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的容易,但當江梵發現白以悠待他仍然如同一般朋友一樣,他就知道自己過往的魅力不再,踢了個大鐵板。
她還是常常出門和江靖約會,往往江梵想打電話約她時,她已經被江靖訂走;抑或在她家門口等待時,碰見江靖送她回家。
她的選擇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可是他不認輸,她和江靖幾個月的認識,不可能比得過他和她十年來的情誼,那不是膚淺的愛情就能維繫的,其中的相知相許、默契意合,纔是維繫兩人關係的重點。
盯着祕書室裏白以悠空蕩蕩的座位,江梵不禁出神。雖然他不斷地替自己打氣,但事實擺在眼前,她就是不在身邊,江靖正慢慢地步入她的心中。
“總裁?”陳助理喚了他一聲,見他沒有反應,遂加大了音量,“總裁!”
江梵回過神來,有些惱自己的恍惚。“什麼事?”
“各個經理都在會議室準備好了,就等總裁你過去開會。”這些話,半小時前他已經說過一次了,但是江大總裁還是維持着一樣的姿勢待在一樣的位置,陳助理很是無奈。
“好,我等一下過去。”被剝奪了思念白以悠的時間,江梵有點不悅。
陳助理看他一整天不是恍神就是悶悶不樂,忍不住問道:“總裁,你很想念白祕書嗎?”
江梵訝異地挑起眉,“你怎麼會這麼問?”
“因爲很明顯。”頓了一頓,冒着得罪老闆的風險,助理又解釋道:“雖然總裁你說和白祕書不是情侶,但我們都認爲你們一定是,只是礙於公司氣氛所以這麼說,因爲你們之間實在太曖昧了。”
“怎麼個曖昧法?”他倒是好奇了,怎麼他都沒發現自己和白以悠給人相戀的感覺?
“以前白祕書和總裁對視的時候,兩人間的火花,就像要燒起來似的。還有,白祕書對你的關心,早就超過一個祕書該做的;總裁你更是明顯,對白祕書的保護幾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通常只有一個男人怕自己心愛的女人被搶走,纔會防得這麼徹底。公司裏偷偷喜歡白祕書的人不少,卻都不敢行動……”
瞧上司聽到有人喜歡白祕書,臉色隨即一變,助理馬上又拗回來。“……那是因爲大家都把總裁和白祕書看成一對,你們不僅外型相配,彼此間的互動根本讓別人沒有插入的機會,一看就是相愛至深的樣子,誰有辦法破壞你們?”
“你們認爲我愛白祕書?”江梵意外,他對白以悠產生愛戀的心情,是在一連串的打擊後才逐漸發現的,爲什麼助理說得好像他愛白以悠很久了?
“明明就很愛啊?總裁每次看白祕書的眼光,都像想把她給吞下去;有很多工作上的事,要是我們直接向你報告,一定被你轟死,但若是透過白祕書,就會順利很多,因爲你對她簡直是無條件的順服……”
發現自己似乎用錯詞了,不過總裁好像不在意,助理仍是改了口。“應該說,你特別包容白祕書,也對她特別關照……總裁你不要怪我八卦,我只是把事實陳述給你聽,公司的女同事們,有很多都替白祕書抱不平。因爲總裁明明就抓着白祕書不放,自己卻又很花心……”
這番話,在江梵心裏掀起滔天巨浪,他竟無法反駁自己和白以悠之間的曖昧,似乎已經不是用友誼兩個字能輕易帶過的。原來,他早已深深愛着她那麼久,可是他卻不知道,過去礙於對愛情的偏執及成見,連他自己都被矇蔽了。
這些年來,他可以不對任何女人付出感情,卻被白以悠輕易的入侵,他早該察覺自己的心情,不是逃避就能忽視的,他居然還傻得告訴她,他想學着愛她。
這還需要學嗎?他愛她,而且已經愛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已經把愛她當成一種習慣,無法自拔了。
“陳助理……”這一刻,他放下了總裁的身段,有些事情,還是旁觀者清。“你認爲我和白祕書,還有希望嗎?”
他這麼一說,令陳助理恍然大悟白以悠無故離職的原因。“果然是總裁和白祕書吵架,她纔會突然離職。報紙上關於白祕書和大江董事長的緋聞,不會是真的吧?”
江梵沒有回答,不夠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下真是歪打正着。陳助理也開始苦思起來。“這……白祕書是很有原則的人,要她回心轉意,恐怕不是隨便哄一鬨就行的。要不,先把她勸回公司吧?”
勸回公司?江梵深覺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但他一遇到白以悠心就慌了,而他平常的腦袋也是直來直往,從來也沒想過要怎麼去追求一個女人。
好,一個人想不到,一羣人想總行了吧?
“陳助理,你說各部門經理都在會議室了嗎?”
“呃,是啊。”什麼時候話題又跳回來了?
“那好。”江梵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率先走出去,丟下一句讓助理傻眼的話。“等一下新增一個會議主題——誰能幫我把白祕書拐回來,加薪三成!”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丟臉也顧不得了!
*
“是的……我會好好考慮……謝謝你的關心,葉經理,再見。”
白以悠掛上電話,臉上的表情是好氣又好笑。這是今天第七通同樣內容的來電,從第一通信任的企劃經理,到最後一通的業務經理,每個人都是打電話來替江梵說好話,拜託她趕快回工作崗位。
有人裝可憐說白以悠若不回悠颺,總裁要貶他去掃廁所;有人拜託她快回來當祕書,她這個月的中餐算他的;有人直言若成功將她拐回,總裁加的薪水會分已成給她……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都出籠,簡直叫她啼笑皆非。
江靖開着車,看她古怪的神色,不由失笑。“想不到江梵挺有創意的,居然用人海戰術這一招。”
“我都快被煩透了。”話雖這麼說,臉上卻微露出甜蜜的笑意。
“所以你還是決定要去旅行嗎?”他看出她心裏其實仍非常在意江梵所做的任何事。“你一下子消失這麼久,他會瘋掉的。”
“原來你還會替他說話,我還以爲你很愛整他,整上癮了呢!”她白了他一眼。江靖明明對江梵有着微妙的兄弟之情,但他幫江梵的方式,她怎麼想都覺得他在整人。
“而且我只是想離開這個地方,讓自己冷靜一點再回來。江梵那個人只要下定決心,就會不顧一切猛衝,我也必須給他一點空間和時間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一時衝動。”
“你想的沒錯,對非常人要有非常手段,可是他不是向你表白了嗎?”對於她的顧慮,江靖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你不必太擔心,他對你的感情,深到你自己都無法想象,只是他笨到太晚才發現。”
“是嗎?”其實她也有些同感,只是期待了太久,愛情卻來得這麼快又這麼突然,她會不安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到目前爲止,事情的發展都如江靖所預測,她免不了頗有微辭。
“我真替你愛上的那個女子感到可憐。”願上帝保佑她,別被這個心機鬼給坑了。
“我反而覺得愛上她地我,纔是真的可憐。”他苦笑,淡淡地結束這個話題。“好了,你家到了。”
車子駛到她家附近停下。遠遠的,車上兩人就看到在門口站崗的江梵。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要下車了。”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步出車外時,突然看到車內的江靖朝她揮手。
她不明所以地走到駕駛座窗邊,江靖慢慢地把車窗降下來。
“我想只要再一個動作,我們的約定就算完成了。”他詭異地一笑。
“什麼意思?”白以悠完全被弄迷糊。
正當她在疑惑,車內的江靖忽然將大手伸出窗外,將她的頭攬下,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她脣邊一吻。
“很好,我的戲份到此結束。”遠遠地,他就看到江梵勢如破竹地走來,識時務者爲俊傑,還是先溜爲妙。“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了!”
在江梵殺過來之前,江靖帥氣地將車一個迴轉,飛也似的駛離。白以悠則愣愣地撫着自己脣角,只覺哭笑不得。
“還說不是整他呢,居然丟這種爛攤子給我……”
氣沖沖地將白以悠拉進屋,門才關上,江梵雄健的身軀就貼了上來,意圖在她脣上印下一吻。
白以悠反應也不慢,連忙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你想做什麼?”
“我要替你消毒!”看見剛纔江靖親她,他幾乎要心碎了。
“你……你不能用這種方式。”她微別過頭,雖然對他受挫的表情很是不忍,不過她也有她的堅持。“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所以江靖可以吻她,但他不行嗎?在他還弄不清自己心意,又狠狠傷了她的心時,她真的已經把愛戀轉移到江靖身上?
他們明明已經奔向終點了,只因他的一念之差,兩人又退回原點。一切都太遲了嗎?他輸給了江靖?
江梵不能接受這個答案,卻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只好緊緊地擁抱她,抱到自己的身體都在顫抖,深怕不知會在什麼時候,他連擁抱她的機會也沒有了。
“你先放開我。”她拍拍他的肩,從他懷中退開。“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說過,我會用盡一切方式把你追回來。”在心裏,他正式向江靖宣戰。
“所以今天我的電話快被悠颺的主管們打爆,果然是你授意的?”她沒好氣地瞪他,“工作的事我自有考量,叫他們別再打了好嗎?”
“好。”她的要求他一定答應,反正山不轉路轉,他還有各種不同的方式。總之這一次,無論受到再大的挫折,他都不會輕易放棄。
“悠,我今天發現了一件事。”所以幾乎是一下班就到她家堵人,雖然等了一晚上,他還是要把這句話告訴她。“其實我……我……”
“你怎麼樣?”
聯繫了那麼久還是喫螺絲,他顯得很懊惱。可是一見到她清麗的面容,馬上所有的勇氣就回來了。“其實……我、我愛你很久了!這幾天,我一直想着我們的過去,我發現我早就愛上你,不是因爲江靖,也不是因爲任何原因。”
白以悠驚訝地搗住嘴。她雖然早就覺得他好像一直搞不清楚對她真正的感情,卻沒料到他會這麼快想通,而且還大剌剌地說了出來。
要一個一直不信任愛情的男人說愛,這是多大的掙扎與反省,她如何能不爲此感動?
“你好奸詐!怎麼能用這種話來影響我!”她咬着下脣,心兒噗通噗通,以破錶的速度直跳。
真的說出來之後,江梵才發現並沒有想象中困難,見她似乎大爲軟化,更是把無賴的功力拿了出來。“我愛你,真的,而且很愛很愛,我之前說要試着去愛你,其實都是一堆廢話,因爲愛你早已經是本能,根本不需要學習。”
“你別說了。”她感到自己的臉蛋熱辣辣地發燙,偏過頭不敢直視他,但這男人顯然不肯放過她。
第一次見到她如此驚慌失措,且臉上的羞怯來自於他,江梵得意極了,她怎麼躲,他就怎麼追,偏要和她面對面。“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唉,你……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東西?”她手足無措的轉移話題。
一聽到有喫的,江梵當然忙不迭的點頭。天知道自她辭職以後,他沒幾頓喫飽的。“你終於記起我嗷嗷待哺了?我以爲你忙着和江靖約會,都忘了我呢!”
這男人,簡直得了便宜又賣乖!白以悠奉上一記白眼。“反正我本來就要煮自己的晚餐,你只是順便而已。”
他已經淪落到“順便”的地步了?江梵方纔的得意馬上落得一點不剩,只能苦着臉尾隨她到廚房。即使是煮飯,他現在連一分鐘都不想和她分開。
白以悠迅速地處理食材,準備炒個飯,江梵望着她美好的側顏,這是一幕似曾相識的景象。過去,她不知道有多少次就是這麼專注地爲他準備食物,只是當時的他不惜福,現在回憶起來,他究竟爲什麼會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他真的錯過太多。以前,她甚至不排斥對她有肢體上的親密接觸,那明明是情人之間纔會有的動作,他卻打着朋友的旗幟貪戀她的溫暖,他真是太盲目了。
見她認真地切着菜,好像一個妻子正在爲丈夫下廚,他目光一凝,雙手就往她腰間伸去。忍不住想着,以前兩人就是這麼互動的,幾乎成了習慣,說不定她會忘了要阻止他。
大手搭上纖腰的前一刻,白以悠淡淡的嗓音飄過。“你可別隨便動手動腳。”
手又尷尬地收回。“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的!”他抗議。“難道江靖就可以嗎?”
她似乎聞到了酸味?白以悠搖搖頭。“如果你可以,江靖自然也可以。”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打退了他的毛手毛腳。
十分鐘後,炒飯完成,江梵一上桌便狼吞虎嚥,沒幾分鐘,一整盤炒飯就去了一半。
“太好喫了!”他真是懷念這個味道,像是怕過了這頓就沒下一頓,又連忙塞了幾大口。“悠,你回來公司繼續當我祕書好不好?我給你加薪……不不不,我的薪水全都給你好了……”
說什麼傻話。白以悠瞟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喫着炒飯。“我過幾天要出國旅遊,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是去會有豔遇那種地方嗎?”法國?夏威夷?警報在心裏響起,像她這種小美女到處跑來跑去,實在太危險了。
“我不需要豔遇。”她暗歎口氣,只他一個就夠她受了,不必來太多個。
“那就好。記得要帶紀念品給我。”想想,她跟在他身邊那麼久,寥寥數次的出國,都是因爲公事必須陪着他去,她確實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說不定,在她旅遊感到寂寞時,會開始想着他,那麼他奪回她的機率就大了。
這頭江梵在心裏打着如意算盤,但他卻忽略了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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