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來,眼睛還沒張開,就聞到鮮濃的燕麥香味瀰漫在整個房間,誘得白夜豔肚子打鼓。
呵呵,老公肯定是在廚房幫她準備早餐。
滿足地翻過身,卻無預警的撞上一堵溫熱的肉牆,抬眼,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魅眸。
“餓了?”他問。
“老公?”欸,是誰在煮早餐?
“我已經熬好粥,放在微波爐裏定時一個鐘頭溫熱一次,讓你一睡醒就可以馬上喫到熱騰騰的燕麥粥。”他也可以一直躺在牀上等她,不斷確定她的體溫是否有逐漸降下。“有沒有舒服一點?”
“有。”她瞅着他佈滿血絲的大眼,探手輕拂他垂落的劉海。“老公,你都沒睡嗎?”
“有,多少睡了點。”他垂斂的眸蓄滿對她的寵溺,由着她玩弄他的發。
“那麼,你想好要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嗎?”
“你想知道嗎?”
“我把耳朵洗乾淨了。”
瞧她用力地點頭,他無奈地垂下臉。“等喫完粥之後,我就告訴你。”
就在他盛來粥,一邊喂她時,也一邊娓娓道來事情的始末。
“原來你是爲了我裝老實扮老土的?”聽完他的自白,她好驚訝。
原來,他不是被她開發成型男,反倒是爲了她隱藏出衆的外表?
一口一口喂她喫着,他沒好氣地睞她一眼。“你也有夠天兵的,長得老實就代表內心一樣老實嗎?”
她乖乖張口,笑睇着他。“對啊,事實證明,老實是可以假造的。”難怪老覺得他舉手投足間就是有種與生俱來的氣勢,真的跟外表不符,果真是老謀深算的詐騙集團。
“這也是爲了你。”他笑得無奈。
“欸?爲了我?”她偏着恢復氣色的粉顏想着。“我們以前曾經見過面嗎?不然你爲什麼要特地爲我扮老實?可是,修司和幼翎說過,你是對我一見鍾情耶。”
嗯,好像哪裏怪怪的?
在她的記憶力,相親宴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儘管早知道她的徵婚條件,但要是不認識她或見過她,爲什麼要爲她這麼費盡心思?
“那當然是在相親之前,我就對你一見鍾情。”
“真的,什麼時候?”她的心怦怦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白夜豔瞠圓水眸。
“那晚,我心情很不好,喝了酒,帶着雷的骨灰撒向大海,卻聽見堤防外有細微爭吵聲,不悅地去查看,湊巧救了你。”他說着,抬眼笑看她。
白夜豔粉嫩的脣掀了又開,總算搞清楚了。“難怪相親時,你就說想要保護我,難怪那晚我是被送回老家,我還以爲那個下流男人送的,原來是你。”
“我從你的身份證找到你的戶籍地址,送你回家的。”
“你怎麼都沒說過?”
“那不是美好的記憶吧。”將最後一口粥喂完,他暖聲問:“還要喫嗎?”
“不了。”她輕搖頭,偎進他懷裏。“老公,你好怪,那種狀況之下,怎麼會對我一見鍾情呢?”
“該怎麼說呢?”就連他也不敢相信自己會在一瞬間陷了進去。“因爲你看起來好缺個人保護,而我好想找個人保護,在保護你的同時,也感覺自己被救贖和滿足。後來,我私下調查你,更愛上你的真性情,得知你要相親,我當然是立刻披掛上陣。”
“傻瓜,明明就是你保護我,爲什麼要感到被救贖?”
“因爲那時我很害怕,我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的一時大意,而讓我的搭檔雷震死去。”他深吸口氣,濃纖長睫掩去眸底深深的悔意。“如果那時候,我再做一次確認,也許他就不會……”
“老公,都過去了。”她輕撫開他眉間深深的皺痕。
總算明白爲何烤肉那晚,修司和幼翎都刻意轉移話題了,因爲這個傷很深,深到想要埋葬都不能,每提起一回,他勢必要再痛上一次,永遠無法癒合。
“寶貝,因爲有你,我纔有勇氣去見雷震的太太,纔有勇氣處理雷震留下的破損晶片訊息。”他用力摟着她,光是這樣肌膚相親,就可以讓他得到好大的勇氣。
“真是的,你當初爲什麼不跟我說呢?害我歇斯底里得都自我厭惡了。”她真是個失職的太太,覺得自己胡鬧得很丟臉。
“……我怕一旦說出口,你會討厭我過往的一切。”他低低的說。
“傻瓜,又不是殺人放火……”她白他一眼,怨得很甜。“那,你以往到底是做什麼工作?”
於是他慢慢地將一切全盤托出。
原來皇甫令是情報局的一員,和於修司、孫幼翎、安潔隸屬於機密單位,偶爾與國際刑警合作,工作內容五花八門,他主要的工作是竊取機密且解碼。除此之外,他確實也擁有博士頭銜,大學教授是他的另一個身分。
“修司擅長的是反監聽和晶片修護等高科技內容,幼翎擅長各種製藥,你嘗過苦頭,應該曉得,至於安潔則是負責收集情報,深入敵方陣營,一旦確定屬實,才由我出馬,進行竊取阿赫解碼的工作。”
白夜豔聽得一愣一愣,覺得那根本是一個異世界,完全在她的想象之外。
“嚇一跳?”他低笑。
“還好,只是覺得有點距離。”她嬌笑地膩在他懷裏。“所以,你現在就是忙着在解碼?”
“其實我已經退休了。”
“這麼年輕?”才三十歲而已耶!
皇甫令垂下纖濃長睫。“因爲雷震死了,所以我決定退休,但諷刺的是,現在我手頭上忙着的,卻是他在臨死前兩天寄給安潔的一份破損檔案,我必須和修司先把裏頭的晶片修復再解碼。”
“可是,這樣聽起來,我實在不覺得有什麼危險性啊,你爲什麼會說怕我有危險呢?”聽起來是滿文明且高科技的工作,這跟危險似乎也搭不上什麼邊。
“問題就出在雷震寄出的檔案,整個晶片破損嚴重,基於雷震的個性,文明推敲檔案裏頭可能記載着最後訊息,而這個訊息可能攸關我最後一次任務是否出了問題。”
“怎麼說?”
“我的最後一次任務是竊取一個毒梟的毒品交易途徑,目的是爲了將已被逮捕的犯人定罪,結果任務圓滿結束,但雷卻莫名其妙死了,我無法理解。”他拾起她的一縷細膩烏髮把玩着,壓抑他潛藏的不安。
“上級查勘後確定無誤,此案不了了之,所以當我選擇退休回臺灣,遇見你時,你像月光般撫慰我的心,讓我想要和你共度下半輩子,但是安潔卻又告訴我有這一份檔案的存在,在檔案沒解開之前,我的心就像是綁了一顆未爆彈,怕將你牽扯進我的世界。如果,這份檔案提早寄給安潔的話,也許我就不會……”
“因爲雷的死,所以你以爲我會被未知的狀況連累?還是,你把雷的死投射到我身上了?”她心憐地輕撫他的頰,刷過他微生鬍鬚的下巴。
原來在這個愛笑的男人心裏,藏着這麼大的傷痛,揹負着那麼深的歉疚。
他沉亮的黑眸直瞅着她。“我們總是分開作業,由我解碼、他彙報,而事情就發生在我把資料給他之後,要是我不急着走,也許……”
“那不是你的錯。”
“但如果我可以多注意一點,多用點心,也許就可以改變結果……如果因爲我的大意,連你都出事……寶貝,你要不要先回孃家?”爲了確保發生任何他不想接受的結果,讓她先遠離他這個危險源纔是上上之策。
他怕,他擔憂,他不能接受任何的意外。
“喂,你想對我始亂終棄,趕我回孃家?”白夜豔啃着他把玩她髮絲的手,狀似怨忿地瞪着他。“幹嘛替自己設限?根本什麼事都還沒發生,你幹麼硬要往壞處想?是工作太久產生被害妄想症嗎?與其想那些,爲什麼不想想農曆年快到了,我們要怎麼安排我們第一次的過年?幹麼自己嚇自己啊,傻瓜!”
“寶貝、寶貝……”他俯下身,很感動的吻上她的脣。“有你在,真好。”
如初見面時一樣,她像是溫潤的清透月光,穿透他、撫慰他,讓他惶惑的心不再彷徨。
“討厭,不要搶我臺詞啦,我纔要說有你真真真好。”她像個孩子般地笑,面貌依舊秀豔,卻多了分無邪。“你放心,我可以保護自己,關於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說着,她又將他反壓在牀上,用極熟練的寢技將他壓制。
皇甫令哀嚎了聲,又滿足的笑開。
她的傻氣、純真、率直如月似影,用最恰如其分的亮度和熱度慰藉着他,讓他感覺到被救贖。
他們是註定相逢的半月,她的皎亮的月光,他是陰暗的月影,無論她陰晴圓缺,他永遠相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