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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美人不請自來》 / 夏洛蔓 / 第8章 / 共21章

「問什麼?」她真的不想知道,不想再讓自己更難堪。

「問阿牧跟那個女的什麼關係啊。」

「剛纔你們已經說了,我知道,前女友嘛。」她擠出笑臉說道。

「不只這樣,阿邦,你說,你說比較簡潔,省得我又冒火。」李浩念指指陳孟邦。

「喔……」陳孟邦放下筷子,轉向俞箏。「簡單地來說,那個繆婷婷是花癡,就這樣。」

「喂,你也太簡潔了吧?」李浩念眼睛差點沒瞪到掉出來。

「她先是纏上我,要我教她織毛衣,後來在這裏認識阿牧,就移情別戀了。」馮亞克笑着對李浩念說:「是我被劈腿耶……你氣什麼?」

「不只這樣,一開始阿牧根本不理她,她也找過我。」陳孟邦搖頭。「那個女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錯,把我們幾個兄弟當什麼了?」

「阿浩是氣他那麼英俊瀟灑,繆婷婷居然沒去敲他的房門。」馮亞克雖然個性溫和,但有時候也很會放冷箭。

「沒錯!」李浩念隨口應着,想想不對。「喂——不是這樣好嗎!」

「後來阿牧就跟她交往了嗎?」俞箏好奇。

「纏啊,被纏得沒辦法。」

「那又爲什麼分手?」

「劈腿慣犯,被我看見了,她自己心虛向阿牧提分手,不過,三不五時就會回來確認一下阿牧有沒有交新的女朋友。」陳孟邦說。

「爲什麼?」

「因爲她有病,以爲阿牧很愛她,還在癡癡等着她,她還以爲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李浩念還是忍不住插嘴,咬牙切齒的。

「也許真的是這樣……」俞箏看見了谷正牧對她有多溫柔。

「那傢伙只是不知道怎麼拒絕人。」馮亞克說。

「是嗎……」她苦笑了下,他倒是不只一次地拒絕她,始終對她冷到不行。

「他的個性是認定了是自己人,真的就兩肋插刀,赴湯蹈火,很重感情的。」

「嗯……」所以說,她對他來說,是外人。

「哎呀,別沮喪,想要進展再快一點的話,等等我們把他灌醉,晚上讓你們生米煮成熟飯,保證他會負責。」李浩念出餿點子。

「這種事我可做不來。」在他們面前,她終於放棄掩飾對谷正牧的好感,大家都這麼熟,話也都說得夠白了。

「你要是做得來,我們也不會挺你了。」陳孟邦大笑。

「感謝你們的友情安慰。」她露出感動的表情,假裝拭拭眼角的淚。

「慢慢來,那傢伙很遲鈍,急也沒用。」馮亞克體貼地告訴俞箏。

「嗯……喝酒,慶祝不在場的壽星生日快樂。」俞箏舉起杯子,笑吟吟地說,不想破壞大家的氣氛。

戀愛的滋味究竟是如何她不曾嘗過,不清楚自己對谷正牧的感情稱不稱得上愛情,或許只是微微心動,或許只是被他獨特的性格吸引,不過,想這些都沒用,充其量只是她單方面的感覺,是不是愛情都無所謂了。

*

一個小時後,谷正牧送走繆婷婷回到飯桌旁,見他們幾個已經喝開了,甚至勾肩搭背地唱起歌來,莞爾一笑。

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就像菜市場一樣吵;聊不完的話題,笑聲停不下來,花樣百出。他經常想如果沒有遇見他們,他的生命將是如何地寂靜、孤獨。

只是不知不覺中多出了一個俞箏,從一開始的厭惡到現在的習以爲常,這個女人纏功一流,纏到他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纏到他不得不被迫認識她、瞭解她,最後接受她。

對了……好像很久沒聽她再提起那個「名揚國際」的計劃了,放棄了?那她爲什麼還老是往這邊跑?

混在他這些死黨中,喝起酒來這樣豪氣,開起黃腔百無禁忌,怎麼看都不像個女人,不過也因爲她這種個性,纔有辦法和他們這羣怪咖相處愉快。

俞箏並不知道谷正牧對她的感覺早已悄悄地改變了,是她那雙愛情的眼眸讓自己膽怯了,失去了信心,對他的一舉一動太敏感,斟酌他說的每句話,以至於忽略了近來他看她的眼神柔和許多。

「講什麼祕密,去了那麼久?」李浩念問。

「沒什麼。」

「該不是想喫回頭草吧?」

「不可能。」

「是你不可能,還是她不可能?」陳孟邦插嘴問。

「都不可能。」谷正牧說這話的時候瞄了俞箏一眼,似乎是介意她在場,不想多談。

俞箏突然舉起杯子大喊:「阿牧,生日快樂!祝你事事順心,作品大賣。」

「生日快樂!」其他人也想起今天聚在這裏的原因,立刻熱絡地勸起酒來。「壽星今晚一定要醉的,來、來,車輪戰上,小箏你先。」

「沒問題。」俞箏拍拍胸口。「那幹三杯,我許你三個願望。」

「這麼好?那我也要跟你幹三杯。」李浩念搶着要跟俞箏乾杯。

「不行,限今天壽星有效。」俞筆心情低落到極點的表現是開懷大笑。

她沒忽略剛纔谷正牧瞄她的那一眼,那一眼,彷佛將她推到圈圈外,明白地讓她知道,她跟他們不是同一國的。

她在,很多餘。

有時,她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這樣還硬要假裝不懂。

「你喝醉了。」谷正牧沒有動酒杯,知道她開車來,喝多了危險。

「我知道……」她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強顏歡笑地說:「我們是王不見王,我來你走,你回來就該換我走了。」

這是他第幾次趕她走了?

她真的有病,而且病入膏盲,每次興沖沖地來,然後沮喪地走,下次,還是健忘地又想再見他。

谷正牧納悶地思索俞箏的話,什麼王不見王?

「我該走了。」她拎起皮包。「喝醉了。」

人家都好心地幫她找了個臺階下,再賴下去就太沒神經了。

她今天實在沒有心力強顏歡笑,也怕李浩念他們喝完酒又開始起鬨,硬要做他們的月下老人,畢竟人家的女朋友都出現了,再鬧,她真要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了。

「別走,你在纔好玩。」李浩念留她。

「對啊,我們待會兒不是還要去唱歌?」陳孟邦也留她。

「明天要上班,而且,還有些資料要準備,早點回去可以早點休息。」她笑着說。

「阿牧,你送小箏回去吧,別讓她開車。」馮亞克推推谷正牧。

「蛤?」谷正牧挑了挑眉。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他是今晚的主角,主角怎麼可以不在。」在谷正牧還沒拒絕前,俞箏先替他說了。

「沒關係,讓阿牧送你,反正我們只是找個理由喝酒,他在不在都沒差。」經細心的馮亞克一提醒,所有人一致同意,把谷正牧推向俞箏。

「真的不用……」唉,又來了,這些人難道看不出來他有多爲難?

「那就走吧。」谷正牧不置可否地站起來,逕自跨出步伐。

「快去……」其他人朝她擠眉弄眼。

「不要啦……」她搖頭低聲吼着。

「還不走?」谷正牧離了好長一段距離才發現她沒跟上。

「喔——來了。」她只好跑步追上他。

俞箏走在他右後方,不敢太靠近,免得他突然冒火,嫌她麻煩。

皎潔的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拖得好長,彷彿並肩走着,微醺的俞箏望着腳下的影子,恍惚地笑了。

她到底喜歡他什麼,有時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好像突然之間發現自己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逐他的身影,無法控制不去想他,想起他時胸口就微微發燙、發疼,然後,李浩念告訴她,這就是愛情。

「鑰匙。」他回頭向她拿車鑰匙,正好逮到她的賊笑。「笑什麼?」

「沒什麼……」她抿緊嘴,將車鑰匙交給他。

「怪里怪氣。」他坐進車裏,發動車子。

「比較怪的是你好嗎……」她在副駕駛座上小聲地嘟囔。

「我聽到了。」

「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她也不怕他聽,反正鬥嘴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仔細想想,她對他的感覺還真複雜,到底是討厭他、氣他還是喜歡他多一點?搞不好這根本就是邱比特的惡作劇,哪天發現箭射錯了,跑來將箭從她胸口拔出,她便一夜清醒,不再喜歡他。

路上,谷正牧一貫的泰然自若,一貫的沈默寡言,而俞箏則絞盡腦汁想聊點什麼話題卻又在未開口前便自我否定掉,知道他一定不感興趣。

「啊——」她突然大喊,想不出來,快瘋了。

「發酒瘋?」他錯愕地看她。

「對,發酒瘋,我現在想到公園散步。」她覺得在他面前如此小心翼翼、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的那個女人根本不叫俞箏,叫「卒仔」。

重點是,就算她這麼卑躬屈膝、如履薄冰的拿捏着他的喜好,他也不可能感受得到,更不可能因此而「善待」她一點。

這個男人基本上是個木頭。

「這附近哪裏有公園?」

「蛤?」她錯愕,剛剛,他聽進她說的話了?

「你不是想去公園?」他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是沒錯……」她想他就願意陪她去?

天啊,每年在生日這天他都會變得比較「和藹可親」嗎?

「我不知道這附近哪裏有公園。」他實在搞不懂這個女人。

看起來很聰明,可是常常出現少根筋的反應,明明就長得漂漂亮亮、秀秀氣氣的,不知道爲什麼行爲舉止老是像個男人婆。

而且,健忘。自己剛說過的話,馬上就忘了。

「前面……前面再幾百公尺就有一個小公園。」

「嗯。」他繼續往前開,見到公園立刻停車。

「下車吧,外套穿着。」

「喔,好……」她現在纔開始覺得醉了。

醉後的世界,原來機車男看起來也感覺體貼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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