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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同居迷糊妻》 / 井上青 / 第15章 / 共21章

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一句話,開啓兩人的舊時光之旅。

重回國中母校,每一棟舊式建築,都讓杜雨暄熟悉。閉着眼,她站在三樓的欄杆前,居高臨下,感受舊地的氣息強烈衝擊着她腦裏那片空白。

卓文熙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沉浸在舊時回憶。

這幾年來,他都以傑出校友身份捐了爲數不少的款項回饋母校,現在學校剛放寒假,和校長打過招呼後,他便帶着雨暄走進任何一間曾經有他們足跡的教室。

牽着她的手,他帶領她演練一遍雙一遍印象中兩人共度的精彩校園生活,走過每一個角落,繞過每一棵樹——

停在一棵不時飄下落葉的大樹下,他告訴她,“有一次颱風要來之前,你在這樹下撿到一個掉下來的鳥巢,裏面有三吧嗷嗷待哺的小鳥,可是沒見到鳥媽媽,你想把鳥巢放回去,又怕颱風來把它再次打落,所以你把鳥巢偷偷帶回家……”

“我把鳥巢帶回家?”她喫驚,以她的個性她的確會這麼做,可是媽媽一定不准她這麼做的。

他點頭。“你說你媽和家裏傭人會幫你照顧小小鳥,並抓蟲給它們喫。”

杜雨暄聽得入迷。這是她一直以來希望的家庭和樂情形,如果當時媽媽真的會這麼做,那代表她的家真的很幸福,幸福到連小小鳥大家都願意照顧。

“那後來呢?”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

“你家的人把它們照顧得很好,颱風過後,你把鳥巢帶來學校,說是要把一窩的小小鳥還給鳥媽媽,我幫你把鳥巢放到樹上,結果……”

“結果怎麼了?”

“放學前,鳥媽媽終於飛回來和小鳥兒團圓。”

她高興的雙手合十。“真是太好了!”

“嗯。不過我也因爲爬樹被訓導主任狠狠的打了一頓屁股。”他苦笑。其實當時他惹腦訓導主任並不是因爲爬樹,而是他從頭到尾都冷着一張臉,不說出真實的原因,只淡淡的丟了句“好玩”,所以纔會被狠打。

“文熙,對不起……”聽到他說被狠打,她都覺得臀部一陣痛。“那我呢?我也被打嗎?”

“你又沒爬樹,不關你的事。”大手輕摟着她的肩,他對她的關懷溢於言表。

他這麼說,杜雨暄就知道他一定是爲了保護她,才把錯自己一個人扛下。

“文熙,謝謝你。”不管以前或現在,他都是那麼維護她、守護她,真希望能趕快恢復記憶,想起以前他對她的好。

他搖頭。“等你恢復記憶,你就知道你幫我比我幫你還多得多,是你把我從灰暗的世界拯救出來,沒讓我跌得更深。”

“我真的有這麼好?”明明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她,他這麼恭維,她實在愧不敢當。

“你當然有。”

拉着她纖細的手,讓兩人十指交握,卓文熙邊走邊說。“國一下學期,我的父母雙亡,我在國二上學期投靠一位表舅,同時也轉到這間學校,在最不幸的時候,很幸運的遇到你。”

她用兩手緊緊包着他的大手,此刻他說話,正是她的心聲,她也是在人生最不幸的階段,蒙上天垂憐,幸運的遇到他。

“我像一顆人球,沒有一個親戚願意收容我,表舅是因爲我母親在世時向她借了五萬塊,在親戚的施壓下,纔不得已收容我,可是表舅家的經濟狀況很差,他自己的三個小孩要讀書也要喫飯,表舅雙常常喝酒醉得不省人事,所以表舅媽把對錶舅的氣都出在我頭上,我在那裏常常沒飯喫,你大概也猜到我沒喫飯,每天會帶一份早餐給我。

“每當我心裏有怨恨,你就會安慰我,叫我不要往壞處想,我若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你就會假裝生氣,說我忘了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要一輩子保護你。”

杜雨暄嬌羞一笑。這的確是她會說的話,對他。

“有時候你也會像個小老師一樣,在我沮喪的說自己沒有未來時,很嚴肅的對我說:‘除非死了,要不,任何人都有未來。’這句話聽起來很平常,可是卻給當時意志消沉的我一個當頭棒喝。”他投給她一個感激的笑容。“沒錯,除非生命已不存在,要不,任何人都有未來,我不要我的未來繼續在悲慘中度過,所以後來我很努力讀書,發誓一不定期要出人頭地。”

聽他敘述以往的悲苦日子,杜雨暄心中只有濃濃不捨。一個人遭遇這般苦境,要有多大信念才能撐得過去?

她不禁自責的說:“如果我沒出車禍,就能繼續陪在你身邊鼓勵你、支持你了。”

“你失蹤後,我一度懷疑之前你對我的好,純粹只是同情我,怕我自作多情,所以纔會不告而別。”

她噘嘴,“我也不希望呀!”如果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她就不會遇到一個大騙子了。

現在想起來,她不禁爲自己捏了把冷汗,她和陳坤澤的情感竟薄弱到至今想起他,她都沒有一絲心痛,只有生氣。

笑笑的摸摸她的發,卓文熙勾着她的手,繞過一處噴水池,進入一間音樂教室。

拉她坐在風琴前,他修長的十指落在琴鍵上,“二十八度C的月光下”就這樣流泄而出。

他彈她唱,曲終,他們相視一笑。

“知道嗎?這首歌是我爲你量身打造的第一首歌。”撫摸彩着她的臉,將她烏黑的髮絲撥到耳後,卓文熙着迷的望着眼前人。

十年前,坐在他身旁的她,美麗的臉上有着稚嫩的純真。

十年後,坐在他身旁的依舊是她,褪去純真的美麗臉蛋,多了一份女人味。

“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我就覺得很耳熟,一直認定它是我的主打歌。”他灼烈的目光,燒燙她臉,杜雨暄卻捨不得移開視線,想和他對望到天長地久。“不過……”

“別急,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不是,我是想說……”羞赧一笑,她吶吶的說:“之前我在你家錄音室聽到你說這首歌是爲初戀情人寫的,當時我還以爲……以爲你說的是別人。”

“別人?”他眉心策蹙。

“對啊,別人,比如沈慧啊……”她還是說了這個名字,並悄悄偷瞄他的反應。

“我之前的確爲了一個人不結婚、不交女朋友,但那個人不是沈慧,不是別人,而是杜雨暄。”

聽他說出自己的名字,她抬眼看他,感動得眼眶泛紅。

“沈慧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我不得不承認,大學時她對我很好,是我生命中第二個杜雨暄。”他感性的說:“我不希望她對我好得不到同等的回報,所以告訴她,這輩子我心裏只有一個杜雨暄,無法再容納其他人。”

“文熙……”

“現在,我終於等到你回來。”將她的手握緊,他低沉的嗓音逸出十年前他來不及說的內心話。

“雨暄,我愛你,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她鼻酸的拼命點頭,不管她能不能找回失落的記憶,她已再度重新愛上他,而他愛她這一點,她更是深信不疑。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抹去她臉上的淚水,他帶着灼熱目光、帶着滿腹的濃厚深情,緩緩靠近她,當她的眼輕輕閉上,他的脣也貼上她的,用溫熱的嘴脣訴說這十年來的思念。

“文熙,怎麼辦?!快點來,烤雞着炎了!”戴着布手套的杜雨暄拿着插着一隻烤雞的鐵棒,驚惶地尖叫。

聞聲,後頭正在搭帳篷的卓文熙立刻飛奔過來,一手接過她手中的鐵棒,一手拿着噴水瓶,當起消防員,滅掉烤雞身上的火。

“對不起,我一時失神,靠火太近,它就燒起來了。”原本他將烤雞船架在烤架上,她因爲想體驗拿着烤雞烤肉的感覺,所以改拿在手上,誰知方纔她在回味這三天的舊時光之旅,覺得自己非常幸福快樂,想得失神,手中的烤雞垂下,太接近火堆,油一滴,整隻烤雞就這樣着火了。“現在怎麼辦,還可以喫嗎?”

“你聞。”他笑,把烤雞湊近她的鼻子。

“好香。”

“還好火及時滅了,沒有燒焦,你還誤打誤撞,把它烤得更香了。”

“真的嗎?”還好沒弄砸,這隻烤雞文熙烤很久的。

卓文熙把烤雞放到架子上,“再多烤一會兒,等我把帳篷架好再弄給你喫。”

“嗯。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你坐着,我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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