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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囊中妻》 / 陳毓華 / 第18章 / 共20章

真正在一起生活,姚窈才知道鷹司龢有多忙。

身爲一個大集團的決策者,爲了懷孕的她卻每天回來陪她喫晚飯、聊天、散步,問問肚子裏的寶寶有沒有搗蛋。

沒錯,她已經進入安定期,不再像懷孕初期那樣動不動就吐得一塌糊塗,睡得好、喫得下,肚子已經看得出來了。

但是,幾次因爲懷孕頻尿,半夜必須起牀的她,發現書房裏的燈光總是快到天亮纔會熄。

她沒有進書房去問他在忙什麼,反而轉身下樓進了廚房。

大宅裏的僕人比主子還多,只要看她一動,僕人就會過來問她需要什麼,讓她一點表現的機會都沒有。

老實說,她喜歡自己動手做些事。

是她向鷹司龢說,就算孕婦也需要活動,還有請他把阿格雷叫回去,她只是個家庭主婦,用不着保鏢,人放她這兒,是一種浪費。

於是她終於得到比較多的自由。

打開大冰箱看了看,她決定煮麪線。

在鍋裏裝進六分的水,打開瓦斯爐,等水沸再下面線。

她的家常面線很簡單,等面線熟撈起來放在白瓷大碗,下了點醬油、苦茶油,那男人不喫蔥蒜,還好對苦茶油不排斥。拿了副筷子,她端上了樓。

輕敲兩下,她才進門。

伏案的鷹司龢看到是她露出笑容,摘下只有工作時纔會戴上的眼睛。

“怎麼起來了?哇,好香的面線,是要給我的宵夜嗎?”聞到食物香味,他飢腸轆轆了。

“是我自己要喫的。”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你忍心讓我在旁邊看着流口水?”

“趕快喫吧,趁熱。”把碗筷塞給他,瞥了眼那一盞檯燈、滿滿的公文、銀色的筆電,看起來凌亂中帶着秩序的書桌,她不會多事去整理,男人的書桌通常有自己的生態。

“睡不好嗎?對不起這陣子工作有點多,不能陪你睡覺。”爲了不打擾到姚窈的睡眠品質,他們這陣子是分房睡的。

軟滑香Q面線,好喫、好喫,老婆的愛心,好感動喔。

“你不在旁邊吵我,我每天睡得可好了。”託着腮看他喫麪線的樣子,這麼簡單的動作卻讓她好有滿足感。

“哼哼,你的好日子就要過完了,我告訴你,公司得到了籌備已久的那個土地案,我最近在忙的就是要把後續的推動案推上線。”

“哎呀,我好害怕。”她笑眯眯的,哪有半點叫害怕的顏色。

“會怕最好!”口氣很流氓,模樣卻溫柔得不像話,叫她心頭小鹿亂撞了好幾下。“過兩天我就能陪你去我讀過的學校,拜訪老教授,喫我們學校畜牧科自養乳牛的鮮奶還有冰棒,那些牛都喫天然有機牧草長大的,擠出來的奶可以噴得老遠,製造出來的乳製品每年都得獎。”

他沒忘,許過的承諾,要帶她去看自己生活過的痕跡。

姚窈聽着,儘管外面呼嘯的風呼嚕嚕的颳着窗,兩人相對着一盞溫暖的燈光,輕聲的笑語,靈魂安靜而滿足。

她把臉偎向他的大手,輕輕磨蹭,感覺他由掌心透出微涼的溫度,熨着,逐漸轉熱。

看着她棲息在眼下的長睫,鷹司龢抱起了她微沉得身子。

“唔?”

“雖然宵夜很美味,可是我更希望你睡好,別忘記肚子裏可還有兩個小子呢。”產檢照出來裏頭是兩個帶把的小鬼,乍聽這消息讓本來做好心理準備要當爹的鷹司龢又被震撼了一次。

他可沒心理準備一次要來兩個啊。

就連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忙進忙出的司清華也開始敬畏起姚窈的肚子,偶爾遇見在大廳插花還是喝茶的她總會多看上兩眼,然後繞道離開,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物品。

起初,被當成妖怪看待很不好受,心理總有無法說明的難受糾結,但是後來,慢慢可以理解這家人大驚小怪的原因,這屋子太大,人太少,更遑論不知道有多久不曾有孕婦在這宅子生活過。

知道了這些,她不再介意這一家人那什麼眼光看她,因爲她更進一步發現離產期還有一段時間,可家裏的嬰兒房已經放滿嬰兒牀、衣服、音樂鈴,而這些都是孩子的姑姑們買的。

鷹司龢把她抱進臥室,蓋上鬆軟的被子,還替她掖好被角,這纔在牀尾坐下,抬起她已經有些水腫的小腿輕輕按摩。

醫生只是隨口吩咐說,當丈夫的最好每晚能替孕婦按摩,減輕孕婦的不適,他便如領聖旨,每晚都不曾忘記。

雖然有時候也會擦槍走火,但是,他也總是儘量溫柔,壓抑自己的慾望不敢太過放縱。

“龢,別按了,睡覺吧。”她只是個大肚婆,他卻每天忙得跟陀螺沒兩樣,其實他纔是那個最需要睡眠的人。

她被那麼濃郁的愛圍繞着,這就是幸福。

“再一會兒。”老實說他喜歡看她在他指尖融化的樣子,甚至因爲舒服發出小小的嘆息。

他熱愛這樣撫摸她的感覺,愛不釋手。

她很快樂!

放膽的讓鷹司龢萬般寵愛着,他怕她因爲行動不便日子過的無聊,蓋了間溫室,讓她打理裏面的香藥草植物。

他想討好她,看到她的微笑。

當他牽着她的手來到溫室前面,想看到她由嘴角感染至眉梢的笑容,感動還有喜悅。

可是他希望見到的表情一樣都沒有出現,只見姚窈眼中盈滿淚光,哽咽着說:“這是……給我的……”

“你應該要笑,我不是爲了看你哭才蓋溫室的。”他嘀咕。

她破涕爲笑,“謝謝。”

抹去她頰上令人揪心的淚珠,他牽着她進到溫室。

裏面一地的鵝卵石,露臺鋪上厚實得木大板,其他空空如也。

“這些東西我外行,都交給你可以嗎?”

她點頭,眼裏有着孩子得到珍寶的喜悅。

*

因爲突如其來的孩子打亂了一切,她沒得選擇的必須待在大宅子裏,婚禮、工作通通停擺,他必須多替她想想,讓她在這裏過得舒適。

姚窈不假別人的手,不請工人,也沒讓鷹司家的園丁幫忙,像螞蟻似的一天打造一點,桂花、玫瑰、薰衣草、小地榆、番紅花……一包包的培養土、稻殼碳、珍珠石,把香藥草養得又肥又好。

這天她把一盆待修剪的茴香草捧上工作臺,搥搥最近很容易就痠痛的腰,近午的時光讓人暖得睜不開眼,昏昏欲睡,她沒有勉強自己,脫了手套準備去喝個茶然後午憩。

身穿潔白制服的女傭來說她有外找,簡單的日語對話現在已經難不倒她。

大宅少有人來,真要有都是鷹司龢的訪客,會有什麼人來找她?

“誰找我?”

“客人說是太太從臺灣來的哥哥。”

他怎麼在日本?

她有些疑惑但還是叫女傭先把人請到大廳。

她走出溫室,由後面的小徑到偏門,再由偏門進到起居室,然後是大廳。

果然,坐在西式沙發上左顧右盼的人是她的哥哥,那個自從闖禍就在人間消失、沒擔當的男人。

“你來做什麼?”

沒給好臉色,她對這從小就以捅婁子當習慣的血親沒有太多感情,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沒好事。

看着大腹便便的妹妹,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消失。

“想不到你真的發了,我那妹婿呢?讓他出來見見我。”

“有什麼好見的,你不就故意挑上他上班不在家的這時間過來,他要真的在家,你可能連大門一步也進不來。”

被識破他也不覺得丟臉,環顧氣派的裝潢,理所當然的道:“你身爲人家的妹妹,找到金龜婿不是該提拔一下哥哥?”

“沒什麼好提拔的,房子不是我的,產業不是我的,你想要什麼?”妄想在她身上撈取任何好處,她一毛錢也不會給。

他臉一沉,他來可不是爲了這些奚落。

“我在跑路,需要費用,你不給我就不走,看你能拿我怎麼辦?”他簡直是耍賴了。

“我不能拿你怎麼辦是因爲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要把你攆出去太簡單了。”他當這宅子都沒人了?保全警衛保鏢,他一身排骨給人練拳頭都不夠。

爺爺寵他,他就把自己當成了活該要活在別人掌心疼寵的公子哥,闖了禍,爛攤子留給別人收拾,公司倒閉,畏罪潛逃,一點都不知道要反省。

“真的不給?”

“沒有!”她冰冷的拒絕。

她不是沒有上限的提款機,她不是爺爺。

“不要以爲你是孕婦我就不敢打你。”他忿忿不平。

他一輩子走衰運,他妹妹卻坐擁豪宅,這世界對他不公平!

“我勸你最好不要想妄動我家太太一根毫毛,我家老闆會很不爽的。”不知道躲在哪的阿格雷一腳踏出暗處,用着略嫌生硬的中文夾雜英日文道,他那媲美傭兵的身材還有氣勢,震撼力十足,讓姚窈的大哥憤恨又害怕。

阿格雷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被逐出大門。

瞪着那兩扇用巨大楠木裹上鐵皮鍛造的大門,他臉色深沉得可怕。

沒多久,一輛粉嫩色系的寶馬停到他身邊,車門打開。

“就說你會碰釘子的……”

他怒目看着給他機票、還有指點他往這裏來的女人。

“上車吧!”那女子語氣不屑。“別又呆又蠢得杵在那裏,難看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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