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向淨雪也禁不住紅了眼眶,一顆心爲他們深深撼動着。夫妻不就是如此,生死相隨,患難與共,這份刻骨銘心的戚動,深深烙印她的心。
何時,她也能得到這麼一個男人,願意爲她犧牲生命?深愛她、照料她,至死不渝。
向淨雪奮力抹去淚水,唰的一聲,撥出腰間長劍,下了決心。
“好,我向淨雪豁出去了,今日若不能救你們平安脫險,我誓不爲人!”
“向姑娘?”
“我去把他們引開,你們趁現在快走。”
這話,讓關玉兒忙搖頭。“不行呀,向姑娘,你救了我們,等於背叛了你表哥,他不會饒過你的。”
“哼,誰怕誰啊,我畢竟是他表妹,他要真敢傷我,我也跟他拚了,我猜他還不至於傷我性命,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你不回去?要去哪裏?”
向淨雪明亮慧黠的美眸中,閃苦從沒有過的神采。
“我要去闖蕩江湖,天下之大,必有我容身之處,能夠認識你們夫妻,是我的福氣,讓我想通了很多。咱們就在這分手吧,希望日後還有再見面的一天!快逃吧,我去引開他們,後會有期。”
向他們告別後,向淨雪立刻轉身離開,爲他們去引開後頭的追兵。
關玉兒只能照她的命令,趕緊扶着相公,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還走不到十步,肩上的重量地一沉,她低呼一聲,重量壓得她跌到地上。
她慌張的爬起,忙看看相公。
“啊。相公,有沒有摔着你?”
“我沒事你快逃快逃”
她伸出手,探向他額頭,這一摸,大驚不已,相公的額頭好燙啊。
相公開始發高燒,連意識都不清了,她咬咬牙,連忙站起身,四處張望了下,意外歡喜的發現,在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兩輪拖板車,忙奔上前去。
這拖板車雖破舊,但還可以用,於是她使盡力氣,將拖板車拖過來。然後再將獨孤青鷹扶起來,光是把壯碩的他扶上去,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終於讓他躺在上頭,她連忙拉着拖板車,一步一步往前邁進。
她必須找個地方安置相公,照顧他,讓他可以好好休息,把體內的毒逼出。
拖着沉重的板車,在平地上還好,遇着了崎嶇不平的路,更難拖行。
纖細的手被磨出了水泡,但她不在乎,咬牙忍着,這點小傷和相公身上的傷,哪裏比得上。
怕相公被烈日曬傷了,她去摘集樹葉,蓋在相公身上,幫他遮涼,自己依然揮汗如雨的拖着板車。
怕相公渴了,水袋的水又沒了,她便收集露水,自己捨不得喝,全往他嘴裏送。
她甚至還爬樹,要去摘樹上的野果,就算從樹上掉下,摔傷了膝蓋,或是被樹枝割破了肌膚,她也不屈不撓,採了野果給相公果腹。
好不容易找了間破廟,將相公安置好,又忙着去撿拾樹枝生火。
這間破廟雖年久失修,倒也足夠遮風避雨,而後方又有一口井,可供飲用,讓她鬆了口氣。
白天,她將秀帕浸溼擰乾,不停幫丈夫擦拭汗水,採摘野菜野果,攪碎後,一口一口的喂丈夫喫。
夜晚,她在一旁徹夜守候,時睡時醒,擔憂着相公的情況,並添加柴火,以免熄滅,凍着了相公。
她發現相公吐的血,從黑色的血逐漸轉爲鮮紅的血,而且吐血的次數,一日比一日少。
在她的細心照顧下,獨孤青鷹的臉色逐漸好轉,似乎有了起色,慢慢的。也不再發燒了。
望着相公平穩的呼吸,她連日來繃緊的神經,這才舒緩下來。
這一日清早,獨孤青鷹睜開雙目,緩緩坐起身,他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彷佛作了一場夢。
望着這見陌生的破廟,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一旁的妻子身上,她的臉,正趴在他的膝蓋上熟睡着。
那張臉,多了一分憔悴,髮絲散亂,衣衫襤褸,彷彿經過一場苦難,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大掌輕輕撫上她的臉。爲她撩開發絲,這容顏雖憔悴,在他眼中,依然是最美的。
大掌輕輕握住她的手,眉頭禁不住緊擰,這原本細嫩的一雙手,居然多了許多細微的傷口!
大概是撫摸傷口時,驚擾了她,熟睡的人兒醒來,一見到他,驚喜的開口,“相公,你醒了?”
她好高興見到相公清醒,但隨即感到疑惑,因爲相公眉頭緊皺,順着他的目光往下瞧,原來相公瞧的,是她的手。
她臉兒一紅,忙把手抽回,藏在身後不給他看,因爲她的手變得好醜,上頭有着好幾道傷疤,不再像以往那般細嫩,而是粗糙的。
“你的手怎麼了?我看看。”
她不肯,硬是不讓他握,搖頭道,“別看,手好醜,你不可以看。”
獨孤青鷹立刻明白了,下巴一緊,像是心口上被插了一刀。在他意識昏瀋這段期間,她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除了要帶着他逃亡,還得一邊照顧他,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
一想到她肯定喫了不少苦、受了多少罪,他的心就痛,哪裏還會計較醜不醜?他恨自己,居然讓他的女人受苦。
雙臂一伸。一把將她擁入懷裏。
“相公?”
“讓你受罪了。”他低聲說。
她也抱住他,心中有着激動,感受到兩顆心靠得好近好近,無以言喻的暖意,溢滿心田。
她知道,雖然他不說,這緊緊的擁抱,已傳達了他的愧疚和感激,以及深深的自責。
她讓他擁着,環住他的小手,輕輕的摩搓他的背,小聲道,“相公,你一定肚子餓了吧?我去煮東西給你喫好嗎?”
“我不餓。”
她明白,他是捨不得她勞累,纔會這麼說的。他身子剛復原,大部分時候都在昏迷中,全靠她餵食一些細碎的野菜野果,現在醒了,一定很需要喫東西。
“喫一些好嗎?我餓了,咱們一塊喫,嗯?”
他這才點頭。“好。”
她欣喜的忙着去張羅,而獨孤青鷹趁這個時候,凝神運氣,運行經脈,閉目養神。
知道相公沒事了,她總算放下一顆心,爲丈夫熬了些地瓜野菜,餵飽他後,相公又閉上眼休息。
關玉兒爲他蓋上披風,見相公似乎又睡着了,她這才輕手輕腳的走開,去後面的井裏打水。
望着木盆裏的水中倒影,她不由得驚訝萬分,禁不住自問——老天!這個髒女人是她嗎?
凌亂打結的髮絲,污黑的臉蛋,她有多久沒有沐浴梳洗了?
這段日子,她只想着照顧相公,根本沒有閒暇打理自己,也無心思分神,完全不曉得自己變成了這副醜樣,還被相公看見。
噢,不行!她得把自己洗淨纔行。
幸好相公睡了,趁這個時候,她打些水到木桶裏,好好把自己徹頭徹尾洗個乾淨。
好在這間破廟位在人煙稀少之地,不會有人經過,這些日子以來,頂多看到一些鳥兒和兔子偶爾出現,遂放心的脫下早已一行損破舊的衣裳,連肚兜和褻褲一塊浸到水裏洗淨。
把衣裳曬好後,接下來纔開始打理自己,她將長髮放下,讓冰涼的井水,浸溼長髮,洗去多日的塵埃,再弄溼巾帕,將身上的髒污,一點一點的洗去。
幸好午後的陽光夠暖,即使冰涼的井水淋在身上,也不感到冷。
汕滿水珠的美麗同體,在陽光下閃着珍珠般的光澤,這一幕,美得令人屏息,讓獨孤青鷹一旦盯住,便移不開眼。
“呀!”突然發現身後有人,讓關玉兒嚇了一跳,瞧見是相公,讓她慌了手腳。“相、相公你不是在休息嗎,怎麼”
相公就這麼站在那兒,一雙火熱的眼直盯着她,她趕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身子,羞慚得不知所措。
他不是睡得很熟嗎?怎麼突然醒了,還無聲無息的來到廟後方?
也不知他站在那多久,還看了她多久,好羞哪!
當獨孤青鷹睜開眼,沒瞧見妻子的人影時,忍不住心中掛念,加上聽到後面有水聲,便循聲找來。
想不到會瞧見美人出浴的畫面,他眼中的火,幾乎要噴出來。
“你、你站在那兒多久了?”
“很久。”他老實回答。
“你什麼什麼都看到了?”
“對,都看到了。”
轟的一聲,她的臉蛋着了火,燒到了頭頂。
“我在淨身,你怎麼可以偷看?快轉過身去。”
獨孤青鷹當然不轉身,他不但想看,更想摸。
每一回,他都乖乖聽娘子的話,可這一回,不是他不聽,而是兩手兩腳不聽使喚。當着她的面,也開始脫下上衣和褲子。
“哎呀,你幹什麼?”
“我們一起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相、相公”
那張臉,露出了受傷以來,第一個色迷迷的笑。
“我來幫你擦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