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說?”
“吳明說媽媽的孃家就在他外婆家隔壁,媽媽和姐姐都住那兒,但他從沒看過我……”方纔她只告訴他姐姐和陳坤澤的事,沒提到這些。
卓文熙看着她,納悶不已?“你呢?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全忘了,全都忘光了……”她把臉埋進他胸膛,又哭得不能自己。
這句話,令他大爲震撼。
他大手輕拍她的背,待她情緒平穩後,才道出滿腹疑問:“你說全忘光了,是怎麼回事?”
“我……”顫抖着聲,杜雨暄總算坦承了那個一直不願說出的祕密。“國中畢業那年,我出了車禍,失憶了,以前的事,我全不記得了。”
“你出車禍……失憶?!”從她口中聽到這個令人驚詫的訊息,卓文熙是被雷劈中了似的,久久不能言語。
難怪他一直覺得她哪裏不對勁,原來她不是不珍惜他們共處過的快樂時光,不是不在乎他這號人物,而是因爲身不由已……
見他默不作聲,以爲他不相信,杜雨暄撥開劉海,露出前額一條八公分長的傷痕。“這傷就是車禍遺留下來的。”
指腹輕撫那條蜈蚣狀的痕跡,他彷彿能感受到她當時的痛。
“我錯怪你了。”捧着她的臉,卓文熙憂慮的神色下,霍地揚起一個突兀的笑容。
她被他奇怪的表情弄得怔愣住。失憶對她而言是一件心中說不出來的苦,怎麼他聽了好像很高興?還有,他爲什麼說錯怪她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說,我們國中就認識了?!”
當卓文熙告訴杜雨暄他們是國中同學時,原本茫然的她只是疑惑。
“沒錯。”見她還是一臉茫然,他緊握她的手,突然想到有個東西可以證明。“你等我。”
他迅速走進房間,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本厚重的國中畢業紀念冊,這是畢業前早就製作好的,所以裏頭有她。
卓文熙熟練的翻到有他們兩人大頭照的那一頁。“你看, 是我,還有,你在這。”
“真的是我!”她的照片、她的名字,還有他的照片在第一排,她的在第三排,兩人的照片被畫上無數個紅色小愛心,相連接起來。“這個……”
“你畫的。”他莞爾。“畢業冊一發下來,你就把我的搶過去,畫上這條‘愛心鏈’你自己的也有畫。”
“我……”經他這麼一說,杜雨暄才赫然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國中畢業紀念冊。事實上,她房間裏的東西全是上高中以後買的,連一張“以前”的照片都沒有。“我沒有這一本。”
“你有。”他確定,這是畢業前就發下來的。
“我從沒看過。”紅着眼眶,她好奇地翻看,班上同學的生活照,好幾張都是他和她的合照,旁邊還下了註釋,寫着“史上最速配班對”、“冰與火的結合”、“金童玉女”……
她呆呆的仰頭,仍舊不敢輕易相信那些形容,“我們兩個……”
他微微一笑。“你是火,我是冰,我們是完美的冰火班對。”握着她的手,他面露歉意。“我原本以爲你把我忘了,以爲你過着多采多姿的生活,自然就把我這個原本和你不同世界的孤兒給忘得一乾二淨……”
她猛搖頭。“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對他說的事,她沒什麼懷疑。手中的畢業紀念冊有股陳舊的黴味,紙張有舊摺的痕跡,不像是新制,再者,一開始他的確就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他不但是他國中同學,他們還是班對。
“我應該早察覺到的。”他頗自責。
“不,如果我早點說出車禍的事,就能知道高中以前,我的世界有……有你存在。”她吸了吸鼻子,“我一直以爲因爲我失憶,忘了媽媽以前有多疼我,害媽媽心寒,所以她纔會不再疼我,而我也不想再提失憶的事。”
“如果當然我知道你出車禍,一定會找到你,一直照顧你,不主具象受一點委屈。”卓文熙的黑眸裏盛滿不捨和深厚深情。
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真情,杜雨暄感動得又掉淚了。
“別哭,我會保護你、照顧你,永遠都不再讓你離開多身邊。”
將眼裏、心裏蓄滿的濃情灑向她,撥開她厚重的劉海,他在那道令她失憶的痕跡上,印上一個深情的吻,並向她許下承諾。
“我會幫你,找回屬於你我的共同記憶。”
卓文熙向來是個說做就做的行動派,於是待一切安排妥當後,他便帶着杜雨暄到辦公室熟悉環境,並將她安插到她覺得有趣的行銷部門,然後叮嚀她中午後記得請假。
“咦?爲什麼?”她現在是新進人員耶!有人那麼囂張,第一天就請假的嗎?
“因爲我想趁早上處理公事。”他預計評估完幾件較大的案子後,就把其他案件暫時公司核心運作,這樣纔有時間帶她去找回自己。
這是什麼回答?“不是啦,我下午爲什麼不用上班?”站在行銷部的茶水間,她眉頭皺得老緊。
好不容易重新有工作,同事看起來似乎也都很好相處,她都想好要有個美麗的開始了耶……
“因爲你失聯十年的男朋友想和你共進午餐和晚餐,這個理由你還滿意嗎?”卓文熙勾脣,笑得很有深意。
他不想現在就說破自己的計劃,所以選擇說一半。
此話一出,杜雨暄的臉陡地燒紅。“可、可是我又還沒恢復記憶……我們還不是……”
明明心中高興得在放煙火,可她還是沒辦法那麼坦然接受兩人突然大躍進的關係。
他故作受傷的裝出大受打擊的憂鬱樣。“我明白了,是我一時樂昏了頭,以爲什麼都不記得的你仍會象以前一樣喜歡我……是我太唐突,對不起,我……我先走了。”
在確定她不是自願忘記他後,他最後的一點顧忌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要她不是故意遺忘他,他就有信心和勇氣可以再讓她喜歡上他一次,況且,她對他,似乎也不是沒有意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本來他還不甚確定她的變臉是不是因爲他,但當他靠近,看清她似乎又惋惜又扼腕的跳離開他的懷抱範圍後,就相當篤定了。
她對他的身體很滿意,對他的靠近開始會害羞,這樣很好,他這個人,就是懂得善用武器。
不知自己已經被當成目標物的杜雨暄看見他羞愧自慚的模樣,馬上中箭落馬。“文熙你誤會了,我沒有不喜歡你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中午去找你就是。”
“那麼十二點見。”目的達到,卓文熙變臉如變速車變速一樣自然,微笑着交代後瀟灑轉身離開,又是那個斯文的卓文熙。
“我……是不是被騙了?”看着他的背影,杜雨暄不太確定的自問。
經歷過半天的部門事務轟炸後,腦子被灌得很飽的杜雨暄肚子卻很餓,到了時間,她本想上董事長辦公室找人,但一個念頭忽地竄起。
文熙這麼照顧她,還提供她工作,她於情於禮,都應該請他喫一頓飯吧?
主意底定,她立即打住腳步,改往公司大門走。
只是看着一間間裝潢時髦的餐廳及簡餐店,再掂掂自己很輕的錢包,她很快就捨棄這些現在已經喫不起的東西,走向快餐店。
包了兩個鮮魚便當,她開心的走回公司,搭着電梯來到董事長辦公室,然後電梯門一開,就看見那個十年前據說是她男友的人,略顯親暱的扶着那個據說是拆散男女朋友第一名兇手的祕書小姐。
卓文熙一抬頭,便看見她提着便當,一臉震驚。
“雨暄,怎麼了?”
回神,杜雨暄細看他的表情,沒有半點被抓姦的不安,這才暗罵自己想太多。“我去買便當,一起喫吧。”
待她走近,卻發現沈慧的表情很不自然,朝她胡亂點頭就要退開,只是在她站定在她面前時,忽地臉色大變。
“你還好嗎?”她關心的想上前相看,沈慧卻避之唯恐不及的又跳開一大步。
怎麼了?她很臭嗎?偷偷聞了聞自己,沒有啊。
“董事長,我可以先走嗎?”沈慧皺着眉,象是在強忍着什麼的看向上司。
“不留下來一起喫?”他問。
“我沒胃口。”
看着她越來越差的臉色,杜雨暄一想到的解釋就是——沈慧喜歡文熙,討厭她。
“那好吧,你小心點。”卓文熙有些擔心的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
“你們慢用。”揮揮手,沈慧拿過皮包就象在逃離似的走了。
“她……是不是討厭我?”其實她真正想問的是——你們剛纔在幹什麼?
他不禁失笑。“你在說什麼,沒有人會討厭你的。”
打開便當,他招呼她坐下。
“是這樣嗎?”杜雨暄苦笑。
唉,女人和女人的戰爭,男人永遠最後纔會知道。
悶悶的隨便扒幾口飯,她沒話找話說的開口,“喫完飯要幹麼?”
他相信只要她找回記憶,心中的疑問自然會撥雲見日。
這兩天,他帶她去看醫生,結果醫生告訴他,她當初頭部受到撞擊,海馬迴區受到傷害,導致失憶,有部分失憶者經過一段時間會自行恢復,但有些可能要經過好幾年纔會恢復正常。
他相信她一定可以想起過去的事,所以除了看醫生之外,他決定帶她“重溫舊夢”,陪她走以前走過的路、做做過的事,慢慢開啓她不小心封閉的記憶大門。
“我們,要去旅行?”她眼睛眨呀眨地看着他,剛纔悶窒感倏地一掃而空。
文熙對她還是很好呢,所以沈慧的事,應該可以不必在意吧……杜雨暄鴕鳥的想。
“對。”卓文熙臉上揚起溫暖的笑容,握緊她的手。
他要帶她飛回十年前,去找尋她生命中遺落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