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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壞哥們》 / 黎孅 / 第14章 / 共22章

強而有力的雙臂,溫暖的體溫……有過被擁抱的溫暖,才明白爲何會害怕一個人的孤單。

淡藍色的玻璃水杯中,插着一朵黃色太陽花,像是縮小版的向日葵,模樣很討喜。

一個擁抱,男人擁着女人的那種,不是勾肩搭背,像兄弟似的玩鬧,而是把她當成“女人”,雙臂緊纏着她,不容她掙脫逃避,強勢、霸道的……

單天恩驀然臉紅,臉好熱,心跳得很快,望着水杯中的太陽花,一次又一次的思索。

爲什麼送她太陽花?還只有一朵。

伸指輕觸柔軟的花瓣,突然間,章彧的臉躍於眼前。

“咦……”一個久違的回憶自腦海中浮現。

好久好久以前,她陪章彧去花店,幫他挑選花朵送女友。

那時他在追一名擁有古典氣質的鋼琴老師,花店老闆娘Amy正在包裝典雅的百合時,他倆則又開始旁若無人的打鬧。

“每一個女人都是花,兄弟,你是這個。”章彧指着門口的一盆鐵樹盆栽,說她是那種“花”。

她不服輸地還擊。

“哼,我是鐵樹?那你就是這樣!”她隨手指冰櫃裏的一桶太陽花。

“爲什麼我是太陽花?因爲我很陽光嗎?”他很樂的展露連陽光都遜色的笑容。

“男人怎麼可以用花來形容?我當然是在暗喻你娘炮啊。”她理所當然地回答,又故做驚慌,“啊,糟,我把心聲說出來了嗎?”誇張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講出來的。

“單天恩!”章彧惱羞成怒,被氣得臉紅脖子粗。“你找死嗎?”

那時候的Amy和工讀生,在一旁聽了笑到彎腰,差點沒辦法工作。

多年後的現在,他送一朵太陽花給她是表示——把唯一的章彧送給她嗎?

這個想法讓她臉更熱,索性趴在辦公桌上掩飾窘態。

“Venus,你還好嗎?”助理祕書擔心地問。“臉好紅,中暑了?”

單天恩立刻提神振作,這樣上班失神是不對的,一點也不專業。

“沒什麼,只是暈了一下。”她板起面孔,豔麗的五官蒙上一層霜,擺出高級主管的架式,嚴肅、專業、冷靜,目光犀利,注視手中的進度表。

她上班的穿着以黑白爲主,專業又不失時尚感,黑髮往後梳攏紮成高高的馬尾,直亮的黑髮垂在背後,被她的眼神掃過時,會驚愕於她的高傲,但相處過後便知,外冷心熱這四個字,根本就是爲她量身訂作的。

“Venus,你桌上怎麼會有花?”小助理把工作做完了,好奇地探望她桌上那朵突兀的黃色太陽花。

單天恩的辦公桌就像她的打扮,非黑即白,所有的東西擺放得井然有序,黑色鋼筆、銀白紙鎮,桌面是黑色鋼琴鏡面,冷硬的金屬材質,沒有一絲柔和色彩,突然出現一個淡藍色水杯,插着一枝黃色太陽花,讓工作從來不分神的她,失神好幾次。

這怎麼不叫人驚訝,單大特助從來不在自己桌上擺多餘的東西,就算是追求者的示好,她也絕不會把花擺在自己辦公桌上。

那朵太陽花,到底有什麼魔力啊?

“我……買的。”單天恩說了一個騙不了別人的理由。

助理猜疑地瞥了她一眼,擺明不信,但又不敢問出口。而這句話也被剛進辦公室的單天齊聽見。

他一臉深思、莫測高深的表情,望着堂妹紅透的臉一語不發,再瞟向桌上那朵太陽花,濃黑的劍眉輕輕挑了挑。“天恩,你進來。”簡單的下了命令。

單天恩起身,跟隨堂哥走進辦公室。

“把門帶上。”單天齊脫下筆挺的西裝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

她依言將門關上,在門闔上的那瞬間,身後便飄來上司的聲音。

“章彧送的?”簡單四個字,讓她頓時全身僵直,不敢回頭看堂兄的臉。

怎麼會在上班時間說私事啦!這一點也不像單天齊!他不是工作狂嗎?叫她進來居然不是交代工作,而是問章彧的事?!

“你以爲瞞得過我嗎?恩恩,你過來。”單天齊的聲音平靜到恐怖的地步,完全聽不出他的情緒起伏。

嘆了口氣,她慢吞吞的轉過身,迎上堂兄黑亮的眼,而後就聽到他莫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能把單天齊搞得沒轍到嘆息,是非常難得的。單天恩苦中作樂的在心裏稱讚自己。

“我所重視的女人,都愛揹着我搞鬼。”

聽到這句話,她就知道,衛靜揹着他帶小孩見他前妻的事情曝光了。

“我想不到連你也一樣,恩恩,不是說過了?要做個了斷。”他銳利的眼眸望向堂妹。

而單天恩——堂堂善美集團執行長特助,權力大到可決策數十億投資計劃的高級主管,善美集團除卻單天齊的第二道屏障,被上司兼堂兄目光鎖定後,就兵敗如山倒。

“對不起。”道歉脫口而出,她無法否認自己還惦念舊情。

聞言,銳利的流光閃過單天齊的眼,他沉聲道:“我要聽的不是道歉。”

單天恩抿緊脣,不發一語。

凝重的空氣在兄妹兩人之間流轉,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單天齊纔對小臉冷凝的眼前人道:“你出去吧。”

說罷便低頭開始一天的工作,不再理會她,一直到門被開啓,再被闔上,他抬起頭,若有所思地望着堂妹離去的方向,思索了很久很久,他拿起電話,撥了一組號碼。

*

從來……沒有把一個妹,把得這麼辛苦的地步。

“啊啊啊啊——”章彧一個人苦惱的鬼叫。

雖說要讓天恩看見他的誠意,但要做到是個難題,這就是追求超級好朋友的困難之處,他多年來把妹的手段,全都被她看在眼底,以前甚至還豬頭的要她提意見,幫他把妹,所以,要怎麼讓她相信他真的也有愛上她的一天?!

“章彧,你是白癡——”砰砰砰砰,他猛搥沙包出氣。

要怎樣才能讓天恩看見他的“誠意”,相信他呢?

高空彈跳?還是開滑翔機拉布條讓全臺北市人看見他愛的告白?

“太Low了——”他使出左勾拳、右勾拳,對付無辜的沙包,發泄自己的無能爲力。

譁衆取寵的花招,不可能讓天恩相信他有“誠意”這種東西,那些招數他還做不夠多嗎?!

他連送個花都要絞盡腦汁,不能送玫瑰、百合,更不能故意派人送到她公司讓她成爲同事注目的焦點,因爲那會讓心高氣傲的單天恩,覺得自己跟他以往追求的女友沒什麼兩樣。

然後她一定又會想到,如果跟他重新交往,賞味期限只有一個月……

沮喪的停下揮舞的拳頭,章彧稍微調整呼吸,將拳擊手套脫下,上身的背心早被汗水浸溼,全身皮膚因爲運動而泛紅。

行經健身房時,他刻意看了一下,他忍不住問櫃檯那個熟悉的陌生人有沒有來。

“單小姐很久沒有來嘍。”櫃檯給他這個答案。

“也就是在躲着我了?”這家會員制的健身俱樂部,是她推薦他進來的,以往她一週要來這裏兩天,那天抱了她富有彈性的身體,一抱就知道還有在運動,所以他直覺聯想,她是因爲他的關係纔不來這裏。

只是沒看見她,卻看見了很難得會出現在這裏的單天齊,章彧先是直覺的想躲,後才覺得不對的停住腳步。

直到天恩出國,他才明白爲何單天齊總看他不順眼。

因爲他章彧是白癡!拜這點所賜,兩年多來他無法與天恩取得聯繫,單天齊的阻礙可說是功不可沒。

身爲男人的傲氣讓章彧重新站出來,不躲不藏,走向正在使用跑步機的男人。

“嗨!”他對他招了一下手,臉上端着無害的笑。

單天齊遠遠就看見他了,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敢,直接朝他走來。

章家家境富裕,經營連鎖大型賣場,近年來有進軍百貨業的野心,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章彧雖是旁系,繼承權輪不到他頭上,可他瘋顛的表象下同樣擁有強烈的企圖心,他不在家族事業中佔個涼缺,反而選擇獨立創業。

章彧熱愛運動,做運動用品的進出口代理,進口國外知名品牌,登山露營裝備、風帆、衝浪板、水上摩托車——任何想得到的高價位知名運動品牌,全都在他的進口代理名單中。

但讓他致富的並不是進口,而是出口生意——將臺灣的自行車品牌,推廣到世界各地,短短五年的創業期,他除了打響名聲之外,也賺足了鈔票。

以一個商人來說,這男人很不錯,不過以“妹婿”的眼光來看,只能算馬馬虎虎。

“嗯?”所以,眼光奇高的單天齊對他的態度一般般。

“沒什麼,我只是來跟你打一下招呼而已。”章彧笑得挑釁,明示打個招呼就等於他會把單家最得寵的女孩帶走。

他不是沒有透過家族管道尋找天恩的下落,也知道她就在單天齊身邊,但單天齊似乎在她周身下了結界,無論他用盡方法,拐的、騙的、暗的、明的,他就像一堵打不掉的牆,不斷阻擋他見佳人。

單天齊睨了他一眼,不屑的眼神很傷人,繼續平緩的奔跑,壓根不把他放在眼底。

“你有資格不把我放在眼底。”章彧不在乎地聳肩,以家世背景來說,他還高攀不上處於金字塔頂端的單天恩,單天齊確實有把他看扁的本錢。

善美集團可謂富可敵國,富士比排行第三十名,名下子公司衆多,以開發新能源爲主,是集團中最強勢的股價。

而單天齊是從單天恩的父親手中,接下執行長職務的。

“我伯父年過四十五才得女。”單天齊語氣和緩。“那樣睿智的男人,認爲天恩是上帝賜與的恩典,而我,也一直視天恩如親妹妹,在案發的前一晚,伯父有打電話給我,半玩笑半認真的對我說天恩就交給我了,沒想到後來……從此,天恩是我的責任,我要我妹妹快樂。”他自小被帶在伯父身旁當成繼承人教育,對伯父、伯母的孺慕之情,比親生父親還要親。

而天恩更比親妹妹還要親。

所以他纔會如此害怕失去她,也纔會厭惡笨頭笨腦的章彧。

“我對於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手,失手一次可以說是無心,失手兩次就是愚蠢。”單天齊破例對他說了這一些話,似乎別有用心,可神情依舊陰沉,讓人不禁防備。

“我一直有一個信念。”章彧同樣驕傲地道:“挑戰極限,就是我的人生。”

要得到天恩很難,是嗎?越困難的事情,他越有興趣,那麼,他就去挑戰極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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