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回到江靖身上,只見他走向座車副駕駛座的方向,接着車內下來了一位美豔女郎,兩人交談了一陣,江靖一雙大手搭上她的肩,狀似親密。
看到這裏已經夠了,江梵下了車,沉着臉走到江靖身邊,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先奉送一記拳頭過去。
美豔女郎尖叫了一聲,連忙扶住江靖,一邊對江梵叫罵,“你是哪個王八蛋?怎麼可以亂打人?”
“他是我弟弟。”江靖苦笑着起身,早預料到江梵會受不了,卻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害他白捱了一拳。
“誰是你弟弟?”江梵冷哼,陰沉沉地瞪着他,下一拳還想揮過去,卻礙於女人擋在他身前,只好先按捺住。“你他媽的腳踏兩條船,被打也是活該!”
“腳踏兩條船?你憑什麼這麼說?”美女搶在江靖前,彷彿要和江梵決一死戰似的,又嗆又辣。
摸了摸被打疼的下巴,江靖顧不得張牙舞爪的江梵,拉住氣呼呼的女郎說:“你先進車裏。”
“爲什麼?”她可不想這麼簡單就被打發掉。
“因爲等會兒可能會打架。”打開車門一把將她塞進去,然後一句話淡淡地化解了她的抗議。“你在這裏我會分心,如果你希望我被他打死,就儘量留着吧。”
美女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仍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好,關上車門。
江靖此時終於正視江梵,見他拳頭仍蓄勢待發的模樣,不由一陣冷笑。“你剛說我什麼?腳踏兩條船?”
“廢話!既然有了以悠,你就不該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哦?那麼她陪在你身邊十年,你就跟別的女人劃清界限了嗎?”
一句話,立刻讓江梵心虛,“我和她只是朋友……”
“我現在和她也是朋友啊,怎麼你能做的,我就不能做?”他承認自己說話有點狠,不過眼前的傻瓜確實需要當頭棒喝。“我和以悠正努力地培養感情,我也不排斥和她更進一步。以悠長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好,確實是個不錯的對象,而且她已經見過爸了……”
“她和老頭見面了?”江梵臉色一變。這算什麼?介紹未來媳婦?
“是啊。”暗自觀察他的反應,江靖在心裏暗暗一哂。“可惜她和爸見面時,因爲你的事教訓了爸一頓,說什麼爸偏心偏的徹底,又不懂得關心你,爸對此頗有微詞,以後她嫁進江家,可能不太好過哦……”
“她不可能嫁給你!”江梵跳腳。
“不嫁我要嫁誰?”江靖反問。
“當然是……”我!差點出口的話,又尷尬的止住他有資格這麼想嗎?是他一次次的拒絕了她的感情,現在又有什麼資格索回?
她即便被他傷了心,仍不忘在江文清面前替他說話,他卻自私的只想享受她的關心與體貼,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好好的,這樣的他,連站在她面前都不夠格!
“她真的,和你……”江梵好睏難,好睏難才吐出一句話,“她和你是認真的?”
“你憑什麼問我?你不能給她的愛情,我能給她,就這麼簡單,不管我和她未來如何,都不關你的事。”知道他大受打擊,江靖更是好整以暇。
“因爲我是的她朋友,我們的友情已經有十年了!”幾乎是怒吼出聲,因爲除了聲音大,江梵幾乎找不到自己能以什麼立場爲她出頭。
“朋友又如何?等我和她開始真正交往,朋友也只能排到後面去,她的目光,她的感情,全會系在我身上,說不定我們會在一起無數個十年,我會愛她,她的幸福必須靠我給與,而不是你。”
“我……我應該也可以……”瀕臨徹底失去白以悠的危機,江梵動搖了,他甚至想拋棄那些無謂的堅持,去碰觸他害怕的愛情。
如果這是她想要的,那麼他就給,因爲比起失去她,其他都不算什麼了。
“你真的可以?你不是因爲你媽的關係,根本輕視愛情嗎?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媽當年是因爲向我父親勒索不成才自殺的,根本不是你想的什麼因爲愛得太深才自殘,如果你真是因爲這種恐懼而拒絕以悠,我只能說你是個白癡。”
“你胡說!”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江梵根本不能接受。
“你用大腦想想,甚至去問江家的任何人,大家都會告訴你一樣的答案!你媽從一開始接近爸,就是爲了錢,她從頭到尾都在騙你,她會叫你不要相信愛情,是因爲她眼中只有錢,根本沒有愛!你因此產生心結,根本是作繭自縛!”
有些話白以悠不敢說,由他來說,反正這些事遲早都該讓江梵這個笨蛋知道。“我早就告訴了以悠這件事,她卻不敢告訴你,怕破壞你母親在你心裏的形象。可當她處處都在爲你考量的時候,你卻在傷害她!”
江梵震驚了,白以悠早就聽聞這件事,只爲了怕他難過所以隱而不宣?他是該感激她重視他的心情,抑或責怪她不早說,害他失去了她的愛?
如果過去他的認知,都是來自母親的謊言,那麼他壓抑自己渴望而拒絕了白以悠,,究竟是在做什麼?
“你不敢愛以悠,卻阻攔她尋找愛情,所以你現在的行爲,只能算是破壞她的幸福!”瞧他一臉迷惘又失落,江靖乘機揮出狠狠的一拳。“這一拳,算是我替以悠十年的委屈,討個公道。”
*
電鈴聲在早上響起,白以悠打開門,便看見鼻青臉腫的江梵,眼眶下還帶着深深的陰影,衣着凌亂,一個晚上不知道混哪去了。
令人意外的,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皺了皺眉。
“去沙發上坐下吧。”她讓開身,江梵失魂落魄地走到沙發坐下,等她拿了醫藥箱回來,他已經自動自發脫下上衣了。
瞧他仍是一臉呆滯,她啞然失笑。“你這是反射動作嗎?只要幫你擦藥,就會自己脫衣服?我看你的傷只在臉上而已啊。”
她這麼一說,江梵才發現自己做了啥蠢事,訕訕然的又把衣服穿上。
“你好久沒替我擦藥了。”她現在的注意力都在江靖身上,哪有空理他這個沒人疼的男人。
“那我該慶幸你好久沒惹事了。”她白了他一眼,開始仔細地爲他上藥。
“嘶……你輕點。”以前她氣他打架鬧事時,下手都會刻意放重,就和現在一樣,江梵回憶起年少輕狂的時光,不由懷念地苦笑。“可惜這次在擦藥之前,沒能喫到你的便當,感覺像被白打了一頓。”
想到過去的“標準作業程序”——喫便當,擦藥,整理房子,白以悠也笑了。“幸好這是我家,至少你擦完藥不必留下來打掃。”
江梵感受着她細心的照護,這陣子所壓抑的痛苦及打擊,彷彿都在她的溫柔下化去。來找她果然是正確的,她永遠有辦法安撫他的情緒,所以失去她後,他纔會空虛脆弱得令人鼻酸。
在白以悠辭職後,兩人已好久沒在這麼溫馨的氣氛下相處了。江梵不想再浪費時間,緩緩道出來意。
“悠,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謝謝你,謝謝你肯陪我這傻子十年。”他抓住她收拾藥品的柔荑,“還有,對不起,我辜負了你。”
白以悠身體僵住,差點因他這兩句話落淚。女人就是這麼傻,如此長久的付出,只要他有感覺到,她便認爲一切都值得了。
這個可惡的男人,真的很有惹她哭的本事。
江梵看出她的隱忍,忍不住環抱住她。“對不起,對不起!你要我說幾百次都行,我很笨,笨到不知道把握你這麼好的女人。悠,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什麼機會?”她在他的肩頭擦去淚水,屏着氣問。
“給我陪伴你的機會。”一連串的打擊讓他想通了,母親的欺騙擊垮了他的信念,他想要的,只是留在白以悠身邊一輩子,是朋友是情人都無所謂,因爲是她,那他願意試着去相信愛情的可能。“如果你要的是愛情,我想……我可以學!”
“你爲什麼突然……”她不懂他的改變。
“少了你,我喫不好,睡不好,每天心裏想的都是你,開車差點撞車,連走路都要跌倒。我在你家門口坐了一個晚上,也想了一個晚上,只要想到你和江靖在一起,我簡直要瘋了……”
想要她的心太強烈了,不到一個月功夫,他已經把自己整慘,簡直如同行屍走肉。“江靖他說,我過去無謂的堅持,只是一場騙局,我幾乎要恨死自己,爲什麼會那麼蠢,居然讓你受委屈了那麼久,所以我想彌補……”
聽到他坦承自己心情,白以悠並非不動容,卻無法不去懷疑他的動機只是不願看到她和江靖在一起。“所以你只是受了江靖的刺激?只是補償我對你的付出?”
“不,江靖只是部分原因,何況若愛情是可以補償的,我就不會那麼難過了。從前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會是個好情人,,對愛情更是嗤之以鼻。但你不一樣,爲了你,我願意去學着愛一個人,如果是你,我應該做的到。”
“江梵……”她緩緩的推開了他的懷抱,猶如他兩次拒絕她的告白,將她推得遠遠的一樣。“過去我相信你說的,當朋友比當情人長久,等待了漫長的十年,卻弄得自己滿身傷痕。這一次你自己推翻自己的話,不等於騙了我十年?”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江梵發現自己幾乎出局,心裏更着急了。“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白以悠苦澀一笑。“抱歉,我不敢再相信了,因爲我沒有再錯一次的本錢。曾經,我對你的期待,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將愛情藏在友情的外衣下,讓我可以正大光明的愛你,而不是小心翼翼的藏住愛戀的心情,怕踩到你的地雷。”
她深吸口氣把這些日子來的心情娓娓道出,“現在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不再活在自欺欺人的生活裏,至少我還能抓住青春的尾巴,找到一個好男人共度一生。你如此忽然轉變,只讓我覺得,你缺少人照顧你,想哄我回到你身邊罷了。你想在我身上學習愛情,可是萬一你學不會呢?我不想再傷一次心了。”
“我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他終於明白,愛情不是他說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因爲他傷了她的心,就必須承擔後悔的痛苦。“至少,至少在你尋找未來對象的時候,把我也納入考量好嗎?”
爲了挽回她的愛,他幾乎是謙卑的了。
“你爲什麼認爲我會一直在原地等你呢?”她反問。
“因爲我知道你不是那麼無情的人。”一次的失敗算什麼?他有勇氣挑戰自己從小到大對愛情不信任的堅持,就一定有勇氣用盡所有的力氣挽回她!
“你或許對我對我失望,但我相信你心裏仍然有我,愛情若是那麼容易消失的東西,那你也不會等我那麼久了。”只要立定目標,他的霸氣就馬上顯露出來。
“所以,這次換我主動,我一定要重新佔領你心裏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