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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愛我就對了》 / 夏已涼 / 第5章 / 共22章

不一會兒,他穿着T恤和運動長褲走了出來。

朱採韻略顯可惜的嘖了一聲,將酒杯遞給他,“抱歉,只剩一點了。”

剛纔那一瞬間的視覺效果實在太強烈,淡一想道她分明渾身光裸,仍不忘戴着墨鏡,她不禁發笑。老實說,那畫面實在詭異至極。

“說真的,你的眼睛是不是很醜?”

“啊?”他一愣,不解她何以有此一問,隨即搖頭失笑,“目前爲止,看過的人似乎沒這麼說過……怎麼?”

他挑眉喝酒的模樣顯得浪蕩不羈,朱採韻的心臟狂跳一下,努了努嘴,“因爲你一直戴着墨鏡。”

仔細想想,她和這個男人在一起三天,整整四十八個小時,居然一次也沒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想來真是嘔。

“是否介意讓我看看?”

讓她看?他的眼睛嗎?

老實說,這不是什麼太難達到的要求,而她詢句的口氣裏甚至隱含了些許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戰戰兢兢,他微微一笑,坦然的說:“OK,你等一下。”

於是他走到窗邊拉上窗簾,關上燈,點亮牀頭的小燈,房間的氛圍因而顯得迷離,然後他走到她的面前,大方摘下墨鏡。

這是朱採韻第一次在沒有任何阻隔的情況下,看到他的眼睛。

“好漂亮!”她睜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男人的眸色和一般東方人不同,不是黑色,也不是咖啡色,而是一種淺淺的褐色,淺到有一點像是灰色,抑或是……銀色。

他的眼睛不算大,可是勾上去的眼尾有一種北方人的味道,襯上他足以看透人心的灰眸……這樣的眼教她看了不覺得是人,反而像極了妖魔,而且是會勾人的那一種。

朱採韻伸出手,不自覺的撫上他的臉頰,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將他拉近自己。

他們的距離太近,近得彷彿連呼吸都在纏繞,鄭友白的銀灰色眸子映出了她的影子,她不禁笑了。

酒精使她褪去了平日的明朗,顯露出異樣的嬌媚。

鄭友白再一次震懾,一如他現在的姿態,他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好像被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征服了。

“這麼漂亮的眼睛,藏住真的好可惜。”她不捨的喃喃。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他笑了,從稱讚他溫柔到稱許他的眼睛好看,她似乎總能從他身上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優點。

“是嗎?大概是看過的人都瞎了眼。”她開玩笑的說,吐出的氣息拂在他的臉上,有淡淡的葡萄酒香。

她的吐息像是絲、像是線,纏繞住他,讓他難以自拔,兩人的距離也因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她鎖骨下淡淡的陰影,那美麗的線條讓他的喉結上下移動,吞嚥口水,差點就要忍不住低首吻吮。

摘下了墨鏡,他也是第一次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睛。她說的話,正好也是他末說出口的心聲。她的眼睛才美,美得有生氣、美得有活力,美得教他無法移開目光,美得教他差點情不自禁。

所以他退後一步,在他們之間隔出一段距離,然後戴上墨鏡。

“好了,看夠了吧?”

朱採韻覺得好惋惜,她還保有他雙頰的觸感,連帶的心跳加快,下意識的伸手揪住他的T恤。

鄭友白一愣,看向她,眉頭瞬間糾結,而她一瞬也不瞬的回望他。

兩人的視線在剎那間纏繞,儘管比方纔的近距離要遠了許多,可是其中流轉的東西卻反而益加熱切……

朱採韻不是笨蛋,二十八歲的成熟女人,沒道理感覺不出那是什麼。而她相信,此刻的鄭友白也和她有相似的感受。

是的,他不能否認。

他像是極爲懊惱的咬牙,放下酒杯,二話不說的攬住她,將她纖細的身子貼近自己,然後摘下墨鏡。

“話先說在前頭,我並不打算當替身。”

這個女人剛先戀,他知道,也許她是因爲一時的情傷而有此意願,但他不是。

他是憑藉着本能,想好好的擁抱她。

朱採韻笑了,他的灰眸逼人,她心跳控制不住。“放心吧,拿你當替身,太高估那個人了。”

假設一開始她只是一時衝動,想要嚐嚐被不同的男人擁抱的滋味,那麼現在她的想法已經不同了。

她是憑藉着本能,想好好的被眼前的這個男人擁抱。

她的笑容甜蜜,他說不出話。

這一刻,他們的身體非常貼近,清晰的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熱度。他的剛強和她的柔弱貼合得毫無縫隙,有如雙掌相合,綿密入骨,於是下一秒,他吞下了她的呼吸。

朱採韻瞪大雙眼,像是受到了驚嚇。他的吻太直借,也太狂暴,其中含着一絲絲恍如撫慰的溫柔……她因而悄悄的斂下長睫,接納了他的吻,甚至主動迎合。

他吻了她,或是她吻了他,他們已分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他們都沒有拒絕對方的吻,任由雙方的脣、雙方的舌、雙方的唾沫、雙方的吐息,漸漸的融合,燃燒出腹部以下的燎原熱情。

然後,夜更深了。

深夜裏,情事結束後,他們在房內的大牀上親暱依偎。

朱採韻的頭靠在他厚實的肩膀上,“你之後打算要去哪裏?”

“Bolzano吧,我打算往北。”鄭友白邊把玩她的手指邊說。

本來他的計劃就是這樣,三天的時間待在佛羅倫薩,好好欣賞這個被文藝所浸染過的城市,然後再北上走往阿爾卑斯山脈南麓的多洛米提山區,享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意大利風情。

他瞥向她,“你呢?要回臺灣?”

“嗯哼。”朱採韻微微聳肩,“你知道,上班族的時間沒那麼自由,能出來一個星期,已經是恩賜了。”

所以,意思是,過了這個夜晚,他們將要分離,一如原來的計劃。

兩人都不想提及傷感的離別,索性找別的話題來聊。

聊到後來,他們都累了。

尤其是朱採韻,眼皮沉重,在睡着之前含糊的開口,“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很溫柔。”

至少他是那樣體貼的安慰了她這樣一個失戀而孤獨的女人,甚至在行爲中,她可以感受到自己是被愛的,好溫柔、好溫柔,讓她差點滅頂。

而在她用盡全力求助的那一刻,是這個男人握住了她的手,盡情施予疼惜。

“你真的……真的……很溫柔……”

鄭友白一愣,轉頭,卻看見她睡着了。

他微微一笑,將她的頭換至舒服的角度,繼而嘆息,“溫柔啊……”

說真的,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詞彙形容他。他真好奇,她究竟是看到他哪裏溫柔?

不過被人稱讚是件好事,他噙着笑容,也跟着睡去。

清晨,當朱採韻睜開眼睛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沉沉睡着的樣子。

日光投射進屋裏,她意識到鄭友白似乎很不適,皺眉搗眼,於是細心的將第二層窗簾拉上,阻隔泰半光線,然後拿起牀頭櫃上的墨鏡,小心翼翼的幫他戴上,深怕驚動了他。

只是她並不知道,他早在第一道光線照進屋裏的時候,便已轉醒。

於是隔着墨鏡,他看見她的背部,很直、很白、很光滑,他昨天曾細細的撫摸過,很清楚那是一種怎樣的觸感。

他感覺胸口有些騷動,但不是慾望,而是其它難以名狀的東西。

朱採韻背對着他穿上內衣,然後穿上上衣和褲子,攏了攏微鬈的頭髮,準備離去。

鄭友白終於按捺不住的開口,“就這樣?”

“咦?”她一愣,轉過身子,露出訝異的表情,“你醒了?”

“早就醒了。”鄭友白起身,儘管歷經了昨晚的情事,他還是有所保留,沒讓自己失禮的在她眼前赤身露體。“不留下聯絡方式嗎?你倒是走得瀟灑。”

從剛纔他就一直等,等她準備好了叫醒他,就算不想留下聯絡方式,也該好好的道別,畢竟昨天晚上他們是真的很愉快。

當然,也包含了這三天來的同行。

“我以爲沒有必要。”朱採韻苦笑,“說真的,短時間內我不打算再談戀愛。”

她很直接的說出自己對他的感覺,不可否認的,他很好,她喜歡他,同樣的,她也感受得出他對自己有着相似的好感。

可是這樣的進展實在太快,她怕兩人之間的情愫只不過是一時到了國外被衝昏頭,腎上腺素分泌旺盛造成的結果。

她走上前,彎下身,在他的脣瓣印下一吻,“你知道,臺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緣的話我們會再相見的。”

有緣的話?

鄭友白皺起眉頭,拉住她,“我兒不信那種沒根據的說法。”

“不,你最好相信。”她笑着縮回手,纖指擱在脣邊,眨了眨眼,做出俏皮的表情,然後毫不拖泥帶水的走了。

這一次,他並未阻止她,只因爲她說“你最好相信”的口吻帶有玄機。

也許他該起身,套上衣服,追上她,要求她留下聯絡方式。

可是,他沒有這麼做。

第一,他並不想勉強她,假使她在他的逼迫下留了假的聯絡方式,他相信自己的感覺會更糟。

第二,他的確也想賭賭看,她所謂的“有緣”,又是怎樣的意思?

於是,他又躺下睡着了。

鄭友白再次醒來的時候,接近中午。

朱採韻一早便已退房,本來只要敲個門,就會有人帶着明媚的笑容出來迎接的單人房,現在住了另一位新的客人。

下午他也將搭乘火車北上Bolzano,佛羅倫薩的一切,似乎就只是回憶了。

思及此,他難掩悵惘,收拾着行李,確認有沒有東西忘了帶,然後發現昨夜沾染了葡萄酒的地毯上似乎多了一塊白色的、不是很搭調的痕跡。

鄭友白走上前,彎身撿拾。

那是一張名片,上頭有着她的姓名、電話號碼,以及公司名稱和頭銜。

他笑了,“真是服了她……”

什麼有緣?根本就是刻意安排好的。

他纔不相信會那麼巧,她剛好在這種地方掉落一張公司名片。

不過想想也是,倘若他沒發現,那麼她留下的這個線索就要流落意大利的垃圾場了。

墨鏡後的眼眸望過那張名片,在看清楚上頭的信息後,他眸光一閃,長指摸着下巴,低聲呢喃:“真沒想到世界這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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