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竹。”趙以晨見童浣竹從公司大樓走出來後,連忙喚了她一聲。
童浣竹抬起頭,一見是他,臉色隨即一沉。她都還沒去找他說清楚,沒想到他倒先找來了。
“別在這裏聊,走吧。”她得找個較爲僻靜的地方和他談。
“嗯。”趙以晨點頭,跟着她走近一旁的巷弄裏。
直到見四下無人,童浣竹才轉過頭對他道:“我們分手吧。”雖然如今他們已不再像戀人那般相處,不過,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趙以晨搖頭。“你是因爲浣蓉才這麼提議?”
“一半。”而另一半是因爲她的心從沒擺在他身上,除了……那段黑暗的日子,不過,這段時間,她已將那份感覺歸於無助,也許,那個時候她只想找個人依靠,所以纔會覺得趙以晨是個完美的戀人吧。
“一半?”這是什麼答案?“要不是你對我忽冷忽熱,我根本不會去招惹浣蓉。”
“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她肚子裏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就應該負起責任。”此時已無關愛與不愛了。
“我已經要她把孩子拿掉了。”更何況那不是在他的期盼下出現的孩子,是因爲童浣蓉在避孕措施上動手腳,他不接受。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那是一條無辜的生命啊!”聞言,童浣竹氣得大罵。
“你……”趙以晨無言以對,於是吼道:“明明是你背叛,別想要全推在我頭上。我是招惹浣蓉,你呢?別說你沒有跟別的男人亂來!”他氣,這個女人和他交往時像聖女一樣,碰也碰不得,但在面對另一個男人時卻像蕩婦,醉倒在人家懷裏,還不要臉的緊擁人家。
童浣竹原本是想和平地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沒想到他會扯進這些。
“阿晨,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你自己應該比我更清楚。”她不相信他們在一起近兩年時間,他會沒有發現這一點。“你清楚我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只是想氣浣蓉她們母女,我對我之前幼稚的行爲道歉,也請你對浣蓉負責。”
“你不愛我,卻要我爲你迷戀,童浣竹,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對,他是從一開始就清楚這一點,但他認爲只要時間久了,他們會自然而然的產生感情。
當然,他曾經放棄過,所以纔對眼睛受傷時的她不聞不問,但復明後她變了,她變成一個有女味且愛笑、愛撒嬌的女孩,雖然僅有短短几天,卻也足夠教他深陷了。
“對不起。”童浣竹向他道歉,“我從來沒想過要玩弄你的感情,我確實也曾想過要響應你的情感,但是辦不到,沒感覺就是沒感覺,我努力過了,相信我。”
“我不想聽對不起!”這算什麼?嘲笑他的愚蠢嗎?“我要你。”趙以晨長臂一伸,扯過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裏,接着便低頭欲親吻她。
“不要……你走開!”童浣竹厭惡地推開人,一聲落下巴掌,“請你自重!”
“你沒有資格教訓我!”被賞了一巴掌的趙以晨被激怒了,也舉高手臂欲往她的頰上揮下。
忽然間被拉開的童浣竹睜大眼眸,望向巴掌落下的地方——安餘的手臂。
“安餘……”
他……怎麼突然出現了?
安餘沒有回應她的叫喚,掄起拳頭便往趙以晨臉上揮去。
還好他在一旁守着這個笨女人,不然那個力道不小的巴掌落在她的臉頰上還得了?
突然捱了拳頭的趙以晨重心不穩地往牆上摔去,嘴角馬上溢出鮮血,一陣頭暈目眩。
“走吧。”安餘收回拳頭,攔過童浣竹的手腕道。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呆呆的問。
“我是跟你們來的。”還好他跟來了。
“呵……”好不容易站穩身子的趙以晨看清楚來人後,不禁笑了,“沒想到你竟然爲了他放棄我?真可笑。”
“你從來沒愛過我嗎?這麼長一段日子,你從沒對我有感覺嗎?”趙以晨不死心的地問。
“有。”她誠實地點頭。
面對她的回答,兩個男人表情不一,安餘臉色一沉,而趙以晨則顯得欣喜。
“真的有?什麼時候?”這個答案讓趙以晨開心了一會兒,可是他偏偏想不出過去和童浣竹之間何時有過愛的感覺。
“我承認,在我眼睛受傷的那段期間,你在別墅裏陪着我,我那時得確是很感動,甚至覺得只要這樣下去,我們可以過一輩子。”她那時候真的認真思考這件事,不過,後來她又失望了。
“呵呵……”聞言,趙以晨望了安餘一眼,見安餘朝他露出嘲諷且愉悅的笑意,他忍不住苦澀的笑出聲來,“沒想到你真的從來對我沒有感覺,真可笑,真是可笑啊!”
他竟然輸給一個替身!
“阿晨,好好珍惜浣蓉吧,她是個可憐的女人。”雖然對童浣蓉以後的幸福不抱希望,但她還是這麼對趙以晨道。
“我們走吧。”安餘伸手擁住她的腰,打算帶她離開。
“等一下。”趙以晨突然奔上前,扳住安餘的肩。“我的替身,你以爲自己贏了嗎?”
安餘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少煩我。”他不想和這種人多說些什麼。
“哈哈……”趙以晨瘋狂的大笑着,“童浣竹,你太可笑了,沒想到最後你竟然選擇了我的替身!”
“你在胡說什麼?”
“你當然會愛上陪你在別墅裏養傷的趙以晨。”趙以晨豁出去了,事到如今,大家都攤開來說吧!“因爲那是你父親花了二十萬替你安排的,他只是找了一個聲音與我相像的人哄哄你,沒想到你竟然愛上他,哈!老實說,錢都拿了,還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當然是溫柔體貼地對待你這個大金主了,你愛上他,好像也不是太讓人意外的事嘛。”
趙以晨以爲事情說開,安餘一定灰頭土臉,沒想到安餘竟然面無表情,還像看戲一般聽着他說話,沒有阻止的意思。
“你說清楚一點。”童浣竹訝異,“你是說,陪我在別墅裏養傷的人不是你?”
“沒錯。”趙以晨直截了當地道:“我那時候正躺在浣蓉的牀上,讓她盡心地服侍。”
“那麼,你現在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她雖然詫異,但仍不覺得他把這件事說出來,他們的關係會有什麼改變。
“我只是要提醒你,你身邊的男人居心叵測,或許拿了二十萬而言對他來說還不夠,他根本妄想當童家的女婿,哇,這可不止能少奮鬥三十年,根本一輩子不愁喫穿了。”趙以晨說着,伸出手直指安餘,“二十萬養大了你的胃口,所以你想要更多,是吧?”
“你說完了?”安餘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相反的還帶着溫文的笑意。
“那二十萬馬上就被兌現了,可見那筆錢對你而言不是一筆小數目。”趙以晨把他知道的全部說出來,相信已足以讓童浣竹明白一切。
“很好,說得挺清楚的。”安餘說完,伸手又是朝他揮出拳頭。
那一拳打得趙以晨倒在地上,想反擊卻痛得使不出一丁點力氣。
他暗自發誓,他現在受的,一定會要安餘以百倍的代價償還!
當安餘走過去,想再揮出一拳時,揮拳的手臂卻被童浣蓉一把扯住。
“夠了!原來……”難怪,相同的聲音、相同的氣息,甚至是相同的懷抱,她怎麼就無法聯想得到呢?
她真的太愚蠢、太好騙了。
“沒錯。”安餘大方地點頭承認,反正這是事實。
“你……”見他竟然是這樣的態度,童浣竹氣得伸手朝他揮去,卻被他一把捉住手腕。
“若不是你期盼着他的出現,我又有什麼戲唱呢?”安餘冷靜地放下她的手腕,這一巴掌,他根本不應該受。
“所以,你順理成章的開口向我爸爸要二十萬,現在又覬覦童家女婿這個位子而來接近我?”她的心好痛,幾乎揪成一團。
“如果我願意解釋,你就願意相信?”他淡淡地問道,如果不是這樣的結果,那他就不必浪費時間了。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她要怎麼相信他?況且他都承認已經拿了二十萬,而且急着兌現。
“事實擺在眼前?”安餘輕哼一聲。這裏哪來的事實?“所以說,我也不必多費脣舌。”
“浣竹,跟我回去吧,他只是個騙子。”趙以晨眼見情勢似乎對他有利,於是道。
“他是騙子?那你呢?”童浣竹痛心疾首地問。“在感情裏,你只能算是個敗類!”而她,竟然招惹這個敗類,弄得自己苦不堪言。
聞言,安餘笑了,“原來笨女人生氣時還不算太笨。”至少沒又犯胡塗了。
“你們都滾,全都滾出我的生命!”她快受不了,快崩潰了!
安餘不禁爲她心疼,“浣竹,我沒有想過要讓你傷心難過,不說只是因爲……”
“因爲你貪心,相要更多,不是嗎?”她立即替他接話。“爲了接近我、感動我,你甚至編了那些可憐的身世,讓我毫無防備的卸下心防?你的心機好可怕……”
安餘聞言,暗暗倒抽一口冷氣,沒想到生平第一次把心事與人分享,得到的竟是這種結果,至此,他也無言了。
見他沒有響應,她認爲自己確實說中了。“安餘,你用你的名字編了個可憐的多餘論,而我竟然會相信,想想,我真的好愚蠢!”童浣竹覺得自己真的很笨,他說對了,她是笨女人。“你不該走進我的生命的,因爲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可笑至極,往後對你的回憶,也將成爲我生命中多餘的部分,這樣會不會替你可憐的身世再多添一點悽美動人呢?”
“你……”安餘的心猶如被狠狠地刺進千萬把利刃,他的情緒不禁爲此激動,舉高手掌想往那個刺傷他的女人摑下。
但手掌卻停在半空中,那使力張開的手掌像被拖了法一樣定住不動。
童浣竹也倔強地站在那兒,憤恨地注視着他。
然而接下來安餘卻笑了,伴着輕輕的嘆息聲笑了。
那停在半空中的巴掌依然落下,不過,卻是狠狠地摑在安餘自己的臉上,之後,他望了兩個錯愕的男女一眼,隨即瀟灑地轉過身。
“對不起,我還得趕回家喫晚飯,不奉陪了。”說完,那頎長的身影隨着主人的步伐離開了這場混亂。
多餘就多餘吧,反正三十年來他一樣活得很好,爲什麼要心痛呢?不是早就麻痹了嗎?哈哈……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童浣竹咬着下脣。
她剛剛說了什麼?安餘離去時那沉痛的雙眸告訴她,她傷害了他,而且深深的傷害了,難道那些故事是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她……
“不。”她得追上去,“安餘,等我!”她要弄清楚,就算他真的爲了二十萬欺騙她,她也不該拿這種話來傷他啊!
趙以晨喫痛地沿着牆坐起身,望着消失在眼前的人影。
“很好,該是把一切算清楚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