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令雙手環胸,看着呆掉的妻子,還有其餘跟着被電暈的專櫃小姐,抿了抿脣,實在很無言以對。
還以爲他要弄什麼驚喜,原來是要帶他來買衣服。可是他哪裏需要買?衣服配件他多的是,只是礙於她的喜好問題,才全被他束之高閣。
現在,這個據調查資料上顯示,喜歡老實兼不起眼男人的老婆是怎麼了?沒事把他打扮的招蜂引蝶做什麼?是她的喜好變了,還是打一開始她就不老實,疑惑還有第三個原因?
他垂下長睫忖度,又挑眉看他,發現她還在走神,不由得嘆了口氣,準備走回更衣室。“我要換下來了。”
“等等等等,就穿着!”白夜豔趕忙拉住他。
“你確定?”他回頭,有點搞不懂她。
“嗯。”她着迷的看着他。脖子以下確實是迷死人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出在他那頭凌亂的發。“走,我們去剪頭髮。”
他可是花了兩個月才把劉海留這麼長的,要是剪掉了,他要拿什麼遮眼?
“你不想剪嗎?”她踮起腳尖,撥着他柔軟的髮絲,對上他鏡框後沉亮的眸,心跳瞬間失速,羞得她趕緊放下手。
唉唉,這是怎麼了?又不是頭一次這麼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睛,有什麼好害羞的?白夜豔心頭怦怦跳的自問。
“老婆?”皇甫令疑惑地覆近,醇厚的氣息在她耳後輕拂。
她渾身立刻暴起雞皮疙瘩,就連汗毛都站起來了。“你、你要是不想剪,那就不要剪吧,往後梳就好。”對,用髮膠定型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剪。
還沒剪,就帥到沒天理了,劉海一剪,他變身型男,她不就變成糟糠妻?
“那麼,我們現在要去哪裏?”滿意地看着她紅透的粉嫩耳垂,他相當開心自己對她的影響力。
他們婚是結了,但現代人要離婚實在太簡單,唯有用愛織成的紅線,才能將他們緊緊套牢,愛戀綿延。
至於第三個原因,他也大概猜到了,到時候,他一定全力配合。
“再去買幾套衣服。”白夜豔忽然可以理解,爲什麼男人總是想送衣服給女人了,把自己心愛的人打扮的更亮眼,真的超有成就感的啊啊啊——
還買?皇甫令實在是興致缺缺,但面對興高采烈的老婆……“好,也替你自己買幾套好不好?”
“好,待會逛完街,我們去喫飯,你請客。”
“這有什麼問題呢?”
買好衣服喫完飯,兩人一回到家,皇甫令便將兩手抓滿的紙袋撩進臥房的更衣室裏,而白夜豔則開始卸妝,換衣服,等到她忙完,一回頭——
“老公?”
人咧?怎麼不見了?
剛纔不是還在放東西嗎?
她奇怪的走到房外,客廳廚房都不見人影,不經意的往外一瞥,卻突地發現屋外不知何時竟一片黑暗。
停電了?
不對呀,屋裏的燈還亮着,可是外頭,整個社區的光都消失了,就連大門那兩盞大燈也沒了。
她趕緊走到屋外。“老公?”
完蛋,大門旁有座日式水池,該不會是路燈沒亮,他不小心掉進水池裏了吧?
水池說深不深,但是要淹死一個不會游泳的人也不算太難,況且今天很冷耶,難保不會一下水就抽筋。
她加快腳步朝水池走去,卻突地發現身後的燈全滅了,黑暗中,她沒來由的汗毛直顫,回頭的瞬間,直覺有抹影子朝自己逼近,想要閃身,來人已經逼到眼前,厚實大手準確無誤的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捂住她的眼。
白夜林心中警鈴大響,渾身緊繃,深呼吸要自己冷靜,正準備給不知死活的傢伙來個過肩摔時,卻聽見身後的男人開口了。
“老婆,是我。”他這才鬆開她的嘴。
她倏地鬆懈下來,差點化爲一灘軟泥。
“你在幹嘛?”真實的,明明就是那麼老成內斂的人,怎麼也會像個小孩子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待會你就知道。”
他軟暖的笑聲在她耳際拂過,實在是讓她想氣也氣不起來。
算了,反正無傷大雅,而且還有後續呢。
“老公,大停電耶。”他還捂着她的眼,她乾脆往後,把重量都壓在他的胸膛上。“本來只有外頭停電,現在連我們家也停電了。”
她懷疑是社區裏用電過量,集體跳電。
只是說,爲什麼她家的電是最後停的?剛纔一瞬間,她還以爲有小偷入侵呢。
“屋裏的電是我關的。”外頭冷風頓起,他拉起身上的大衣,蓋到她的身上,將她祕密包裹。
“你幹嗎啊?”切,等等,從燈暗了到他跑到她身邊……他以前該不會是田徑國手吧?
“待會你就知道。”他還是這句話。
“不好玩啦,我想要先搞清楚外頭爲什麼會停電。”烏漆抹黑的,感覺很不安全,很危險。
“只是暫時的。”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當然不能告訴她,昨晚他爲了集結路燈和整個社區的電路,搞了一夜沒睡,特地製作了整個電流控制閥,就是爲了給她一個驚喜。
“喔。”真有說服力哪。“老公,到底好了沒有?你到底還要捂我眼睛多久?”
“不要再跟我說待會你就知道……”
抱怨的話,倏地被身後的男人吞噬。皇甫令蠻橫地側板起她的下巴,讓她往後仰高了臉,好讓他方便親吻。
這種吻法會不會太高難度了?通常一般尋常老百姓會有這麼戲劇性的吻嗎?白夜豔氣息不問的亂想着。
一吻結束,她緩緩張開眼,他不知何時放開了手,撞入她眼簾的,是他那雙黑暗依舊潤滑的魅眸,像是夜空中最閃亮的一顆星。
白夜豔傻楞地順着他指的方向探去,竟看見滿天星斗,還有特別近又亮的月。
“天哪!”她難以置信的掩嘴驚呼,“這裏是市區耶!怎麼可能看的見這麼多的星星?!”
滿天星子就像璀璨的鑽石,密密麻麻遍佈每個角落閃耀着,她從不知道冬天的天空,竟也存在着這麼多的星星。
“你現在看見的星光,都是幾億光年的亮光哦,至於特大號的月亮嘛,這回天文館公佈了月亮較靠近地球的日期,今天正好是其中一天。”他醇厚如風的嗓音像是最迷人的小夜曲,每個抑揚頓挫都打入她的心坎。
“好浪漫喔,我們站在這裏,竟然可以看見幾億光年前的過去呢。”眼睛習慣了黑暗,總是被光害吞噬的月光與星光,此刻異常明亮,就連地上都看得見微微的影子……
等等!她剛剛不是忽略了什麼?他說天文館早就公佈,所以……
“外頭停電是你弄得?”她瞠大眼,合理懷疑。
皇甫令勾彎脣角,卻笑而不答。
“一定是吧!”她幾乎是肯定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弄的,但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我說光害太嚴重,感受不到月光,你說月亮最靠近地球時看起來會很大,我說我很想看,所以……是你做的吧。”
“老婆,我愛你。”他朗笑着,魅眸在昏暗中熠熠發亮。
白夜豔頓時感動的亂七八糟,圓嫩的鼻頭微微抽動。“你好壞……”老學究纔不會說這種話,不會爲了她一句說過就忘的話做到這種地步的。
這個男人,真的愛她。
“你不喜歡啊?”
“不——是。”她跺着腳,很難爲情。
“那麼——”他揚眉,笑得很壞心眼,非要一個答案不可。
“喜歡啦。”討厭,幹麼硬要她說?
“喜歡誰?”繼續逗。
“你啦!”白夜林扁起嘴,推開他,見笑轉生氣的往回跑。“不理你了!”
“老婆——”皇甫令悶笑着兩步輕鬆追上她,從背後將她大橫抱起,正打算將她抱回房,半夜情話綿綿時,卻突然的發覺社區裏有陣騷動——
“怎麼停電啊?”
“你們也停電啊?”
牆內兩人對看一眼,爆出低低的笑聲。
“你快點去弄好啦……”白夜林雖然覺得很對不起大家,但還是笑得很開心。
“遵命。”而皇甫令,則是因爲她的開心而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