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一杯加了酒的熱飲給佟綺璐暖身,松亞傑帶着她走出“等待太陽”,才覺得自己似乎過於衝動,忘了取外衣,他脫下自己的防水防風短外套給她穿上,行越霧氣濃濃的車道,本欲回組織行政中心,站在青羽廣場時,他腳跟一旋,面對眼睛溼紅的她。
“別告訴我你是因爲夏初晨要離開學園而哭泣。”他嘴裏說得嘲弄,溫暖大掌緊握着她,一手不夠,另一手也覆住她拿熱飲杯的手。
佟綺璐仰着美顏,也許是霧的關係,使她看起來美得悽楚,紅脣顫抖着,彷彿有話說不出,眼淚便先流下來,滿臉溼,細細低低的嗓音才飄出微啓的脣。“我在爸媽的舊照片裏看過那幢房子,那時候我很小,坐在爸爸的肩頭,那是我以前的家……”
夏初晨祖母的民宿莊園,是她父親某段派駐時期的住所。那年,她很小,父親經常把她舉在肩頭,母親說她踩在高官頂上,將來肯定是女王。她住的地方是城堡,父母專爲她構築的溫馨家園。
“你想去那兒看看嗎?”松亞傑摩挲着她的手,一寸一寸將她拉近。
她搖着頭,但沒說不想,淚水流了又流,語調卻漸轉清晰,好像她並沒在哭。“爸爸的工作一直調來調去,回國沒幾年,又外派,我們住在年年戰爭的國家,還是有個家,只是現在沒了,都沒了……”
家嗎?
松亞傑沉凝着雙眸,低下頭,輕碰着她額。“只要有兩個人就可以建立。”嘴微動着,啄吻她帶鹹味的脣,一下再一下,先淺後深,他將她箍進懷中。
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熱飲杯落地。她被他擁得牢緊,不需要熱飲暖身了。
只要兩個人,他說——
“綺璐,我們兩個建立一個家吧!”
第一次在雙人牀醒來,佟綺璐嗅着火爐燃燒松木的氣味。
“冷嗎?”她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
烘暖如春夏交接之際的臥室裏,有暖氣,大壁爐中的焰光也正狂野舞動。她的手臂露在被子外,肌膚白裏透紅,指甲也是,指尖熱得可以點出火。她舉起手,朝後摸他的臉。他吻她的掌心,胸膛緊貼她的背。
“早安。”他說:“出海採集之後,可以放個一天假,晚點,和我去買安平、阿莫的結婚賀禮。”
佟綺璐無聲點頭。
松亞傑撫開她頸後的髮絲,輕輕吻着她。
他說要和她建立一個家。他昨晚帶着她進入這棟位在組織行政中心一條街外的五層公寓樓房,他們走回旋樓梯上五樓。他拿鑰匙打開金屬嵌飾的實木雕刻大門,門上有鍛鐵放射排列的氣窗護欄,他說這些都是骨董,他父親從他祖父的舊房子拆過來裝的。
這是他父母的家,他成長的地方,屋裏擺了很多骨董傢俱,他父親喜歡收集,尤其收集骨董陶瓷面具,從小,他的牀頭掛了一個父親特選給他的面具,他說是神話裏的赫拉克勒斯。
那是一張金色臉龐,帶着勇者的堅毅。佟綺璐翻身,望着實木彎曲的牀頭架上吊掛品。
“在看什麼?”松亞傑挪身,俯對着她,順着她的眸光,稍一抬眼,伸手取下面具。“這個嗎?”他把面具戴上。
佟綺璐看着面具的兩個空洞填上一雙炯亮眼睛,很有精神,她抬起柔荑輕摸他,那眼神一轉,溫沉性感。
松亞傑拿開面具。“這傢伙跟銀河的起源很有關係……”他笑着將面具掛回牀架上。
“綺璐,”他昂起軀幹,俊顏回到她面前。“買完禮物,回紅色城堡把行李整理整理……”
“嗯……”她看着他欲色深濃的眼,應聲像嬌喘。
他說過,組織新建的師長宿舍,就在對面。昨晚,他牽着她到客廳落地門外長滿耐寒花草的露臺,指着雪霧中不難忽略的龐大建築,告訴她他那對長期代表組織在這國那國慈善義診的父母,將會住到那邊去,這邊則給他結婚使用,是他和妻子得共同建立的家。
他房間的單人牀在他第一次出隊回來後,換成雙人牀,雖然幹部大部分時間得住宿舍,協助管理那座荒廢許久的城堡,但他每次回來,會增添一、兩樣自己買的傢俱,他牀上有兩個成對的枕頭,浴室裏,衝牙機的四個噴頭,總算啓用了第二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嗓音性感帶溫情,恍似迷咒,在她腦海具象爲一幅父母牽着兩個孩子走過陽光閃耀的白色沙灘景緻,那一家四口的影子像海洋的微笑,弄得她莫名地想哭,心頭又熱又激越地跳着。
“答應我,綺璐……”他從她的脣,吻至她頰側、耳廓,舔吮她細緻的耳垂,一直說着:“答應我……”
佟綺璐點着頭,柔荑往他強健的身軀環上去,突然淚如潰堤。
松亞傑吻着佟綺璐的淚水滋味,他知道這是喜悅,要不,他是首先不好過的人……抑或,這小女人存心要他不好過,畢竟他要求太多了,是該被刁難一下。阿莫向安平求婚時,可是潛下荊棘海抓了一隻那女人熱衷研究的怪物,還被嫌棄太小呢……
“你想要我下跪,或者,怎麼樣嗎?”他擁着她翻身,腰臀不再挺動,慾望壓抑着,定在她暖熱深穴裏。
佟綺璐臉龐貼着他溼溼燙燙的肌膚,恍惚而暈眩地靜了好一會兒。
牆壁裏的大火爐,從昨晚燒到現在,火依然旺着,醞釀一室春情。
松亞傑雙掌抓緊她腰側,微微施力,她便直立背脊,坐了起來,纖手交迭在他胸口,俯着紅潤的淚顏凝瞅他,他果然先不好過,無法再靜待,重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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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一片光明溫馨之中,佟綺璐又睡了一下,醒來,松亞傑正好彈開懷錶蓋,說:“五十分而已,不再多睡一會兒嗎?”
窗簾半掩的落地窗,隱約可見積雪的露臺有絲縷薄淡流陽捲進霧裏,天色難得的奇亮。
佟綺璐坐起身,將長髮往耳後撩塞,側過美顏問松亞傑。“你要喫早餐嗎?我去……”
松亞傑吻吻她的脣,放下懷錶,順手將牀畔桌的托盤端至牀上。
托盤中央是一個插着蠟燭的圓麪包,他等她醒來的這一刻,才把蠟燭點上火。她再也看不見其它,美眸搖盪的火苗中,只有男人的臉。
“爲什麼……”嗓音一開始不太順,她喘了口氣,喉嚨仍是乾澀、堵了個滾燙硬塊似的。“爲什麼這是早餐?”好不容易發出平常的聲調。
他卻是沒事般地回答:“許願吧,綺璐,今年,你的每一個願望,都會實現……”
她希望更瞭解他,瞭解他的興趣喜好,瞭解他那微帶諷刺又富情感,並且時而漫不經心的表情態度下的真正靈魂。
早餐後,松亞傑開車載佟綺璐出了無國界。車子行駛在霧中的高架交錯的快速道路,因爲是多國交界而成無國界,周遭通往多國之路也就歧歧岔岔,來向去向未知。
過了一個檢查哨,她花佛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似乎眼前霧裏會出現一艘航空母艦,他可能下車,轉身就消失。
“亞傑……”她別過臉龐,確認身旁的他。
“嗯?”他對她一笑,開啓車裏的音響,跟着LEONARDCOHEN粗啞渾沈的嗓音哼唱“In My Secret Life”。
她聽着他的聲音,與他相遇之初的那種安心油然而生。
之後,車子在迷霧中走完“A THOUSAND KISSES DEEP”,停靠斜坡邊,他熄火下車,繞過車頭,牽住自行開門下車的她。
他們沿着斜坡車道邊的花壇階梯走。這兒的路是曲折向上的s形,望不見霧裏的頂端。
他說:“我們先買結婚禮物,再到上面。”
她按着胸口衣物下看不見的寶石,沒作聲,跟着他。路旁商店開門的鈴鐺聲,清清脆脆,他說是青銅鈴,他帶她走入店裏。
這店像艘古船,專做古物交易,老闆和他父親是好朋友,年輕時,在海洋考古船上做過古物鑑定的工作,有一堆老故事可以講。
松亞傑一進店裏,心神全被展示架上與櫥窗裏的古物給吸住,他滔滔不絕對佟綺璐講述每一件古物的來歷,講得雙眼發亮、俊顏神采奕奕,恍若他天生是個考古學家。
他說慈善是他的義務,研究古物是他的興趣。這是他的真心話,她今天許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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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就這個禮物!”
“送給威廉學長和安平學姐嗎?”她開口。“我剛剛也想這個……”
莫非,這是命運,他們心靈早早相通——
松亞傑凝視佟綺璐芙頰微紅的美顏,嗓音沉定定,像他唱“IN MY SECRET LIFE”、唱“A THOUSAND KISSES DEEP”那樣,說:“我結婚的話,你想送我哪個?”他看着她的眼睛。
佟綺璐美眸不轉,盯着他,動作優美緩慢地舉起手,朝頸後解下傳家項鍊,篤定地,往男人脖子上戴。
當她的手環着他時,他們對望隱閃水光的眼,下一秒,就吻在一塊兒,緊密地、緊密地,如野玫瑰藤蔓糾纏地,費盡氣力擁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