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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跑堂十三爺》 / 夏琦拉 / 第17章 / 共20章

玄靳一腳踹開盛玉袖的房門。

他今天一定要跟這個縮頭烏龜把話說清楚,不管是用賴的、逼的、綁的,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他不介意都上演一番!

握緊雙拳,他做好了一切準備,準備應付迎頭而來的怒罵,不過等了半天,半點動靜都沒有,他這才舉目四望,可這房裏哪有半個人啊?

才走出門繼續去找人,後院處卻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原來是十三爺,咳咳,您就別找了,玉袖一大早就去市集了。”

玄靳轉頭,見來者是不輕易見人的盛金財,眉頭不由自主就皺了起來。

他一直沒辦法對這個二叔有好感,可能就是因爲他明明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卻讓玉袖一個女孩子單獨扛起家計,雖說他是個藥罐子,可雙目卻炯亮得過份.讓他常常覺得他眼中閃現的其實是算計的精光。

“她要我告訴您今日不開店,待晚上回來,她有話跟你說。”盛金財又咳了幾聲,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陰光。“對了,對面洪福門的李老闆在前廳等着您,好像是有些事情要跟十三爺解決。”

“嗯,知道了。”他沉聲應道。

盛金財剛要往外走,好像又想到什麼似的停住腳,因爲他擋到他的路,所以玄靳也不得不跟着停下。

只見盛金財一臉嚴肅地說:“十三爺,您是皇子出身,我們玉袖卻是個鄉野民女。根本配不上您,您勉強她和您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聞言,玄靳立時一陣反感,口氣堅決地反駁,“事在人爲,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會放棄!”說完便冷着臉往前廳而去,理也不理他。

等他一踏進廳,李榮發臉色陡變,膝蓋一軟,立刻跪下身來抱拳行禮。“十三爺,賤民不知您尊貴的身份,以前多有頂撞,還望海涵!”

玄靳看也沒看他一眼,逕自坐到主位。

李榮發只能尷尬地繼續跪着,暗中察言觀色,眼珠子亂轉個不停,頻頻往自己帶來的禮籃上瞟。

“十三爺,賤民自知難得到您的原諒,備了點薄禮想孝敬您,還望您笑納……”

玄靳冷嗤一聲,眼睛抬也未抬,冷聲道:“現在纔來獻媚,不會太晚了嗎?”

“不晚不晚!”李榮發拚命搖手。“以前是賤民有跟不識泰山,冒犯了十三爺,怎麼說,您都是六爺的弟弟,賤民好歹也算是您的半個親戚……”

舉起一手,他皺眉打斷他的話。“甭這麼多廢話,你來此有什麼目的,說清楚就是。”

聞言,李榮發低垂的臉上扯起一抹陰沉的笑,把旁邊的禮籃高高舉到他眼前,低聲下氣地說:“賤民爲了賠禮,特意準備了貢酒香滿天,還望十三爺喝了這杯酒。”

玄靳瞟了那酒一眼。這酒確是好物,聞香撲鼻,不過少少一杯,整間屋子都瀰漫起一股酒香味,聞者欲醉。此酒初嘗清甜沁腑,後勁卻很足,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就算是不好杯中物之人,聞到這種香味都會忍不住舉起酒杯小酌一口,以前在宮中時,他們父子三人常常喝到爛醉,讓母妃擔心笑罵。

看到這酒,就想起那些好時光,玄靳的眼光柔了下來,卻來完全喪失理智。

“就甭拐彎抹角了,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

李榮發的手一頓,心中雖暗暗焦急,臉上卻未表現出分毫。

“十三爺,賤民是有心與您修好。”他有些惶恐的四處看看,然後忽地貼到玄靳耳朵邊,小聲說:“十三爺,您難道沒感覺嗎?您的身邊有內賊!”

“噢?”玄靳挑眉。

這個李榮發,他的話能信嗎?雖然跑來跟他賠禮道歉,可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絲毫感覺不到他的真心,他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嗎?

玄靳很沉得住氣,沒有表現出絲毫熱衷的表情,而李榮發眼見如此,要他還是按兵不動,實在辦不到了,爲了完成任務,他毅然決定出賣盛金財。

只是纔要開口,門忽然被打了開。

“你們在幹什麼?”盛玉袖走進來,看見玄靳立刻撇開視線,然後吸吸鼻子。

“什麼味道?好香啊!”她的眼睛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白瓷酒盅上。

“你不是去市集了嗎?”玄靳立刻站起身來,殷切地看着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

盛玉袖卻視若無睹地繞道而行,然後不知是在回答他還是自言自語。

“唉,年紀大了,記東西的能力也變差了,荷包都沒帶就出門,白走了大半天的路!”

她一邊抱怨一邊坐到椅子上,捶着痠痛的腿,瞄了一下在場的另一個人。

“李榮發,你怎麼會在這裏?你家客棧倒了嗎?還是又要來偷我的食譜?拜託,你覺得你能贏我嗎?你就算是偷一百次,我還是能想出新的點子對付你的,省省那份心力吧。”她故意控告,她可不是隻會任人欺負的普通女人,帳,是一條條記得仔細呢!

李榮發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晦和不甘。這娘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本來完美的計劃,就因爲她的出現而被破壞了!

“他是來道歉的。”玄靳爲了想要引起盛玉袖的主意,主動接話。

“那這個酒是賠禮?”還不待兩個男人回答,她舉起酒杯便喝得涓滴不剩。

“哇啊!好酒!真是甜沁入骨啊!”

眼見她把酒一口飲盡,李榮發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臉色刷的一下蒼白,驚懼地看看玄靳,再看看盛玉袖。

玄靳同樣沒來得及阻止,但他本來只是純粹不想讓她喝酒,可一瞥到李榮發的表情,心驀地一沉,脊樑骨竄起陣陣寒冷,撕心裂肺地大喊,“玉袖!”

“什麼?”她抬頭,不明所以,下一瞬,眼前卻突然黑了一下,她晃晃腦袋,只覺得鼻子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滴落到她的脣上。

一切都變得像慢動作,而玄靳的臉在她眼中漸漸放大,他的臉孔扭曲,三兩步跨到她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像只負傷的野獸般咆哮嘶吼。

盛玉袖依然是不明所以,傻傻地看着他,看到他不停吼叫,她的耳朵卻什麼都聽不到,她僵硬地微轉過頭,看到李榮發四肢着地,很狼狽地想往外逃跑,又看到二叔躲在陰暗的角落,臉上掛着極其陌生的表情,也許……還有那麼點愕然吧。

胸口一陣巨痛,使她劇烈咳嗽起來,好像要把肺給咳出來般,她看到玄靳幾乎瘋狂的打橫抱起她,拚命向外狂奔,淚莫名其妙就流了下來,她後知後覺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脣,血,全是血,觸目驚心的紅。

不知道爲什麼,她眼中突然閃現起過往與他的一點一滴,他的笑、他的撒嬌、他的生氣、他的怒吼、他喫醋的甜蜜、他溫柔的鼓勵,他……

盛玉袖想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告訴他她還好,沒有關係,可是,就連這麼點心願她都無法完成,於是她開始害怕,害怕完全失去他的世界。

她閉上眸,血淚滴落在玄靳的胸口。

“玉袖!”他狂吼,抱着她朝哥哥的暫時落腳處努力狂奔,跑得幾乎快斷氣,心快爆開,淚水在臉上放肆奔流,他什麼都管不了,只知道心愛的女人就快死了!

“十三爺?!”玄玥的兩個屬下一見到他如此摸樣,臉色也嚇得蒼白。

“滾!”玄靳怒吼,已經喪失理智。

坐在屋中閉目養神的玄玥聞聲,立時起身,向來冷靜的他難得用跑的去開門。

“四哥,救她,救她!”玄靳抱着全身彷佛都浸泡在血中的情人,眼淚鼻涕橫流,根本毫無形象可言,他卻絲毫不在乎。

玄玥眉頭一凝。“先把她放到牀上。”

玄靳依言行事,把盛玉袖放到牀上,緊張地揪住哥哥的袖口。

玄玥看了看他,眼中流露出擔憂之色。玄靳小時候一難過,就愛揪着他的袖口,這個動作他已經好多年沒做了,可今天……

看着牀上毫無知覺的女人,他不禁在心中祈禱她能夠活下去。

“哥哥,你救救她!”玄靳幾近絕望地滑跪倒在他腳下。“哥哥,你救救她,求求你,不要讓她死,我不要讓她死,哥……”話到最後,他再也承受不了幾乎快撕碎他心的劇痛,昏了過去。

玄玥對着兩個隨後衝進來的屬下吩咐。“把十三爺安置好,給他灌一顆定神丸,讓他好好睡上一覺。”

兩人銜命,火速扶着玄靳出去。

玄玥探了探盛玉袖的脈搏,眉頭越攏越高,再看她的模樣,七孔流血,臉色卻仍漲紅着,他心一驚,再看她的舌苔,也是鮮紅得像是被血液浸泡過一般。

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毒,除了七孔流血外,其他症狀與普通中毒的症狀完全不符,中此毒後,血從身體中慢慢滲出,直到血盡人亡,這一切都歸結到一種可能。“苗疆劇毒紅酥掌……”玄月喃道,緩緩把盛玉袖的兩隻手掌翻開,果然,瑩白的手心紅得好似要爆出血來。

他的眉頭蹙得極緊,因爲這江湖上盛傳,紅酥一出,七步倒與鶴頂紅都要俯首的失傳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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