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對,以前在學校就是如此。
現在的她和以前沒什麼太大不同,只有髮型變了,以前的她不愛劉海,喜歡將及肩的髮絲整個往後梳,綁成一束馬尾,跑步時,馬尾晃動,洋溢着青春氣息。
現在的她,前額覆上一層厚厚的劉海,一頭及腰直髮披在肩後,像是埃及豔后的髮型。
雖然她不豔,但很美。
“卓先生 ,你……幹什麼一直看我?”注意到他一停紅綠燈就猛盯着她看,杜雨暄莫名害臊起來。
卓文熙這才收回太過炙熱的眼神。“因爲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是嗎?哦,所以你這麼幫我,就是因爲我很長得像你朋友?”她原先以爲是因爲他們同是臺灣人,他纔會這麼幫她,原來還多了這一層原因。
嘴角僵扯了下,卓文熙連微笑都很勉強。要他如何開口說,她就是他口中的“朋友”,只是他忘記他?
“那她人呢?在臺灣嗎?”等她會臺灣,有機會還真想見見他的“朋友”,託人家的福,她才能在異鄉遇到這麼好的貴人。
這男人真的是個好人,本來一張機票及科研打發她回臺灣,但她現在真的不想馬上回家,就算能追回一千萬,被騙婚也是事實,這個打擊太大,她需要幾天時間沉澱心情,才能想之後該做什麼。
她一開口請他讓她多留幾天,他居然毫不考慮就答應了,住宿、餐費一個字都沒提,不過她不會白喫、白住,等她會臺灣,一定會想辦法全數還他的。
“她消失了。”他淡淡地說。
“嘎?!”
杜雨暄原想再問,但車子已停妥,而且他臉色凝重,似乎不愛談他“朋友”,她只好閉嘴。
卓文熙帶她來到一家華人超市,這裏有一般華人常煮的料理食材和蔬果。
“想買什麼酒買。”既然她要多住幾天,自然需要多買些食材,而要買,當然是買她喜歡喫的。
“哇,這裏好有臺灣味,好多熟悉的東西!”架上都是一些在臺灣相當有名的品牌,她頓時覺得這家超市好有親切感。
杜雨暄邊逛邊看,東摸西摸,卓文熙則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生怕她逛到迷路。
“這個是什麼?”走在前頭的她忽地停下腳步,轉頭問,卻看到有一名超市員工捧着兩個大箱子直直走來,似乎沒看到他的前頭,眼看就要撞上卓文熙的背,她警喊,“小心!”
可,爲時已晚,那個大箱子直接撞上卓文熙的背,箱裏的泡麪掉了滿地。
被撞了下,他緊蹙眉,冷着臉回頭,她原來以爲他會把冒失的店員罵上一頓,但出乎意料,他非但沒出口責罵,反倒還蹲下身幫忙收拾。
“先生你沒事吧?很抱歉,我應該注意前方有沒有人……我來就好。”店員不斷道歉,火速彎身接手卓文熙的工作。
“沒關係,下次注意點就好。”
任他拉着離開,杜雨暄邊逛邊偷瞄他,然後讚賞的彎起嘴角。原來,他雖頂着一張冷麪孔,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比起陳坤澤浩上太多。
記得有一回她和陳坤澤到便利店買東西,鋪貨的店員不小心踩到他 的腳背,他就大罵特罵,還硬要店員免費送他一拼飲料道歉,當時她被他的罵聲嚇到,還覺得他的行爲很丟臉。
反觀卓文熙,方纔的他就像一個有禮貌的紳士,即使對方有錯在先,也不出惡言,這樣的男人才是懂得尊重自己,同時也尊重身邊的人。
“你在想什麼?”
“沒有……”察覺自己心思不在架上的食品,而是在他身上,並且在心裏偷偷讚賞他,她臉微紅。“欸?有紅標米酒耶,我們今晚喫燒酒雞好嗎?”撇開頭,瞥見架上的東西,她誇張的像發現新大陸,立即轉移了注意力。
“你想喫就買。”
“可是……”拎着紅標米酒,她突然尷尬的看着他。“我不會煮耶……”
在她讓他看了瞬間變臉的演技後,他是該犒賞她的。
“買吧。”他好笑的看着那張遺憾的小臉。
果然,驚訝與欣喜又回到杜雨暄臉上。“連燒酒雞你都會煮?!卓先生,你真厲害耶!”她興匆匆將米酒放進購物車。
兩人又買了一些食材和水果,還有零食,才拎着三大袋戰利品,高高興興回程。
晚上,卓文熙在廚房煮杜雨暄指明要喫的燒酒雞,她則坐在客廳壁櫥前取暖。
他說得對,溫哥華是加拿大雨都,明明他們出門購物時太陽已露臉,可等他們進門後沒多久,太陽又躲起來了,晚一點,還下了雨。
她不喜歡這種溼溼冷冷的天氣,她喜歡太陽高掛空中,喜歡被熱情的陽光曬得全身暖烘烘。
原本她想盡一份心力,當他的助手,但當她站在流理臺前左看右看,卻怎麼也下不了手後,就被請了出來。
沮喪的低頭,廚藝這部分她真的不行,光是想到要拿到往雞、魚身上劃,她就先尖叫了。
方纔,見他利落的處理食材,她纔想到自己壓根不會煮菜,陳坤澤也從沒做菜個她喫過,或許他也不會,那如果他沒騙婚,她真的和他在溫哥華共組家庭,光是煮三餐就是個大問題,她怎麼從來沒想過?
一心想逃離那個沒溫暖的家,卻沒考慮另組一個家庭會遇到的難題,她果然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察覺自己眉心緊皺,杜雨暄急忙甩掉不開心,讓自己靜下來,不再去想陳坤澤和騙婚的事。
她能感覺到卓文熙很用心在幫助她,不只是物質上,還有心靈上,總能感受到他不希望她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裏,而自己對他,也似乎比一般人要來得親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但她真的覺得他們就像是老朋友一樣,相處得很自然……
頭有點痛,她不要再想這個問題了,就當……當他和她前世是熟識的,所以纔會對似曾相識吧。
隨手拿起擱在矮几上,像是記事本的本子,攤開的那一頁,上頭寫着幾年前很紅的一首歌詞——
你說二十八度C的月光適合談戀愛
二十八度C的月光下 你的笑容最甜美
她輕哼起這首歌的旋律。
這首歌,她只聽過一次就會唱,而且每天都哼,幾個大學同學都笑稱這是她的主打歌。
她也真的這麼想過,這歌詞就像是爲她量身打造一般,每一句似乎都在寫她,當時她就覺得這首歌無比熟悉,之前一定在哪裏聽過,可是寫這首歌的[黑夜騎士]是個詞曲新人,她不可能聽過他先前的作品。
那陣子,學業和家庭壓得她喘不過氣,這首歌,幫她解除了不少壓力。
此刻,看到他在筆記本上寫的這兩行歌詞,那筆跡莫名令她有股熟悉到發麻的感覺……
砰!
廚房鍋蓋掉落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她倏地將筆記本放回原處。
筆記本也是私密物,方纔她的行爲算是‘偷看’,如果卓先生知道,可能會不高興的。
“沒嚇到你吧?剛纔鍋蓋不小心掉下去了。”卓文熙自廚房端出一鍋香噴噴的燒灑雞,“這裏暖和,我們就在這裏喫。”
“好。”她心虛一笑,旋即被酒香吸引。“好香,你的廚藝真的很好耶!”
“等你喫過再稱讚也不遲。”踅回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出來,他體貼的幫她盛了一碗。“來,給你,小心燙。”
“謝謝。”用力吸着鍋裏飄出的香氣,她滿足地笑。“我好久沒喫到 麼香的燒酒雞了。”
“你家不是有廚師嗎?廚師應該會煮。”
“我家以前是有廚師沒錯,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你爸是臺商,家裏的經濟應該不錯。”不想和她納悶的眼神相對,低眼,他逕自喫起來。
她點頭,沒覺得不對,“我讀高中時,家裏是有廚師沒錯,可是上大學後,我和姐姐都不在家,媽媽有時候也會跟爸爸去大陸,除了一個打掃的阿姨外,家裏沒其他人,媽媽就請廚師離開。”
“來溫哥華前,你應該是住家裏吧,那三餐呢?”
“都在外面喫。”
“爲什麼不請廚師?你母親和姐姐加上你,三個人都要喫飯,不是嗎?”
“媽媽和姐姐常常不在家,我一個人隨便喫喫就飽了。”先喝一口湯,久違的好湯頭潤口,幸福的感動又湧上。“我記得兩年前我在外頭喫過一次燒酒雞,可是味道沒有你煮的這麼好。”
“你喜歡的話,多喫點。”
“嗯。”夾了一塊雞肉喫,又喝了一口湯,全身暖呼呼,她的笑容像曬到豔陽一般,燦爛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