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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囊中妻》 / 陳毓華 / 第11章 / 共20章

“奶奶。”

“你得跟我說說,土地抵押權怎麼會在那個孩子身上?”

“奶奶,我可以跟着小窈這樣喊你嗎?這件事我來解釋。”分開人羣的鷹司龢聲音涼如春風,笑得一臉狗腿。

“你的說法最好能讓我滿意。”

“這件事說來話長。”

“不管多長都要說。”有關她孫女的事情她都要知道。

鷹司龢轉過頭朝着不知道要跟上還是留在原地的姚窈眨眨眼,一手圈着個頭嬌小的頭家嬤往屋裏走去。

他們最好是有這麼親近啦~

下一秒,她決定跟上,鷹司龢絕對是個頂級的談判高手,只要他有心,可以把任何人哄得服服帖帖。

事後問他是怎麼打發那些吸血鬼般糾纏不清的混混,鷹司龢只是涼涼的說——

“很簡單,找一個比他們家大頭更大頭的人壓過去就好了。”

這是玩積木嗎?

“你怎麼能確定對方壓得過這些黑道掮客?”

“我是不知道誰壓得過誰,不過在臺灣香港大陸,東方如果搞不定他們就不叫東方了。”

“那個東方很厲害。”

“我不知道他厲不厲害,只能說他隨便跺跺腳,很多人都得切腹謝罪。”

哇,姚窈差點咬到舌頭。“你怎麼會認識這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我們家跟他家上一代再上一代,總共有三代交情,這麼點小事你說他幫不幫?”好喜歡她問他事情的模樣,可是可不可以不要露出那種嚮往的眼神,他會喫醋。

“這樣會欠人情嗎?”她馬上拋開那位大人物,不放心的問。

“你在擔心我?”

“你可以不要那麼自戀嗎?我只是隨口問問。”

給個杆子就往上爬,這人上輩子是猴子來投胎喔?

“這羣人就是一直以來騷擾你們,讓小宇以爲我是壞蛋的那些人?”鷹司龢很準確的抓到重點。

“小宇是個很單純的孩子,你不會怪他吧?”

“我沒那麼小氣,只是他每次看到我都拔腿就跑。”讓他想示好也沒機會。“他一定以爲我身上有傳染性病毒。”

“少來,他……哪會懂這些。”打了他的手心下,沒料到鷹司龢趁機握住。

“心怡在懷小宇的時候過的並不好,沒想到生下孩子後,婆家的人一聽醫師說小孩有唐氏症,就逼着她離婚,其實她有什麼錯?”

“在你眼裏這村子有誰是壞人?搞不好那些炒地皮的,你也會說人家是被環境所逼,小時候交了壞朋友之類的。”

“是這樣啊,人不是隻有黑跟白,很多地帶是灰色的……”發現他亮晶晶的一直瞪着她看,姚窈忽然不自在了起來。“謝謝。”

“不客氣。”他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

兩人相視微笑,有什麼在他們之間流動。

破冰了,邦誼恢復了。

*

奇異的是兩天後,據說是什麼大公司的董事長帶着那位恐嚇人取財的黑道大哥來向鷹司龢致意。

頭銜夠醒目的了,B字開頭的黑頭車多到差點把芬芳森林的車位擠爆。

說是致意,小山堆得禮物多得嚇掉這些純樸人家的下巴。

根據那天躲在門板後面偷聽到的人說,那兩個赫赫有名的老闆及大哥一看見鷹司龢幾乎下跪,講話跟個小媳婦似。

角頭千叩萬謝的走了以後,鷹司龢隨手把對方帶來的禮物全部轉送給村民。

他的名聲不脛而走,一時間成了村裏最風光的人物。

鄉下人對那些搞得人頭暈的大頭職稱多是聽聽就算了,對他們來說那些呼風喚雨的社會精英比不上自家種的茶葉收成好不好,地瓜藤攀得遠不遠,地瓜有沒有香甜可口來得重要,因此,誰替芬芳森林解了圍,保住他們賴以爲生的飯碗,那麼,他就是好人。

另眼相待的方法有很多,他要喫龍蝦?有!要喫東港頂級的黑鮪魚?沒問題!有求必應,比媽祖婆還靈驗。

“姚窈,陪我一起喫。”

姚窈不知道爲什麼每天送餐的工作變成她的,只要一放下食物,鷹司和就會不客氣的把她拉到位子上,遞給她碗筷。

她並不討厭送餐,只是——

“不要啦,天天陪你喫飯,我已經胖了一公斤,褲子都快穿不了了。”

“你不胖,這樣抱起來剛剛好。”有人發春般的喵喵叫。

他還要糾纏,電話適時的響了。

越洋電話,近衛打來的。

他很準時,每天不嫌囉嗦的鼓吹鷹司龢回日本。

她慢慢的擺盤,把他指名要喫的嘉義橘子雞上的鋁箔紙撕開一點,聽着他用手機擴音和對方交談的聲音。

“你都不看電視新聞的嗎?首相要改組了,兩個候選人來拜訪過好幾次,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最近澳門的賭場地盤有人來搶,金融海嘯的關係,拉斯維加斯的酒店收益下滑,這些你都不關心,我一個人孤掌難鳴,鷹司清華都來找我麻煩……”他中日文夾雜的訴苦。

“這裏沒電視。”鷹司龢對這個一點都不關心,懶懶的用中文回道。

“那好歹也翻一下報紙。”近衛叫得很大聲。“那裏不會連報紙都沒有吧?”

“你能處理的事情就不用再重複,不都應該解決了纔來報告?我的良心不會不安,你一年領公司多少薪水紅利,壓榨勞工本來就是當老闆的少數樂趣。”像這村子裏的人關心的是地瓜長的好不好,豬養的肥不肥,誰家孩子在竹科升爲工程師,這樣也能樂個兩天,接着你送我一把芭蕉、我把喫不完的剝皮辣椒給你一罐,饋贈和豐收不完的人情味。

他們不在乎你有錢沒錢,因爲家家戶戶都過着差不多的生活。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不隱瞞……”

“不必,不必,你想隱瞞什麼就繼續下去,公司的麻煩沒解決前都不用告訴我。”

近衛怔住了,哪有人閒雲野鶴成這樣,公司的事壓根撒手不管,這話不趕緊吐出來他會死得很慘。

“鷹司清華已經知道你在臺灣,你珍重。”

媽的,用得着這麼林覺民與妻訣別書似的撒狗血嗎?

“少看一點連續技啦你!”近衛是個怪胎,他愛看日本大河劇,臺灣偶像劇,現在連大陸的清宮民初戲都看得走火入魔,廢寢忘食。

至於……鷹司清華,等人真的出來再說。

“萬能祕書在催你回去了?”等他結束通話後,把對話聽得七七八八的姚窈開口問。

他從來不防她,就算跟近衛談公事也不會支開她,因爲這樣她得知了許多人難以窺知的商業祕密。

當然她也不過問他的事業,不論檯面上或是檯面下的。

她只會暗地爲他操心,這麼大的事業王國,黑白兩邊都沾,他不會累壞了嗎?

“他在哭夭。”看見桌上的美食都是他愛喫的,龍心大悅,走過去替她盛飯,那動作熟練得很。

雪白的瓷碗堆得滿滿白胖胖的米飯。

東方人喫米飯,天公地道,他要看心情,如果菜色滿意,加分,可以喫上三大碗。

而對姚窈烹煮的菜他超捧場,一邊橫掃,一邊不忘給她夾上小山尖的菜餚。

“你別夾了,我喫不完。”這人居心叵測,存心要她變成胖子沒人要。

“我第一次喫到不辣的宮保雞丁,好好喫。”沒有辣椒,沒有嗆人的青椒,簡直是滿意到說不出話來。

他那孩子氣的表情叫人忍不住好笑。“宮保雞丁不辣,麻婆豆腐不麻,糖醋鱈魚炸得酥又香,都是大老爺你點的菜色。”

“你煮的菜最好喫。”

這是對她最高榮譽的讚美了。

“你在這裏兩個月,是該回去了。”她無法不介意方纔那通電話。

雖然說一間公司不需要總裁時時坐鎮,但曠日費時的把時間耗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你跟我走。”

姚窈沉默,很慢很慢的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我走不開。”

她對這裏有責任,沒辦法說走就走。

“不管你怎麼想,不管你拒絕我幾次,我都會不斷地問,一直到你答應爲止。”

“龢……”

“我會等。”如果說他在這段感情裏學到什麼,那就是學會愛情裏必經的等待。“不管做什麼都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如果有人和你站在一起,給你一個擁抱或是鼓勵,那麼就能繼續支撐下去。以前你給了我這些,現在應該是我付出的時候了。”

她的胸口一片燙熱,那種滿心的感動讓她說不出話來。

“你留在這……太大材小用了。”

“這些都不重要,我不想再過那種和你分開的生活,你留在我身邊,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來過。”他會好好珍愛她,寶貝她,鍾愛她,不會讓她後悔的。

她知道這是他的肺腑之言,女人一輩子裏有心愛的男人願意對她說上這些,她還有什麼好ㄍ―ㄥ的?

她偎進鷹司龢懷裏,手攀着他的頭,主動汲取這久違的溫暖。

他鄭重的神色霎時舒緩,雙手懷抱這一生最心愛的女人,讓她坐上自己的大腿,兩雙剔亮的瞳眸眼神糾纏,他手撫挲着她那猶如嬰兒細嫩柔滑的肌膚,低下頭,品嚐她那好甜好甜的粉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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