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裏?我不是告訴過妳,我在天恩這裏嗎?”章彧輕笑,對手機那頭撒着嬌的女友告知去向。
然後,笑容僵在嘴角,不再開口,靜靜聽着女友說話,粗黑的眉毛皺了起來,一臉的苦惱棘手,眼角餘光掃過一旁的好友,朝她對自己翻白眼,露出“你看吧”的表情,他只能抱歉的笑笑,起身走到一旁,小小聲安慰大發脾氣的女友。
“我有約妳一起來啊,妳又不肯,我很久沒跟天恩喝酒嘛!”
聽見了他的“安慰”,單天恩低低嘆了一口氣。
他不懂情人間容不下一粒沙,他對她的友情,已讓他的女友芒刺在背。
“快滾回去。”多說無益,她簡單的下通牒。
“天恩在趕我了,就跟妳說妳想太多……好啦好啦,我講完事情就回去。”章彧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聽得出敷衍的語氣,草草結束和女友的對話。
他坐回沙發,捧着冷掉的泡麪繼續喫,看見一臉疲憊的她,想也沒想,伸手就往她臉拍下去,“想睡啊?”還用力擰兩下,惡劣的逼她清醒振作。
單天恩當然沒有跟他客氣,還手揍他。
“是怎樣?你留下來只是想欺負我嗎?找死啊!”
“妳很沒禮貌,我在跟妳說話,妳竟然給我這種沒精神的表情,很無聊嗎?管妳的——喂,妳幹麼喝光我的啤酒?”
“這是我家,酒是我買的。”她搖晃空了的酒瓶,打了一個酒嗝。“快滾出去!”
“妳喝起酒來還是這麼豪邁,不愧是傳說中的男子漢!我真是太欣賞妳了。”章彧竟然鼓掌誇她。
單天恩的眼倏地瞇了起來。這個人,變臉會不會太快?
剛剛纔因爲女友使性子而爲難苦笑,現在就立刻把人家拋到九霄雲外,跟她打鬧?
他是不折不扣的大笨蛋,遲頓也要有個底限!
“我再去拿兩瓶,我們一起喝。跟妳說,我這次去美國啊……”他眉開眼笑,意氣風發,說着這回出差的趣事,埋怨難搞的客戶,志得意滿的炫耀他搞定了合約。
他的喜悅,他的憤憤不平,全都會第一個跟她分享,因爲他們是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單天恩之於章彧,比女友還要重要,但他們不是情人。
這樣的交情,是對的嗎?她這麼痛苦的壓抑,是錯的吧?
“你該回去了。”單天恩阻止他繼續聊天的念頭,催促道:“我很累,明天七點要進公司準備開會的資料,你也快點回去休息,不要留在這裏,要聊有得是機會,假日把你女友一起帶出來。”
“嗯……”章彧忍不住挑眉。“天恩,妳還好吧?怎麼突然這麼溫柔?妳……決定要變性當女人了嗎?”
“我等你一起動手術當好姊妹!”除了翻白眼之外,還能怎麼辦?“吵死了,本小姐要去睡覺,你快給我滾回去!”不再給他反抗的機會,單天恩直接起身走回房,把門關上。
她太瞭解他了,除非不理他,否則,就算把他推出門,他還是會厚着臉皮再次上門。
“喂,天恩兄弟,我還沒把禮物給妳。”望着緊閉的房門,章彧只能苦笑。他太瞭解她了,被他戲弄到沒耐性,就會把他掃地出門,說不理就不理。
不需試探,她的房門一定上鎖了,唉,這個好朋友,真的很有個性。
“沒關係,來日方長,有得是機會找妳麻煩。”他話說得很孩子氣。
可以互相鬥嘴的好友不在身邊,他頓失樂趣,清光冷掉的泡麪,收拾自己製造出來的髒亂後,離開廚房時他還檢視了下瓦斯和爐火開關,又不放心的巡了下門窗有沒有關好上鎖,習慣得像是這屋子裏的男主人。
確定一切無誤,章彧才滿意的罷手,離開前,自行李箱中取出要給好友的禮物擺在客廳桌上,確定她一出房門就會看見。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盒子,看起來破破舊舊,是他出差閒晃時,在街上的小攤看見的,覺得她會喜歡便買了回來,不是很貴的東西,十五塊美金而已。
天恩外表美豔,打扮時尚都會,做事快狠準,最大的興趣是運動挑戰極限,她喜歡貓,卻對貓毛嚴重過敏,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收集跟貓相關的擺設,彌補自己不能養貓的缺憾。
那個禮物,是一隻貓咪的琉璃擺設,雖不是什麼名牌精品,甚至是破舊的二手物,但他知道她不在乎那些。
一想到她看見禮物時會有什麼表情,他就不禁想笑。
八成會感動又覺得尷尬,彆扭得不肯說謝謝吧?
“嘟嚕嚕——”刺耳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考,拿出手機,他倏地皺眉。“又打來了……”他不懂,爲什麼女友這麼沒安全感呢?
嘆息泄出薄脣,他接起電話。
“寶貝——我在路上,要回去了……當然是真的,我爲什麼要騙妳這種事?”一邊安撫多疑善妒的女友,一邊拖着行李踏出熟悉的屋子,大門在他身後闔上,掩去他的疲於應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