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9章(2)

《二爺吉祥》 / 馥梅 / 第20章 / 共23章

在兩人要分頭走時,杜吉祥忍不住回頭喚,「二爺——」

「嗯?」段毓楠停下腳步,慢慢的轉回身望向她。

她望着他,很想對他說「讓我陪着你」,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不,沒什麼,我到竈房去了。」說罷,微笑着轉身離開。

段毓楠目送着她的背影,啓脣,一句「別走」含在嘴裏,最後吞了回去,雙手不自覺的握拳,回身走向書房。

「二爺,文房四寶已經備妥。」書房外,安冬正在待命。

「嗯。」段毓楠有些心不在焉的點頭,走進書房,在書案後坐下,靜坐了好久,似乎在思考着什麼,最後終於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便放入信封,封上蠟,蓋上印,將信交給宋問之。「問之,把我的回信交給信使。」

「是。」末問之領命,接過信便趕往大廳。

段毓楠靜靜的坐在桌前,一會兒,才又提筆寫了另一封信。

「軍清。」

洪軍清立即自門外出現,「屬下在。」

「這封信由你送往京城,務必親手交至一品軒前大廚梁丞江手中,然後……」示意他低下身,他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明白了嗎?」

「是,屬下明白,屬下立刻出發。」

他卻搖頭,「今晚吉祥爲我們大家做團圓飯,明日再走吧。」

*

從除夕那日收到大爺的信之後,二爺似乎就不太對勁,不明顯,但是杜吉祥就是感覺到應該出了什麼事纔對。

那天雖然大爺不克前來,她照樣依計畫煮了一桌團圓飯,連同三位爺也一起請上桌,熱熱鬧鬧的守了夜。

隔日,洪軍清就不見了。

「軍清?我差他去辦些事情,過幾日就會回來。」當她發現整天都沒見着洪軍清的人,閒聊似的問起時,二爺是這麼回答她的。

又過數日,端月初十,洪軍清回來了,一身風塵僕僕,滿臉鬍髭,眼底充滿血絲,看起來好像幾日不曾闔過眼。

進入房裏,他彎身在二爺耳旁稟報了幾句,隱隱約約她似乎聽見「來了」兩個字。是什麼來了?誰來了嗎?

瞧見二爺震驚的表情,看來連他也很意外。

然後他們四人便關進書房裏談了好幾個時辰,傍晚,書房門纔打開。安冬攙扶着臉色蒼白的主子回到寢房躺下,將人交代給她。

「我沒事,睡一下就好,你不用擔心,等我睡醒,我有事要告訴你……」段毓楠這麼對她說,然後便昏睡了過去。

「杜姑娘,麻煩你守着二爺,我還有事,請你今夜務必要守着二爺。」安冬慎重地交代,然後轉身又和洪軍清、宋問之回到書房去了。

稍晚,晚膳時間,杜吉祥發現輪到宋問之不見了,洪軍清因爲太累,用完膳之後在安冬強硬的堅持下才回房間休息,安冬則回到書房,繼續關在書房裏,不知道在幹什麼。

杜吉祥坐在牀沿,看着依然睡着的段毓楠,心裏的不安層層堆疊。

「出了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嗎?我不能與你分擔煩惱嗎?」她低喃着。

拿起巾子溫柔地爲他拭去額上薄薄的冷汗,外頭正下着雪,昏睡中的他,竟冒着冷汗,他病了嗎?

她擔心的摸摸他的額頭,溫度很正常,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症狀,可是……他爲何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儘管他沒有什麼掙扎呻吟或痛苦的表情,只是微微地蹙着眉頭,可她就是有這麼感覺。

她起身步出他的寢房,決心去找安冬問問。

沿着迴廊走到書房門口,裏頭傳來隱隱約約的談話聲。奇怪,安冬不是一個人嗎?

顯然不是。

聲音聽不真切,但確定是安冬,以及……一個陌生的聲音。

所以,是某人來了,這幾個時辰都在書房裏,連晚膳時也沒出來。

那……她該打擾嗎?

可想到牀榻上那個痛苦不已的男人,她不再猶豫,上前一步拾手敲門。

談話聲倏止,眨眼間,房門打開。

「杜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裏?二爺呢?」安冬見了她,大驚失色的急問。

「二爺還睡着,我有事想問你。」

「現在不行,你必須守着二爺啊!」他焦急的跨出門檻,朝主子的寢房衝去。

杜吉祥一怔,也趕緊跟了過去,舉步前回首望了一眼書房,便對上一雙清靈純淡的眸,眼眸的主人一身白袍,無風,門卻砰地一聲關上,阻隔了她的視線。

沒有多想什麼,她追上安冬的步伐,在房門口差點與折返的安冬撞在一起。

「怎……」她纔剛開口,安冬便匆匆推開她跑出房門。

「二爺不見了,我去找國師!」他丟下一句話,便跑了。

二爺不見了?

杜吉祥錯愕,立即衝進房,牀上果然已經不見他的人影。

怎麼會這樣?

她離開前他明明還睡得很熟,她只是離開不到一刻啊!

返身跟着衝出去,已經不見安冬的人影。

他剛剛說……找國師?

是剛剛在書房裏那個白色身影嗎?

國師?王朝的國師嗎?

如果是,國師爲何會在這裏?二爺到底是什麼身份?

視線看見院子積雪上的一排腳印,一直往前延伸,她心頭微凜,收回心神,拿下吊在檐下的燈籠,跟隨着腳印而去。

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先找到人再說!

雖然她覺得就算二爺身子差了些,但那麼大的人了,自己到庭園走走,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心就是滿滿的不安。

或許是因爲安冬臉色發白,一臉倉皇;或許是因爲稍早二爺回房時狀況不太好,反正她就是感覺到,她必須儘快找到他,必須馬上看見他安好的在她面前,她才能安下心。

「二爺!」突地,她驀地大喊,遠遠的看見前方僅着白色單衣的人。

天啊!正下着雪啊!二爺竟然連件外衣也沒披上!

「二爺!」

他沒有反應,杜吉祥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嘴裏還是喊着,「二爺,停下來!」

爲什麼沒反應?他不可能沒聽見她的聲音吧?

突然,她錯愕的停下腳步,睜着大眼看着僅剩幾步距離的人。

只見段毓楠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一隻乎伸在前方,就好像……好像被什麼拉着走一樣,可……他前頭沒人啊!

「二爺?」她快步走上前去,跟在他後頭試探性地說:「二爺,天冷,咱們回房去好不好?」

依然沒有回應。

杜吉祥不安極了,她走到他身側,仰頭望向他,立即怔愕的張嘴。

那是一張表情空白的臉,微睜的眼呆滯無神,沒有焦距。

二爺根本沒有醒來!

這是……離魂病!

她曾經聽過這種病症,可是並不懂,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焦急的跟在他身邊。

她很想回頭幫他拿件外衣,可又不能現在離開,園子裏到處是假山小橋流水的,平時是美不勝收,可是此刻卻充滿危機啊!

誰知道他這樣走着,會走到哪裏去?

水裏!

杜吉祥一驚。幾步距離外,就是憩心園裏的蓮池,二爺筆直的走着,再過幾步,便會一腳踩進蓮池裏!

「不!」她大喊,連忙丟下燈籠,衝上前擋人,「醒醒,二爺!」

可是沒用,他腳步沒停,而她竟然擋不住他!

「別再往前走了,二爺,前面是……」嘩啦一聲,她跌入池裏,水面結成的薄冰瞬間破裂,刺骨的冷意瞬間凍上大腦,尚未來得及適應,緊接着段毓楠也整個人踏入。

「二爺!」她趕緊游上前,拉住毫無反應,落水後直接往下沉的人。「醒醒,二爺,醒來啊!」她對着他大喊,想拉他上岸,偏偏在這時,他開始掙扎了。

「不……皇兄……救我,母后,放開我……好痛苦……」

什麼?皇兄?母后?

她呆住,倏地整個人被他往水底扯。

不行!現在不要想其他事!

水底一片黑暗,她掙脫出他無意識的抓扯,從他後面拉着他竄出水面。

「二爺!」岸邊總算有人跑了過來。

「安冬,快來幫我!」杜吉祥勉強看清來人大喊,邊拚命的抓着掙扎不已的段毓楠。

糾纏了好一會兒,兩人好不容易纔終於合力把人拉上岸。

「他還沒醒來!」顧不得刺骨的寒風凍得自己直打顫,杜吉祥便驚呼,因爲段毓楠依然痛苦的掙扎着,無聲的掙扎着,彷彿無法呼吸,彷彿……還沉在水底!

「發病了。」一道陌生的嗓音傳進杜吉祥的耳裏。

她猛地抬起頭來,看見了那個身穿白袍的男子。

他就是安冬口中的國師?

皇兄?母后?國師?

那麼二爺是……

「安冬,王爺來此之後,是首次發病嗎?」國師輕聲詢問。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