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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好好壞先生》 / 君卉 / 第6章 / 共21章

“來,喝口水。”安餘拿來水杯,放在童浣竹手中。

她喝了一口,“咦,有檸檬的味道。”

“嗯。”他簡單的回應了聲。“不喜歡嗎?”

“喜歡。”她點點頭,“只是訝異你會有這種細膩的一面。”竟然在水裏加檸檬片?

“沒關係,以前我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你儘管扣分。”他無所謂。舉起水杯,他也喝了一口。

“呵,講得好像以前的你不是你,儘管被判出局都沒關係一樣。”童浣竹沒有多想,只是揚脣而笑。

“你是裁判,該不該出局,你說了算。”安餘倒是希望自己真的有判趙以晨出局的權利,不過,這樣的權利只屬於她。

之後兩人之間陷入靜默,直到童浣竹忽然開口。

“阿晨,我眼睛剛受傷的那兩天,你沒來醫院看我,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她幽幽地訴說着,“我以爲你真的和浣蓉在一起,我以爲我又輸給她們了……”

“輸給她們?”安餘輕聲道出疑問。

“自從媽媽過世後,在我童家就毫無安全感,她們母女逼死我媽媽,也將我爸爸搶走,如果連你也和浣蓉在一起,那我……”想着,童浣竹不由得哽咽。

“我之於你,只是輸贏的籌碼?”他忍不住問。

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這樣的感情不叫愛吧?

“之前也許是吧。”童浣竹點頭承認,“因爲知道浣蓉喜歡你,所以我不放手,儘管連我也覺得我們不適合。”

“你……”安餘聽着,無言以對。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連忙補充道:“也許是我眼睛看不見,用心體會之後,發現其實你並不是我之前認爲的那種膚淺的男人,以後我會改觀,會用心感受你的好、用心愛你的。”

聽她這樣說,他該覺得高興,該大聲歡呼嗎?原來他這個“趙以晨”不但稱職,還比之前好了幾百倍。

“如果你康復之後,發現我仍是以前那個膚淺的男人,你怎麼辦?”這個問題是一定會發生的,畢竟他和趙以晨只有聲音相像,卻是不同的個體。

“但你還是你啊,只要你是阿晨,我相信……”

童浣竹正要說些感人的甜言蜜語,但安餘明並不想聽。

“想喫水果嗎?我去拿一點來。”

因爲他不是她口中的阿晨,也不可能會是。

“你生氣了?我哪裏說錯了嗎?”怎麼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好怕趙以晨生氣?以前他把她當大小姐捧着時,她還敢對他呼來喚去,現在,她好像沒那個膽了。

“沒有。”安餘試圖讓聲音平靜,“相反的,你說得很好啊。”至少以趙以晨的角度聽來,是足夠讓他痛哭流涕了。

“可是你明明不高興。”她雖然看不見,但感覺得到。

既然她想知道原因,那他就說吧。

“你在覺得以前的我是個膚淺的男人時,難道不會覺得自己也很膚淺嗎?”安餘忍不住這麼道:“既然覺得不適合,又爲什麼要勉強?這樣你很快樂?還是你覺得當個贏家的滿足感能蓋過一切?”

他更氣自己爲何要爲這個不愛惜自己感情的女人心疼。

“我……”童浣竹咬着下脣,無法反駁。

“笨女人。”說完,安餘便把她丟下,走出房間,因爲,若再待在裏頭,他會想掐死那個笨女人。

聽見他離去的腳步聲,童浣竹坐在牀沿,一時之間無法消化他剛纔的話。

對,她是不聰明,但他也不該這麼直截了當的說她呀,她所嘗過的痛苦他懂嗎?他又知道些什麼?

想着,她難過地起身,摸索着想離開房間,卻不小心被一旁的桌子絆倒,膝蓋硬生生地往地板敲下,痛楚傳來,令她忍不住皺緊雙眉。

“喔……”她忍住大聲痛呼的衝動,不想出聲引起他的注意。爬起身後,她無助地坐在地上,那雙被他警告不能流淚雙眸又忍不住地淌淚。

“童、浣、竹!”當安餘再次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實在很佩服這個女人,竟然能把他累積多年的耐性一瞬間磨光,還讓他破口大吼。

這不是安餘,這根本不是他認識的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她也吼了回去,“我就是看不見嘛,你不高興,可以不要理我!”

他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她身邊,直接將她橫抱起來放回牀上。

“不許哭,聽到了沒?”難道他每天都需要這樣警告她嗎?他懊惱的這麼想着,並緊張的想檢視她摔疼哪兒了。[熱%書M吧*獨5家(制/作]

“我就是要哭,你管我!”不是她任性,而是她心裏難過得受不了,只能這樣發泄,何況害她哭的人明明就是他!

“你敢再哭,我就……”他瞪着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拿她沒辦法。

“你就怎樣?”她也喫定他不會對她怎樣。

看着她噘起的紅脣,他輕輕彎身,“我就吻你。”話才落下,他的脣已然貼上她的,讓她因爲這個吻而忘了哭泣。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猛,童浣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只能任他狂妄的強取豪奪,劇烈地擺佈她無意識釋放的熱情。

他是什麼時候離開她的脣的,她不知道,只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在他的氣息裏摧毀、滅頂了。

“以後少向我挑釁,知道嗎?”安餘低聲緩緩地道。

“我……我……”童浣竹的思緒仍然渾沌,全然拚湊不出反駁的話。

“你什麼?說你知道。”他淡然的聲音繼續誘哄着。

“你知……不對,我知道……”最後,她只能乖乖臣服。

安餘幫童浣竹處理好膝上的淤傷後,將屋裏屋外打點了一下,確定所有擺放的東西不會對她造成危險後,才走進她房裏。

聽見開門聲,童浣竹知道是他進來了,她伸手將被子拉高,往頭上一蒙。既然說不過他,那她保持緘默總行了吧?

“還在生氣?”他在牀沿坐了下來,見她像小孩子般鬧脾氣,忍不住笑了。

可惡!他竟然還笑得出來?童浣竹又更氣了。

“好吧,我跟你道歉。”她是病人,他總得讓她一點。

“哼!”他道歉,她就得原諒嗎?

“好吧,既然你不想理我,那我離開就是了。”說完,安餘故意站起身,卻沒有邁出步伐。

一聽見他要離開,她馬上掀開被子,急着坐起身,“你……你就這樣走了啊?”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她還以爲他會好好的安撫她呢。

“不然呢?你又不肯跟我說話。”他站於原地不動,望着她臉上生動的表情,覺得很有趣。

“好啦,我跟你說話,你別走。”算了,反正她就是被喫定了的那個人。

她現在極爲沒有安全感,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唯有他在身邊時,她才能安心。

聞言,安餘又在牀沿坐下,“意思是說,你也不生氣了?”

童浣竹只能無奈地搖頭,“不生氣。”不然又能怎樣?

他伸手撫上她的雙頰,輕捧着她的臉,“我只是很氣你這麼委屈自己,沒有別的意思,雖然我話說的重了點,”他頓了下,又道:“但好像也沒錯。”

聽完,她原本想賴進他懷裏的動作停了下來,“你說了這麼多,就是要強調自己說得對吧?”

“你的確是很笨啊,不然就能保護好自己,不會讓自己受傷了。”更讓他覺得很嘔的原因是,她竟然是爲了替那個該死的趙以晨做蛋糕,纔會掉進陷阱。

“你還說。”童浣竹悶悶地撇開頭去,“要不是發覺你三心二意,爲了留住你,我纔會……”算了,不提了。

安餘將她抱入懷中,再次罵道:“笨女人。”

她是個笨女人,那麼他呢?

只因爲一面之緣、爲了那個已然駐進他心裏的笑靨,他竟然願意當別人的替身,只爲了照顧這個笨女人。

難道就這是羈絆,是牽繫?他那些聰明的哥哥們一個個都逃不了,而他也一樣,註定爲了一個女人而深陷,即使知道將萬劫不復,依然心甘情願嗎?

“對啦,我笨,我就是笨,你不就是因爲我笨,纔敢這麼肆無忌彈嗎?”只要他一直這麼溫柔地呵護、對待她,那麼她笨一點其實無所謂,也許當一個笨女人真的比較幸福吧。

他的笑聲在她耳畔輕輕地響起。

如果遇上童浣竹是命中註定的,他無話可說,但爲她做的這一切,絕非必要,他卻依然無言以對。

“阿晨……”一陣靜默後,童浣竹摸索着執起他的手,然後在他的手掌裏畫圈圈。

“你在做什麼?”

“我在佔地盤啊。”她沒有停下動作。

“佔地盤?”安餘不懂,卻沒有阻止她。

“掌心、掌心,掌與心相連,你沒聽說過嗎?在情人的手中畫圈圈,畫得越多、越大,你在情人心裏的比重就越多、越大。”她忘了這是在哪聽來的,以前她不曾在意,如今,她卻想好好地圈住他。

多麼奇妙的心情轉折變化,難道人是真的會變的?因爲趙以晨變了,所以她也跟着變了?

“沒想到你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安餘諷笑道,但嘲諷的卻是他自己。

他不是趙以晨,更不是她的情人,她在他的掌心畫再多圈也沒用,儘管她駐進了他心裏,但那又如何,他畢竟不在她的世界之中啊。

童浣竹聽了只是輕噘起脣。“你剛纔就說過我是笨女人,再多讓你笑幾回也無所謂了。”她依然持續畫着圈,然後霸道的宣示,“我只想提醒你,你此刻的心已被我佔滿,沒有空間放進其它女人了,所以,你是我的!”

“但願你永遠這麼天真。”他冷漠地回應她的熱情。這世上的事,鮮少有盡如人意的。

天真?聞言,她停下動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話裏的意思,聽不懂就當沒聽見吧。”他不想解釋,也解釋不了。

“阿晨?”童浣竹抬起頭,好想看見他此時的表情,但她眼前依然一片漆黑,就如同她此時的心情,找不到出口與方向。

“呵……”安餘看着她,努力地讓笑聲顯得自然,“怎麼,我只是開個玩笑就嚇到你了嗎?”

他這叫開玩笑嗎?“也許我真的很天真吧,不然怎麼從來不瞭解這樣的你呢?”讓人又愛又恨……

“也許就是因爲你不曾瞭解,才需要我的存在。”如果她早點認清且放棄趙以晨,那麼又何需他這個替身呢?

“你的話都超難懂的,下次可以拿本你的專用字典或註釋大全給我嗎?”她怎麼覺得他們好像用着不同的語言呢?

明明說的是同一個話題,但就是無法在她腦子裏完整的拼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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