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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愛我就對了》 / 夏已涼 / 第4章 / 共22章

隔天,鄭友白和朱採韻先去看的景點是聖母百花大教堂,接着是聖約翰洗禮堂、喬託的鐘塔、聖羅倫佐教堂……

一路上他們都是用走的,從早上走到中午,連一向自詡體力不差的朱採韻也覺得累了。

“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在咖啡店休憩的時候,她略顯猶豫的開口,“你成天戴這墨鎮,真的看得見東西嗎?”

一早逛那些教堂、鐘塔等地方,也不見他摘下墨鏡……她真好奇,莫非他有什麼隱疾怕人見到不成?

“我習慣了。”鄭友白攤開雙手,在桌下伸直一雙長腿。“我的眼睛怕光。”

有時候嚴重一點,室內的燈光也會令他的眼睛感覺不適,所以爲了保險起見,他墨鏡不離身。

兩人聊了一會兒,朱採韻看了看時間。

“好了,休息夠了就該走了,你下一個行程是哪裏?不會又是教堂吧?”

他聳聳肩,點了下頭。

她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差點昏倒。

“我們下一個地方要去新聖母教堂,然後是政治中心市政廳所在的vecchio宮、市區中樞點Signoria廣場……那些都不是教堂,也許你聽了會開心一點。”他好笑的調侃道。

“是,開心,我開心。”她翻了翻白眼,敷衍的說。

“既然開心,那就走吧。”他扶她起身,動作自然。

朱採韻也不覺得奇怪,任由他的大掌緊握住她的小手。

這時,一羣外國小孩子互相追逐,跑過他們身邊。

“哎!”朱採韻驚呼。

其中一個小女孩不小心撞到她,手上的冰淇淋掉落地上。

朱採韻連忙扶住她。

小女孩看見冰淇淋沒了,嘴巴一扁,嚎啕大哭。

“你……你不要哭啊……I\'msorry……”朱採韻手忙腳亂,趕緊安慰她。

鄭友白走上前。

小女孩看到這個人高馬大、戴着墨鏡的黑髮男人,馬上停止哭泣,露出害怕的樣子。

儘管知道時機不對,朱採韻還是忍俊不禁,“你嚇到她了。”

他墨鏡後的眼睛一翻,在小女孩的面前蹲下,自口袋內掏出一杖硬幣,“嘿,看這裏。”

小女孩被他的舉動吸引,藍色的大眼望着他。

他嘴角一勾,把硬幣放在掌心上,然後握拳,翻轉幾下再攤開。

小女孩傻眼。

朱採韻也一愣,大叫:“硬幣不見了!”

他笑了笑,向朱採韻招招手,“蹲下來。”

嗯?她不解,不過還是蹲下來。

忽然,鄭友白的大手探向她的頸子。

儘管沒有碰到,她仍然瑟縮了下,臉龐發熱。

他十分小心的輕輕碰了下她的頭髮,縮回手時,那枚硬幣正夾在他的指頭間。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睜大,也不哭了,賣力的鼓掌,說出一串意大利語。

他們聽不懂,不過猜測應該是好厲害的意思。

鄭友白笑着把硬幣放在她的掌心,指向不遠處的冰淇淋店,拍了拍她的頭,“再去買一個冰淇淋吧!”

領會了他的意思,小女孩甜甜一笑,好開心的奔向冰淇淋店。

朱採韻看着這一幕,胸口流淌過一道暖流。

他對小孩子的細心令她感到溫暖,分明是很糟糕的情形,結果他只做了個小動作,便輕易的扭轉局勢。

“你從哪裏變出來的?”她笑問。

鄭友白站起身,聳聳肩,“只是一個小魔術。”接着又掏出一枚硬幣,和剛纔一樣握在手心轉了轉,再張開手時,硬幣已不見蹤影。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是她依然看得目不轉睛,一臉認真。

他嘴角微揚,表演得更賣力。而這一次,他的大掌探入她的髮間,再次將那枚硬幣變出來。

“好厲害!你的動作好快,我完全看不出破綻。”朱採韻好佩服,白暫的臉龐因爲興奮而酡紅,樣子全然不輸給方纔那個小女孩。

他推了推墨鏡,調侃道:“看來你也需要一個冰淇淋。哪,去買吧!”

真是的。她噘起嘴巴,“謝謝你喔,鄭叔叔。”哼。

兩人相視一會兒,繼而笑出聲。

她想起剛剛他對那個小女孩所展露的笑容,而在他的大掌探入她的髮間之際,她感受到一股熱自體內升起,像是某種……將要心動的預感

她爲此臉紅,手放在胸口,感受怦怦的心跳。

突然,鄭友白望向她,兩人的視線在一瞬間對上,隔着墨鏡,朱採韻看不見他的眼睛,可是他的目光穿過了墨鏡,默默的看透她的全部。

他的喉頭莫名一緊。她此刻的模樣太可愛,臉頰紅潤,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像是熟透的蘋果,鮮豔欲滴,讓人好想咬一口。

可是他忍住了,輕聲的說:“走了?”

朱採韻一防,迅速回神,乾笑一聲,“嗯,走了。”

於是,她跟上他的腳步,悄悄的打量他深刻的輪廓,忽然有些好奇,這個男人拿下墨鏡會是什麼模樣?該不會……他的眼睛其實和他端正的五官搭不上吧?

嗯……好奇,真好奇。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一樣留在佛羅倫薩,理所當然的參觀了朱採韻堅持要去的比塞塔,還很愚蠢的拍下她以手撐住斜塔的經典照片。

短短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鄭友白不否認,這是他三十年來的人生中,最輕鬆而沒有負擔的三天。

一開始,他還有些擔心和一個女人一道旅遊會不會太自找麻煩,想不到完全沒有,她簡直是輸人不輸陣,一路上也不曾有過抱怨,有時候想要停下來喘一口氣的人反倒是他,而不是她。

就這樣,他們在三天的時間內,靠着雙腳征服了佛羅倫薩,今天之後,他們就要分別了。

“嘿,我今天想去看亞諾河。”朱採韻忽然提出要求。

鄭友白一愣,亞諾河位於佛羅倫薩境內,兩岸的距離並不大,其中最有名的要屬維奇橋,算是觀光客必拍的景點,可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堅持最後一天纔去。

儘管對她的行徑感到不解,可是他沒有反對,只是她拿着一隻牛皮紙袋晃呀晃的,裏頭似乎裝了些什麼。

直到上了橋,她沉默一會兒,打開紙袋,從裏面拿出一迭照片,照片上全是同一個男人,然後拿出打火機,一張接着一張點燃。

鄭友白不禁怔住。

很快的,所有的照片燒成灰燼,隨風飄散。

他靠在橋墩,長指摸着下巴,看着她纖弱卻堅挺的背影,什麼也沒問。

朱採韻轉身,看着他。

即使天色已暗,他戴着墨鏡,不過還是看到了……

她有一雙清澈而不畏艱鉅的眼眸,水燦燦的,奪目逼人,讓人以爲看見了星光。

時值黃昏,她彷佛被暈黃的暮光兜圍住,美得令他幾乎屏息。

在這一刻,他忽然發覺自己竟然必須緊握拳頭,才能剋制上前擁抱她的衝動。

天啊!他撫額嘆息,難以置信,卻在這天人交戰的一刻,聽見她開口說話。

“你不問?”

問?問什麼?

“沒什麼好問的。”鄭友白搖頭。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她會獨自來到這樣的地方焚燒照片,結論只會有兩種,不是分手了,就是那人死了,而這兩種都不算什麼好事,他沒道理刻意提起,徒惹人傷心。

像是明白他的顧慮,朱採韻笑了,轉過身子,身體前傾靠着橋墩,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這一次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那人本來是要陪我來的,只可惜……”

可惜什麼?死了?還是分手了?

她嘆了口氣,語調哀傷的說:“只可惜,她懷孕了。”

嗯,果然……等一下!

“懷孕?!”

男人會懷孕?有沒有搞錯?

聽見他驚訝的口吻,朱採韻不解的轉身,一手輕撫着被風吹亂的頭髮,“對啊,她懷孕了,老公不放人,所以我只好一個人來……”

這……鄭友白扶住額頭,靠着石橋,瞬間有一種荒唐至極的感覺。他到底是從哪裏開始誤會的?

“你剛剛那些照片……”

“照片?”她一愣,隨即明白他所指爲何。“喔,那是我朋友婚前暗戀的人。她愛得太多、太苦,本來決定乘機到這裏吧所有回憶一次解決,沒想到不能來,只好委託我代她處理。”她無耐的聳聳肩,“你知道,剛剛的感覺,簡直像是親手葬送了一個女人的青春,嘖嘖嘖……”

搞半天,真相竟是這樣?鄭友白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我以爲是你……”

“以爲我失戀?”朱採韻也不是笨蛋,大概也猜得到他誤會了。“哈,老實告訴你,我是失戀了,但我不會幹這種燒對方照片的無聊事。”她兩手一攤,一派不以爲然的模樣。

看她把自己失戀的事說得如此雲淡風清,鄭友白走上前,大掌撫上她的頭,默默的瞅着亞諾河。

她抬眼看着他,然後笑了,“你真的很溫柔,鄭先生。”本來這趟旅行她抱持這隨意晃晃,徹底放逐的心態,可是現在她真的好慶幸自己遇到了他。

溫柔?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他失笑,從未想過自己會得到她這般評價。

“那我很榮幸。”有機會成爲第一個發現他這一點的女人。“我問你喔,你認爲天下真的有從一而終的男人嗎?”

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問題,鄭友白一愣,像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不過想了想,他直言道:“男人不是從一而終的動物,天性如此,差別只在於敢或不敢而已。”

“哇,你會不會太直接?”儘管這是事實,不過一般男人多少會附加一句看人、不一定、我就不是之類的吧?想不到他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而且還包括他自己。

鄭友白不以爲然的聳了聳肩,“事實如此,而且要真這麼說的話,女人也一樣。外遇、劈腿、背叛是任何人都曾想過的事,差別只在有做跟沒做。與其去想爲什麼要做,倒不如想想沒做的原因還比較實際些。”

“爲什麼沒做啊……”朱採韻喃喃,想了想,接着笑說:“應該是覺得沒必要吧,而且我也不喜歡。”

她並不排斥一夜情,身邊也有以此爲樂的朋友,但交往了卻是另一回事。那就像是簽了一紙契約、做了一個承諾,至少在這份契約終止前,她有義務要做到最低限度的條件,那就是專一。

只可惜,不是大都分的人都這麼想。

嘆了口氣,朱採韻轉而眺望河畔,然後用哀傷的口吻說道:“但現在……我突然很想不管那些,好好的放縱自己一次。對了,鄭先生,你有對象嗎?”

對象?

“不,我單身。”他搖頭,不解她何以有此一問。

她於是轉身,笑看着他,“那麼,鄭先生,你願意……當我放縱一次的對象嗎?”

剎那間,他們兩個人都傻了。

鄭友白是因爲她的邀約太露骨,傻愣得理所當然。

那麼朱採韻呢?

她想了想,大概是訝異於自己居然可以這麼自然的在他面前說出一個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吧!

在異地,和一個不相熟卻契合的陌生男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大膽,可是對象是這個人,她似乎點也不排斥,甚至抱持些許期待。

鄭友白回過神來,感到啼笑皆非。“女人,不要隨便說出這種會後悔莫及的事,不是每個男人都有足夠的意志力拒絕你。”

她太甜蜜,不否認差一點,他就要抗拒不能。鄭友白苦笑,拍了拍她的頭,儘管嘴上說自己不溫柔,卻做出了違背意志的動作。

只是他這樣一句話,就足以讓朱採韻不後悔自己的一時衝動。

後來他們各自回到房間,她桌上有一瓶酒,那是她本來爲了慶祝兩人相逢自是有緣而買下的。

想了想,她拿起酒瓶,前去敲了敲他的房門,隨即發覺門沒鎖,她詫異於這個男人的粗心,徑自推開門走進房裏。

兩間單人房的格局和擺設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房間內多了份屬於男性的陽剛氣息。

“鄭先生?”她輕聲呼喚。

沒人回應,只有浴室隱約傳來水聲。

她猜他應該是在洗澡,於是啵的一聲打開瓶塞,嗅聞着酒香,拿了只杯子,將酒倒入。

這時,傳來開門聲響。

她回頭,“我買了酒……”瞬間頓住,因爲他渾身上下未着寸縷。

鄭友白見到她,先是忘了反應,然後迅速躲回浴室,關門前不忘大聲提醒,“你的酒……你的酒倒在地上了。”

“啊,喔。”朱採韻連忙回神,將瓶子扶正,只可惜葡萄酒已灑在地毯上。

她找來布巾,邊擦拭邊回想起剛剛看到的情景,臉頰不由自主的泛紅髮熱。

鄭友白以毛巾圍住重點部位,走出浴室。

“你是怎麼進來的?”

“們沒鎖。”朱採韻回答得很自然,眼看地毯已無藥可救,於是放棄,轉過頭,發現他依舊近手全裸,不禁又愣住,“你……你就這樣出來?”

“小姐,你在我的房間,我總得出來拿衣服吧!”鄭友白哭笑不得,“如果你介意的話,麻煩轉身,我拿衣服。”

_“啊,嗯。”朱採韻愣愣的應了一聲,拿着酒杯,整個人貼近櫃子,不客氣的睜大眼欣賞。

“我不介意,你直接在這裏換也沒關係。”

她喝了口酒,臉上的驚訝消失無蹤,態度顯得落落大方。

喔,他的身材真好,上身肌肉剛棱有形,下身雙腿健壯有力,渾身散發出男人味。

意識到她毫不掩飾的目光,鄭友白抬眉,側首眯着她,“怎樣?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嗯,還不錯。”朱採韻點點頭,伸手指了指,“不過這個部位我看得有點不清楚……你要不要再轉過來一點?”

這女人!

“先把地毯擦一擦吧!我到裏面換衣服。”他將一另條毛巾扔給她,拿起衣服,好氣又好笑的進入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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