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安和年月,是一種幸福。
佟綺璐平穩地睡了一覺,掀揚眼睫,舒服而滿足地醒來,瞳眸映漾……松亞傑定定瞧着她的俊顏。
他說:“睡得好嗎?”
他們一同擠在上鋪,神奇地沒將牀壓垮。
天光鑲鍍圓形艙窗一圈淡淡金澤,與他的膚色近似。她蕪頰枕靠他左胸,輕緩吸氣吐息。他伸手撫着她的發、她的臉。朝陽在偏斜,房裏好寂靜。
“今天要正式啓用新潛艇,再不起牀喫早餐,之樣肯定廣播叫人。”松亞傑坐起,背靠在塞了枕頭的牆角,他將佟綺璐攬入懷中,低頭吻她的紅脣。
一個很深的早安吻,根本不想起牀,想讓人用廣播叫他們,轟雷一般地打擾他們,才能驚得他們從對方身上跳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有人在敲門了——”他說着,卻是俯低俊臉,吮吻她的脣舌,長腿頂開她閉合的雙膝。
佟綺璐心裏明白,是該起牀了——艙房外陸陸續續傳來腳步聲,還有敲門響。現在差不多是早餐會報的時間,旭日半浮海面,船上人員全得進海圖室聽取大學長居之樣發佈重要事項。他們能不下牀嗎?他是幹部,開會不能遲,得先到,但他今早搞不好會缺席。他在沒規沒矩的紅色城堡,能規規矩矩,到了什麼都要小心謹慎的海上,竟徹底失控。
松亞傑大掌已經覆向佟綺璐腿間柔嫩的凹陷處,長指撥撩那溼澤。
佟綺璐吞吮着他嘴裏的氣息,嬌喘了起來。“亞傑……”喫語地叫着他。她想告訴他該起牀了,他也說有人在敲門,不是嗎?外頭有人一直在催促,催促他們該去開會。這是海洋科學研究船,不是航越愛情海的蜜月度假船,他們怎麼可以不知羞地忘卻出海任條,只想在對方身上採集似地膩在一塊兒!
一整個漫長夜晚了啊,難道不夠嗎?是啊。有誰會知道,這可是等了七年的千吻之深——他要像歌詞裏講的,和她侷限在性裏,就這一刻,單單這一刻,讓他們不斷探求吧!
“綺璐,你醒了嗎?”敲門響換成人聲。
松亞傑聽見了,更加挨緊身下白淨無瑕的絕色女體。
松亞傑昂抬胸膛,抓起她的雙手,再俯下,吻她的耳朵、頸側,細細吸印吻痕。“抱歉,綺璐,你今天不能和夏少爺一起喫早餐……”外頭的叫門聲奮力不懈。他在她耳畔沉喃:“學長有很多事要你做……”
“嗯……”佟綺璐感覺自己像個受刑者,手腕被他大掌虎口牢扣,可她不害怕,愈加靠近他,騰着柳腰,迎合他的律動。她知道學長要她做什麼,她知道……
海霧往無國界陸地飄聚,外海天氣反而好,不用等待太陽,日照塞滿圓形窗,宛如艙房裏也有顆太陽。
佟綺璐淋過浴,換好制服,坐在書桌前,對着一面橢圓小鏡子綁頭髮。松亞傑走出浴室,停在浴室門口,看着她的背影,半晌,無聲靠過去,握住她正要圈繞髮帶的柔荑。
“你好了?”她欲回首。
“別亂動。”他接手綁發的動作,把絲絨緞帶結好,審視地靜瞅一會兒,再將寶石項鍊環戴她纖頸。
佟綺璐凝視着小小的鏡子畫面,只見男人的手在她肩頸前後溫柔地動作,沒幾秒鐘,她忘在浴室的傳家項鍊,再一次透過他的手,回到她身上。她這纔回首,抬望他歪挑一邊脣角淡笑的俊臉。
“再落掉一次,我就收爲自己的財產。”他撫着她的臉,拇指摩挲她巧致的眉。
佟綺璐垂斂美眸,柔荑迭上他手背,抓着他的長指,一根一根,收進她細滑的、小小的掌心,另一手覆了過來,包握着,她緩慢地站起,朝他微俯的臉龐貼近,吻他的脣。
松亞傑品味着小女人的性感柔情,咬一下她粉嫩的舌尖,低語:“我是說真的,綺璐——”
佟綺璐點點頭,沒有說話,也咬了他的舌頭一下,才結束這個她起頭的吻,輕旋腳跟,要往艙門走。
松亞傑拉住她的手,她回身,凝視着他。他腰間的浴巾松落了,她看他時,他的器官昂挺起來,他自嘲地一笑,怪罪身前美麗的小女人。“你對我做了什麼?”他說:“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已經遲到太久了,不能再回牀上……”
“我先去找之樣學長報到。”佟綺璐臉一紅,擺開他的掌握,移向艙房門,開門走出去。
房裏餘留她的髮香,松亞傑握了握剛剛幫她綁發的手,撿起浴巾,脣角扯露一個輕淺笑紋。
今天要啓用新潛艇,他決定告訴居之樣他要下水——他正需要一趟冰潛!
那架潛艇的座艙部分壓根兒是一個巨大玻璃球,外部配備機械臂,採集海底樣本,兩個機械杓子輪流挖岩石和沈積物,試管收集海底沙芯,金屬罐收集氣體,所有樣本標本有個艙內自動化實驗室和塑料玻璃架子可置放暫存,六組推進器提升船身在海底行進的順暢度。
居之樣說,這是精密好物,不過,操作程序也太複雜了,目前試得最順的是興趣廣泛、才華洋溢的富豪少爺夏初晨。
甲板上的學弟們紛紛被遣退,戰敗似地下樓、上樓,往該去的工作崗位窩。
今日海象着實好,天空還染着朝霞之彩,幾朵奔流的雲像胭脂色馬匹,隨風又幻化成紅色漩渦,海天一體。
登上三樓飛行甲板,松亞傑把拎着的圍巾、禦寒風衣掛在欄杆格架,眯眼睨望新潛艇裏的試駕員。“那傢伙是怎麼回事?”
居之樣轉頭看着松亞傑從樓梯口走來,對他今早開會缺席並且遲了兩個小時才現身,沒多說什麼,僅就他的提問,發言道:“他說他小時候很愛玩遙控飛機,常和他表哥競賽,這種東西跟操縱遙控飛機很相似……”
松亞傑輕蔑似地一笑。“富豪少爺的謙遜之詞,還真的與我們平民老百姓不一樣。”
“是啊,什麼遙控飛機,我們小時候看最多的是轟炸機。”向來沉默寡言的同恢——莫威廉意外地冷聲冷調冒出一長串。“養尊處優的少爺沒去過男人該去的地方,說說小玩意兒假威風。”
真是一針見血!
松亞傑俊顏躍上興味。“難得聽你一次說這麼多話。”他站定在莫威廉與居之樣中間,這纔看清楚透明潛艇裏的副駕駛座坐了韋安平。眸光一閃,他將那四人座機體仔細掃視,問居之樣:“綺璐呢?”
居之樣眉角微挑,長指推了推眼鏡。“怎麼問起我?那不是你沒來開會的原因嗎?”扯脣調侃。“多努力,罄爸指望我們壯大組織。”他伸手,越過鬆亞傑,拍拍莫威廉的肩。
“我叫那個女孩去喫早餐。”莫威廉再次發出嗓音,海風吹得他的臉特顯俊凜,兩道視線直射那顆包覆一雙男女的大球。“她太瘦了,如果有計劃要讓她受孕,最好現在開始注意養生。”
松亞傑歪撇一下嘴。“謝謝忠告。那麼——”他看向居之樣。“今天是要讓安平和那傢伙下水——”
“我還沒試駕。”莫威廉打斷松亞傑的嗓音。“你也還沒。負責取回罄爸冷泉生態研究樣本,是你的工作——”
“我知道。”松亞傑沒忘自己這次出海的主要任務。“我會讓那便服學弟當駕駛,聽我指揮下水取樣。之樣,叫學弟們可以放鐵籠——”
“已經放了,浮標在那邊。”居之樣拉着松亞傑往側邊欄杆,遙指碎冰海面的橘紅標示物。“你以爲你快樂時,我們在幹麼?罄爸常說,享樂不忘工作。昨晚,阿莫和安平也把攝影機安置了,就你完全的悠哉——”
“別這樣,新手爸爸——”松亞傑懶散地轉身,斜靠着欄杆。
“我到現在還沒有當爸的感覺。”居之樣苦笑。“蕊恩不讓我抱孩子,看一眼也不行——”
“這麼慘?”語氣有點幸災樂禍,而後轉爲安撫。“好吧,接下來的工作我處理,你上岸當幾天奶爸,重新修補你和蕊恩的感情……”松亞傑適時展現夥伴情誼,又補了一句:“希德開的賭局,我下你們不會離婚……”
“你真好心。”居之樣沒什麼好氣地打斷他。
松亞傑大氣大度地攤手,道:“我是無國界‘慈善’組織的一員——天生好心腸。”
居之樣哼笑,回身,搭着他的肩,哥倆好地說:“聽我過來人建議,有天要是你結了婚,出隊工作最好移交給未婚沒有家累的傢伙——”
“這話你留着跟阿莫講。”松亞傑叫了一聲莫威廉,看着他旋足邁步,對居之樣說:“你也知道——這趟採集結束,阿莫和安平要辦婚禮,你好好給他建議吧,過來人。”
居之樣揉揉鏡架下的鼻樑。“不聽便罷——”
“什麼事?”莫威廉走來。
松亞傑丟下話:“你們聊聊,我去了解、做準備。”他朝新潛艇移步。
樓梯下也傳來腳步響,松亞傑忽有所感停了停,偏首,先看到自己稍早擱在欄杆上的圍巾和風衣,視線穿越飛擺的衣袖、毛料,對住了陽光中璀燦若瓷的絕麗小臉。
佟綺璐走了半段金屬樓階,定住雙腳,仰着臉龐。艙外光線折射得很厲害,閃跳的成束鋒芒,刺映她美。廚房裏的學長說今天海象佳,最好戴個墨鏡。她臨時上船,什麼都沒準備,這種出太陽又冰寒的氣候,像顆酸檸檬,扭擠噴沁的汁液侵浸得雙眼難受。
閉了閉眼,再睜開,頂階上有抹人影在陽光的偏掠中漸漸清晰,她垂下臉,快步往上,短短几階,卻讓她喘了起來,紅脣呵出白霧。
“金屬階梯很滑,別跑這麼快。”男人將她接進懷裏,摸摸她溼涼的髮鬢。“流汗了?這樣會感冒……”他將自己的貝雷帽戴在她頭上,取過欄杆上的圍巾和風衣,往她身上披裹。
“這個給你。”她也拿出攢在胸前的保溫袋。“廚房的學長說你採集時,喜歡在甲板喫早餐。”
好天氣的確適合在甲板上用餐,一面欣賞荊棘海淨透的細碎浮冰羣,幾隻鷗鳥低迴海面,倒影好閒情,幸運的話,還可聽見大翅鯨歌聲,這古時水手傳言的女海妖歌聲,其實極可能是公鯨求偶的吟唱。\'
“你聽見了嗎?”松亞傑一手提着佟綺璐給的袋子,一手扣住她肩頭,讓她順從他的力道轉身。
臉龐朝向廣闊海景,佟綺璐望住松亞傑指示的遠方。
陽光流動般的海天交接處,有隻鯨魚飛躍地跳出水面,沉海時揚舉尾鰭像跟他們打招呼。
“我們很幸運。”松亞傑在佟綺璐耳後低語,掀開保溫袋,拿出她爲他準備的熱奶茶、雜糧麪包三明治,往一旁放了筆記型計算機的桌椅坐定位。
鯨魚蹤影深潛,海面恢復平靜,但依然聽得見大自然裏雄性對雌性發出的誘惑訊息。
佟綺璐回身,繞過同樣站在欄杆邊說話的兩位學長,松亞傑在那正對新潛艇的位置拉開另一張椅子,等着她。
他說:“綺璐,過來。你得和我一起下水,有些數據數據先讓你瞭解。”
她坐到他身邊。他一手持保溫杯,一手在計算機觸控板、鍵盤上移動,喝了口奶茶,他放下杯子,改拿雜糧三明治,單手撥扯保鮮袋。她見狀,雙手握着他的手,取下三明治,把一切弄好,送至他嘴邊。
松亞傑看了小女人一眼,咬下夾了料的雜糧麪包,雙手專心在計算機上動作。“這是你做的嗎?”
佟綺璐點頭。“廚房裏剛好有波爾多芥末醬和辣味香腸,以前,你總是這樣喫。”
七年前,那個空襲後的夜晚,廚房半毀、一團凌亂,她沒能幫他在雜糧麪包裏夾抹喜歡的滋味。
松亞傑視線瞅回佟綺璐臉龐,又咬了口麪包,香艾菊搭着香腸微辣之氣在味蕾上擴染開來,滲入心肺。他好久沒這樣喫麪包了……他停手,不打計算機,雙眸直視身旁的小女人,她便再次拿高麪包讓他咬,接着,端起保溫杯,喂他喝熱奶茶,他頰側稍稍擦觸她指節,話語冒出口。“手怎麼這麼冰?”大掌覆住她捧着杯身的小手。
佟綺璐一揚,對住他深眸的目光。他將杯緣往她嘴脣靠,她乖乖地喝了一口熱飲。
“下次,可以加些白蘭地。”他道。
她記住了,一點一滴,在心頭,記下男人的喜好。
“我也可以來一杯嗎?”
夏初晨看到了。男人要女人坐在小桌邊,像在約會,與他緊靠在一起。夏初晨早就聽過那些沒規沒矩、自居“學長”的傢伙,喜歡威嚇後進學弟妹服從的變態行爲。
夏初晨一早找不到佟綺璐,現在想來,她應該是被松亞傑命令去做什麼繁亂事,忙到現在纔有時間用餐。夏初晨告訴韋安平休息一下,隨即爬出潛艇外,站在圓球頂艙門上,看着男人越來越靠近女人,他忍不住了,猛地跳下,甩去紳士舉止,大步大步走到男人面前。
“松先生,”叫人的語氣像要決鬥,夏初晨冷盯着松亞傑將杯子壓靠在佟綺璐脣邊的魔爪。“我也可以分享你的飲料嗎?”他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傢伙在強灌綺璐。
松亞傑眸光斜掠夏初晨一眼,笑了笑。“練習完畢了?”大掌徐慢離開佟綺璐捧杯的柔荑,他站起身。“還熟練嗎?這新潛艇也是你祖父捐的,你駕駛起來,應該很得心應手吧,初晨學弟——”改口稱“學弟”不再叫“少爺”,他接着展現學長的威嚴——
“半小時後,正式下水。想喘口氣,喝杯熱茶,現在趕快進艙房處理,下水後,不準有任何生理問題。”笑着臉說完,他坐下,繼續叫出計算機裏的檔案數據。
夏初晨長這麼大沒被如此無禮對待過,他一臉僵愣,冷風拂過他額前髮絲。
“綺璐——”松亞傑發出聲音。
“初晨……”佟綺璐也開口。
松亞傑打住話鋒,轉眼盯着小女人。她也瞅了他一下,而後,微仰美顏,將手裏的保溫杯捧向夏初晨。“你要茶嗎?這是我泡的——”
夏初晨原本鐵青的臉色倏然煥亮。“謝謝你,綺璐。”俊顏綻放笑容,虔誠地,接取心儀女性遞來的物品。
就算是毒藥,他也會把它飲下!
松亞傑低沉一笑。佟綺璐回眸對着他,她那柔美眼眸一個靈動,神祕了起來。
他說:“在想什麼?”
她沒說話,凝視着他。他又一個斜揚脣角的笑,移開視線,專注在計算機上,一手拿起雜糧麪包,一口一口吃完。
“綺璐,謝謝你,這茶很好喝。”夏初晨的嗓音再起。
佟綺璐這才露出唯美笑容,恬靜的眼神流眄兩個男人,她想起安平學姐昨晚講的海戰故事。
三十分鐘後,夏初晨操縱着新潛艇下水,松亞傑沒坐在副駕駛座,和佟綺璐坐在弧形後座。松亞傑完全沒要佟綺璐做什麼,花佛這趟採集是特地帶她來度假,昨晚一個甜蜜夜,今早一起在甲板聽了鯨魚唱歌,他喫光她做的三明治。現在,他們一起處身於一個夢幻大泡泡中,他抓着她手,問她緊不緊張,這潛艇僅可在海底待六小時,所以他們得用傳統方式放鐵籠漁網輔助生物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