媽想了想,要是紹寧過了這關,就讓他們兩個結婚,衝個喜吧!”胡爺爺對自己的兒子說,接着,因腳不太能站,便找張椅子坐下來。“這個家需要一點喜事,沖沖喜,說不定紹寧會好得快。”

“什麼?”驚呼出聲的是杜姨。沖喜?

“對呀!可以衝個喜,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喔耶!胡夫人意外地舉雙手贊成,反正她老早就想把玫兒娶進門了,“而且這小兩口合得來,這是一舉數得的好法子。”

“……”胡常文反而有點手足無措,“可是,這會不會太……”不科學了?

“我們老家常興這套的,有人病重時,舉行個儀式,沖沖喜,心情快活,也就好得快!”胡爺爺趕忙補充,“這不是符合所謂心理影響生理的觀念嗎?”

“是呀、是呀,而且玫兒應該不會反對吧?”胡奶奶看着目瞪口呆的杜玫兒。

她完全搞不懂沖喜是什麼東西,怎麼會無緣無故冒出這種東西呢?

“可是……”杜姨焦急地提出異議,“少爺怎麼說?這可是終身大事,怎麼可以兒戲?而且用婚姻大事來沖喜,好像太草率了點。”

“呵呵,怎麼會草率呢?”只見胡奶奶笑吟吟地撥開杜玫兒的一頭溼發,頸子上有一處清晰可見的印子。“這個應該是紹寧的傑作吧?”

咦?所有人紛紛看向那一顆草莓印,莫不倒抽一口氣。這兩個孩子什麼時候發展到這種關係的?而當事者的杜玫兒甚至到現在還不知道,前一晚玩鬧中的吻,會落下如此鮮明的印記。

“怎麼回事?”望着胡家一家子非常詭異的笑容,她一臉錯愕,轉而尋求母親的解答。“媽,怎麼了?”

杜姨彷彿遭到晴天霹靂一般。玫兒最近跟才爺走得那麼近,果然是……她覺得頭痛,她們母女倆受胡家的恩惠太多了,要是玫兒嫁給少爺,真的太誇張了!

“吻痕。”胡夫人眉開眼笑地走近杜玫兒,大方地擁抱她,“早說你跟紹寧在交往嘛,害我擔心死了!”

咦?吻痕?她頸子上有吻……喔,昨天晚上,紹寧咬住她就不放了,那會留下痕跡嗎?

羞死了!滿臉通紅的尷尬不已,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你怎麼說?嫁給我家紹寧,會不會太委屈你?”胡夫人憐惜地看着杜玫兒,她一直想要個女兒,這下終於可以如償所願了。

“我……我怎麼會委屈?”該委屈的是紹寧吧?他們家是有錢有地位的人家耶!

“太好了!”胡夫人喜出望外地回身,看向一臉愁容的杜姨,“杜姨,你呢?你不會反對吧?”

“夫人,這件事情太草率了!您要知道,玫兒只是一個管家的女兒,我們……”十幾年來,她說的都是同一套,連胡常文都聽膩了。

“杜姨,如果你真的覺得對我們家有虧欠,那就把玫兒嫁給紹寧。”他抓準杜姨的心思,切中要害,“我們都想娶玫兒這個媳婦,這就是你回報我們最大的禮物。”

杜姨怔然,胡常文提出的建議,讓她完全無話可以反駁。

她真的覺得虧欠胡家太多,現在如果她阻止這場婚事,就好像是不想回報胡家一樣……可是玫兒才十六歲,這麼早結婚……唉!她腦子全亂了。

這是一輩子的事啊!當初她被愛情衝昏了頭,年紀輕輕就嫁了人,卻落得整日受以飽拳的下場,結婚這種事,怎能不深思熟慮?

玫兒才十六歲,少爺也才十五,對什麼都還懵懵懂懂,他們知道什麼是婚姻嗎?

“太好了!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快回去拿衣服給玫兒換吧,我可捨不得她着涼。”胡夫人忙拉着杜玫兒坐下來,拿起手帕幫她擦去臉上的雨和淚水。

這個動作,連媽媽都沒對她做過呢!

杜玫兒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動。她在這個胡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溫暖。

嫁給紹寧嗎?這像夢一樣的事,怎麼會突然發生在她身上?她不是很懂得什麼是沖喜,但是如果跟紹寧結婚,可以讓他痊癒的話,她願意,她一千一萬個願意!

只要紹寧好起來!拜託上蒼,他一定要好起來!

*

雖然才早上七八點,一抹輕快的身影,頂着讓人覺得有點熱的日頭,在庭院裏掃落葉。

站在依然頹圮的圍牆附近,杜玫兒望着那年邁的老樹,聽說那棵樹在這裏好幾年了,當年舅媽家的一場大火沒燒到它,它依然屹立在那兒。也就是在老樹下,她遇見了小小的紹寧。

她喘着氣,用手當扇子試着扇掉身上的一些熱氣。日子過得好快,一轉眼當年的小男孩已經變成十六歲的大人了,而她竟成爲他的小新娘……

“哎喲!哎喲喂呀……小姐啊!”一個老婦人衝了出來,“你也拜託一下,外頭的地是我在掃的,您怎麼搶我的工作呢?”

“我早上起來沒事做,就出來掃一下落葉嘛。”杜玫兒緊拿着掃把,拉着老婦人往裏頭走。

“不行,你現在是少爺的媳婦了,怎麼可以再做這種粗活?”老婦人連忙揮着手,“多少人在裏頭喫早飯呢,您也快進去吧。”

“朱阿姨,我還是我啊!”她有些失望,情況還是改變了!

自紹寧爲了她淋雨發病,經過手術後勉強控制了下來,但是此後他的身子卻變得比以前更虛,只能躺在牀上動彈不得。

她焦急地在醫院日夜守候,若不是胡常文下令她恢復正常作息,照常上學的話,她寧可休學也要照顧面白如紙的胡紹寧。

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後,胡紹寧出院返家休養,家庭醫生住進胡家,隨侍在側,而她則是一邊準備考試,一邊還要應付一堆結婚的事宜。

她搞不清楚情況,也完全沒有結婚的實際感,紹寧說不定也沒有,因爲他幾乎都在昏睡,家人跟他提起結婚事宜時,他也只是望着窗外,半眯着眼,然後若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天曉得他是醒着還是睡着的?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們要做的事情是結婚呢?

而杜姨也爲婚禮忙上忙下,但是幾乎不再與她交談。她看得出來,媽盡心盡力籌辦的是“胡紹寧的婚禮”,並不是“自己女兒的婚禮”。

但要嫁給紹寧的人是她,所以她對自己催眠,反正媽橫豎都在忙她的婚事,沒什麼差別。

婚禮簡單且隆重,就在胡家舉行,但那天的胡紹寧臉色依舊蒼白得不像人,由胡夫人爲他換上西裝,打理好儀容;而她則簡單地穿着紅色旗袍,將短髮束在後頭。

當胡紹寧爲她戴上戒指時,她的心跳得很快,他穿西裝很好看,如果臉色能正常的話,她一定爲之傾倒;訂完婚後,新郎象徵性地搭着車出去晃一圈,再折返回來,正式地迎娶她。

杜姨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看着她拜別,很奇怪,母女倆都沒有淚水。

杜玫兒一直以爲自己會哭,當她發現哭不出來時,一切就瞭然於胸了。抬頭望着自己的母親,她發現母親的眼神一半看着她,一半擔憂地看着在她身邊的胡紹寧。

說不定今天拜別的是胡夫人,她還比較像是母親般爲她痛哭流涕。

這是很詭異的現象,胡家給了她們母女安居樂業的生活、舒適的生活環境,還讓她受優渥的教育;她們卻失去了過去那種相依爲命的母女親情。

她不怨誰,因爲有失必有得,她們得到的或許還更多。

她跟胡紹寧坐上車子時,他又開始喘氣,一度握緊着她的手,朝着她溫柔地微笑;然後等不到良辰吉時,胡紹寧就被送回屋子裏,又是一片混亂,醫生也衝了進去。

穿着旗袍的她,站在門外,胡奶奶輕輕抱着她。“等一切穩定了,奶奶會再給你們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胡奶奶一直這麼對她說,她沒有答腔,因爲她那時甚至不知道婚禮已經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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