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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跑堂十三爺》 / 夏琦拉 / 第9章 / 共20章

福來客棧的大廳裏,木桌被翻倒了十幾張,好幾張長凳也被砸了個稀巴爛,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打手簇擁着一個矮胖的男人,他們的對面,站着一臉倔強的盛玉袖,她張開雙手,護着身後弱小的二叔。

矮胖男人對手下一使眼色,這名打手一腳又踩爛一張長凳。

盛玉袖怒火陡生,再也顧不得二叔的阻攔,上前一步,大聲怒喝,“李榮發!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矮胖男人冷聲一笑。“做什麼?當然是來問問你什麼時候把客棧賣給我啊。”

“不賣!”盛玉袖想也未想,直接回答。“這家客棧是我爹孃留給我們唯一的依靠,我盛玉袖就是窮死餓死,也不會賣掉的!”

“噢,是嗎?”李榮發揚眉,神氣又鄙夷的回視她。“李大爺我可是當朝六王爺的親戚,是皇親國戚,想買你這家又破又小的客棧,是看得起你。”

“呸!”她不屑地悴了一口。“就是六王爺本尊親自來求我,我說不賣也就是不賣!”

聞言,李榮發再也做不到表面平靜,直指着她的鼻子罵,“不識好歹的丫頭,前幾次對你客氣那是讓着你,現在你連對六王爺不敬的話都能說出口,我看你是活膩了!來呀,給我把這個大逆不道的賤丫頭抓起來!”

“是!”一衆打手齊齊向盛玉袖圍過來。

盛玉袖立即舉起雙臂,擺開防衛架式,可對方人多勢衆,她後面還有一個虛弱多病的二叔,怎麼看,都是她這邊的局勢喫緊。

“你們在幹麼?還不快給我動手!”李榮發等得不耐煩的大喝,衆打手一聽主子發話,全都動作起來。

盛玉袖只感覺到拳頭像下雨般,從四面八方朝她的面門毆來,她心中慘叫一聲,只能咬緊牙關,決定能還擊一拳就是一拳,雖說結局肯定是她輸,但也不能就這樣乖乖等着捱打啊!

眼見數十雙拳頭就要招呼到她嬌小的身子上,一道人影忽地有若閃電般,揮着斧頭加入戰局。

“你們給我住手!”厲吼聲伴着斧頭刃鋒雪亮的光芒,有效地制止了衆人的動作。

“哇啊!”有幾個人一時疏忽,被斧頭開了道血口,哀哀大叫着滾倒在地。

盛玉袖也一驚,是進寶?!

見那把斧頭上猶沾着血滴,她小臉一白,反射性地把他往身後一推,接着挺起胸膛,氣勢十足地向李榮發喊道:“這不關他的事,要找就找我一個人!”

玄靳一愣,瞪着眼前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女人,她毫不猶豫就把他保護在身後。

他一直認爲只有親人之間,纔有那種甘爲對方犧牲的無私大愛,而女人……嘴巴說愛他,心裏想着的卻是他俊美的容顏、高貴的地位和寶庫裏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

如果他又老又醜,貧窮又落魄的,那些仙女般的美人兒還會跟着他嗎?

不會的,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像跟前這個一般傻氣,居然用自己嬌小的身子擋在他面前,異想天開地想保護他。

可她堅強勇敢的姿態,觸動了他心底最深最深的那根弦。

伸出手,他將自己前面的小女人攬至身後。

“進寶,你……”話還未說完,就被他堅決地擋住,她又想護到他身前,但又破他擋下。“不行,我是這裏的主人,這件事讓我來解決。”

他轉身。低下臉,認真地看着她。“不要逞強,你是個堅強的女人,但有時候也要學着相信一下男人。”

“可是……”她一臉擔憂地望着他,不想他受傷。

玄靳只是微微一笑,修長的手指將她頰邊垂落的髮絲撥到耳後。

“相信我。”

他的保證像是宣誓,一個字一個字扎進她的心尖,讓她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玄靳輕笑,滿意地點頭。

她抬起頭,看着他的側臉,沒想到那向來俊美的臉嚴厲起來,竟是如此懾人,散發出一種高貴威嚴的光芒,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把沾血的斧頭舉起,玄靳冷酷的把對方十幾個人打量一遍,最後,視線落在李榮發身上。

李榮發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視線驚疑不定的向某處看去,得到對方的眼神暗示後,才壯起膽子來。

“你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嗎?敢傷我李爺的人……”李榮發的聲音不自覺的又漸漸小了下去,實在是因爲對方的表情看起來太嚇人了!

玄靳冷然一笑,眼睛盯着手中的巨斧,以極具威脅性的口吻說:“你如果也想試試看的話,我不介意。”

只是李榮發再如何忌憚眼前人,畢竟他也有“六王爺”的名號撐腰,橫行鄉里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別人都欺到縫頭上,還在一邊當縮頭烏龜?

思及此,方纔消失的勇氣又頓時回籠,一腳踹飛身側的半截板凳,指着玄靳,惡狠狠地罵,“你算老幾?給我滾一邊去,讓那女人跟我說話!”

他挑脣冷笑。“你想說什麼就跟我說,我代表她。”

啊?她啥時決定他代表她說話了?盛玉袖眨眨眼睛,疑惑地瞪着玄靳,而他好似感受到她的心思,立即用眼神安撫她。

好吧……她就看看他要怎麼做好了。“是,他說的話就是我要說的話。”

“那好,我也就不羅唆了。”李榮發從懷裏掏出白絹,甩到盛玉袖的臉上。

她趕緊伸出手把白絹接住,展開,上面寫着一堆文字,最後蓋了枚鮮紅的大印。

蹙起眉頭,她困惑的把小臉貼在白絹上。

“呃……啊……這……”看了一下,她無助地抬起晶亮的大眼,求救的看向身邊人。

玄靳一陣無奈,湊列她耳邊小聲提醒。“你拿反了。”

盛玉袖驀然一陣臉紅,七手八腳地把白絹轉一下方向,小臉再度貼上去。

玄靳隨意瞄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再看看那個鮮紅的大官印,默記下官員的姓名,轉向李榮發。“你想用官府發下的狀子霸佔這家客棧?”

李榮發不無得意的點點頭。“睜大眼睛瞧好,這是府衙大人親筆所書,命你們今日即刻搬出,這個客棱可是我的,我要把這裏改建成雙同城最大的花樓!”

玄靳冷嗤一聲。“就我所知,依本朝律例,擁有房契者纔是房子的真正主人,私人所有之財產,官府俱不得干涉。”

他從盛玉袖的手中象過白絹,逕自擦拭起斧頭上的血跡。

“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你這種行徑在律法中也有提到,橫行鄉里、魚肉百姓者,輕則杖百,重則沒收家產、沒籍充軍,甭說這白絹是府衙親書,就是當朝宰相給你撐腰,你也休想逃脫懲罰!”說完,一臉不屑地把髒污的白絹扔回他臉上。

“師出無名還想強佔盛家的客棧,如果你不怕我們去告,你就儘管搶吧。”

李榮發狼狽的抓下白絹,怒極反笑,“那又怎樣?知道我大姨子的老公的弟弟的女兒的兒子是誰吧?”

“噗!”這個九拐十八彎的親戚關係,李榮發的屬下聽了可不敢出聲,只有盛玉袖毫無顧忌地笑出來。

只見他臉色一陣白一陣黑,面紅耳赤地怒斥。“笑什麼笑?說出來定會嚇死你,那個人就是當朝皇上的第六子,玄庸王爺!哼哼,怎麼樣?知道怕了吧?”

六哥?玄靳一聽到這個名字,心下自然有些留意,但他並沒有顯露出來。

盛玉袖可不是笨蛋,自從進寶出現後,李榮發的情勢已經急轉直下了,現在明顯是自己佔上風,所以索性放開顧忌,她從身前男人背後探出半個身子,故意用調皮又吊兒郎當的口吻調侃。“李榮發,你還真可愛,這種關係的親戚也能被你牽扯出來,不會那個什麼六皇子連你姓啥名誰都不知道吧?”

李榮發逞強地一挺他那比肩膀還寬的肚子,惡聲道:“你這種下賤的草民怎麼會知道我們貴族之間的事情呢?你……哇啊啊啊!”

他話未完,雪亮的斧頭便揮過來,嚇得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連連鬼叫。

誰也沒看出玄靳的身影是如何在眨眼間,就如鬼魅般來到他身邊的,李榮發和手下皆感到頭皮陣陣發麻。

他怯懦如鼠地抬起一張慘白的臉,正好看見那斧頭閃過的冷光映照在玄靳俊美絕情如阿修羅般的臉龐,猛地哆嗦一下。

只聞玄靳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就算你找上玄庸,我也絕對會把你捏碎在手掌心間,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看。”揪住李榮發的領口,他極輕卻極恐怖的丟了一句,“給我滾。”

然後,手一鬆,就見四肢肥短的李榮發活像只豬玀似的摔癱在地上,他的嘍羅們趕緊聚到他身邊,把他攙扶起來。

雖然已經膽戰心驚,李榮發還是要顧面子,抖着身體硬擱狠話。“盛玉袖,你這客棧我是要定了!咱們走着瞧,看最後是誰贏,哼!我們走!”

轉眼間,十幾個人立刻消失。

“呼!”見狀,盛玉袖單手扶在玄靳的手臂上,半個身子幾乎都靠在他身側。

“他們終於走了。”

她獎勵似的拍拍他。“進寶,你好厲害啊,中午幫你煮頓好料的!”

玄靳沒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落在他手臂上的手,盛玉袖這才驚覺兩人靠得太近,臉蛋一紅,連忙收回手。

她習慣性地又武裝起自己,猛地拍了他的腦門一下,故意惡聲惡氣掩飾心底的驚慌。“好了,去幹活吧,柴劈好了嗎?沒劈好不準喫飯!快去幹活!”

玄靳眼中先是漫上惱色,瞪着那飛速逃竄進廚房的嬌小身影,右手揉揉後腦勺,後又無奈的笑了。

“你也一樣,盛玉抽,你也一樣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確定,自己一定要把這個小女人弄到手,至於爲什麼,沒有理由,他就是要她!爲了她,他會在這客棧裏多委屈些時日,直到她回應他,願意跟他回京。

他的眼中淨是誓在必得的決心,無端突然一陣惡寒的盛玉袖卻在廚房了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完全沒想到自己就像只甜美的小肥羊,已經被大野狼盯上了。

李榮發領着手下,氣沖沖地走出福來客棧。

“媽的,臭娘們,哪邊弄來這麼個不好惹的男人,竟然懂這麼多,什麼律例、沒籍的,還真把老子嚇到了!”看見手下同樣驚惶的臉,火氣沒來由的更旺,上前去一人給了一腳,“你們這羣沒用的飯桶!”

發泄完畢,他才領着衆人繼續向前行。

“也不知道那男人什麼來歷,看他穿得也挺普通,怎麼能說出那種話呢?”他憶起那人最後威脅的話——就算你找上玄庸,我也絕對會把你捏碎在手掌心間。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看。

他想來想去,都快想破頭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只能氣極踢牆。“媽的!”

正要收回腳,身側不遠處的巷弄中,卻突然冒出一個佝樓着身子的瘦小老頭兒。

“是誰?刺客,刺客,快來保護我!”他嚇得大叫,立刻回身尋找人肉盾牌。

“李爺,別怕,是我。”

李榮發定睛一瞧,這才寬下心來。“原來是你!盛金財,我想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了!”

來人——盛玉袖的二叔,抬起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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