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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餓夫君》 / 夏霓 / 第14章 / 共21章

鳳懷沙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人像灘軟泥的丟在地上。他喫痛的悶哼出聲,緊接着,連洛明明也一塊被扔在他身上,壓得他險些喫下滿嘴灰。

“你們這羣惡匪,把人當畜生看啊?”他四肢被上了鐵銬,像個罪俘般狼狽。“臭小子,還敢嘴硬?”幾個押人入柴房的盜匪朝他啐了一口,鄙夷至極。“老子沒教訓你一頓,氣都消不了。”

他們挽起袖口,摩拳擦掌,個個目露兇光。

鳳懷沙這時頭皮都涼了,本想要挪個身形離他們遠點,結果卻讓趴倒在身邊的洛明明幽幽轉醒。

“好痛……”

即便他再怎麼吞忍不下這口氣,此時的意氣之爭也非明智之舉。他只好軟下身段,閉上嘴不再回擊。

“你沒事吧?”鳳懷沙低問,眼光戒備地逗留在對方身上。

“這兒是哪裏?”洛明明話聲有些虛弱,方纔那一掌令她難受,肩頸發疼。“想必是惡匪的寨子。記住,找到機會就要逃出去。”

“我比你更是這樣想。”洛明明不由得偎他更近了些。“春生怎麼沒和你在一塊兒?”他們主僕倆不是形影不離嗎?

“說來話長。”鳳懷沙根本不願回想,也不知該怪自己愚蠢答應了這主意,還是春生愛走旁門左道……不過,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就是了。

“他會搬救兵來吧?”既然主子不見,春生一定很機警地能察覺到。

“希望如此,但現實總不盡人意,我看還是自力救濟比較妥當。”這點鳳懷沙已經有相當大的覺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法子的。”

“你們偷偷的講什麼小話?不想活了啊!找死!”其中一人抬腳踹了鳳懷沙一下,隨即換來洛明明兇惡的眼光。

“唷,這位小兄弟倒是很有膽量啊!”男子笑咪咪地走向前,卻被鳳懷沙給擋在身前。“你這傢伙欠人揍嗎?”他又揮了一拳,直往鳳懷沙的肚子揮去。

“大哥,你瞧這個穿胡裝的,像不像個小丫頭,皮膚真是白。”

“真有這麼回事兒哩,俺來瞧瞧。”男子上前彎下腰,粗魯地摘下她的胡帽,長髮飄揚登時露了餡。

被揍到倒地不起的鳳懷沙,一見到惡匪對洛明明露出猥瑣的貪婪目光,心底一冷,隨即口出惡言。

“唷,我瞧這位爺兒的眼光也不怎麼好,見到這等貨色心底就發癢。”鳳懷沙冷笑,說話尖酸苛薄。

洛明明聽到後,當下刷白了瞼,恨不得踢死他!

“您瞧,那張臉又不是什麼沉魚落雁之姿,胸平如地,身形乾癟如柴,就是送我,半點想喫的慾望也沒有。”鳳懷沙再哼氣,配上那鄙夷的神態,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爲他是站在匪徒那邊的。

洛明明登時忍不下,立刻抬腳踹了倒在旁邊的鳳懷沙。“你混帳!”

“瞧,這樣潑辣的性格……怎麼入得了眼啊!”他話說到一半,又被洛明明踹下去,終於忍不住發起火來。“您看!這樣的貨色,爺兒您還敢要?只怕人還沒有吞下去,就先卡在喉頭噎死,一命歸天了!”

直到最後,洛明明跳起來狂踹鳳懷沙泄憤,這傢伙就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這王八羔子,當本姑娘好欺負嗎?我不踹死你,就跟你姓!”

她劈里啪啦的罵,下手又狠又重,讓一旁的人見狀,忍不住大退三步遠,默不作聲地退出柴房,匆匆忙忙地將門鎖落上。

鳳懷沙倒在地上,差點兩眼一白昏死過去,這死丫頭的腳下力道真是有力,方纔卻跑不快是怎麼一回事?

“你還好吧?”洛明明彎下身,見他白着一張臉。“我已經很斟酌的了。”鳳懷沙真不敢想,要是她“不斟酌”的話,自己會有多悽慘。

此時洛明明將他給拉起來,鳳懷沙借力倚在牆邊喘口氣。

“你剛剛是否趁隙報仇?”瞧她真夠機警的,還知道他演假戲,一點兒也不猶豫地跳下去一塊兒演。

“沒啊!如果真要報仇,準是對着你的臉踢!”洛明明吐吐舌,做個鬼臉。他白了這死丫頭一眼。“算你機靈,不然就要給人家強下去了。”

洛明明瞪着他,目光非常兇惡。“那我絕對會恨死你的!”

“少把我看得那麼扁,雖然武的不行,大不了爛命一條也跟那賊人拚下去他說得滿不在乎,豪氣萬千啊!”

“可剛剛是誰被人給一腳踢飛了?”很不想要戳破他的面子,但洛明明就是忍俊不住。

“那是失誤……”鳳懷沙說得俊臉薄紅。不過,被揍得已經看不出先前俊雅的模樣,這點改變自然也沒多顯眼。“你沒聽過嗎?人有失足、馬有亂蹄!”洛明明偷笑,他逞強的樣子她不是沒看出來,遂轉了話題。

“你怎麼會出現在林子裏?”這點她現在纔在意起來。

“那你呢?我都還沒問你咧!不是說要回露明酒樓拿東西嗎?競會拿到出城門了!”她的行蹤,鳳懷沙自然都清楚,不過還是把她的話給堵了回去。

“我去替露明酒樓買下個月用的香料。”洛明明看向他。“如果不是你食言,不和露明酒樓做生意,還連帶威脅其他商行抵制酒樓,我今日也不會遭逢危險。”“說到底,你是怪我?”鳳懷沙毫不迴避她的目光,說話倒有些大聲了。“你哪隻耳朵聽到鳳府不賣香料給酒樓?”

“你沒有,難不成是……”洛明明自然不會說出誰和她通風報信,便很含糊地說“我自有我的門道,況且鳳府沒和露明酒樓做生意是事實,月底酒樓的香料用盡,向你的鋪子調貨又被拒。”而且還聯合其他同行欺負他們露明酒樓。

“我先前不就和你說了,我洛陽要開間大鋪子,這三個月沒法像往常一樣供應露明酒樓香料,但是三個月過後一切恢復,請問鳳府不和酒樓做生意這風聲,你是打哪裏聽來的?”

鳳懷沙擺明就是在整洛家,卻利用這冠冕堂皇的藉口來推託,洛明明自然沒有聽出來,更察覺不到他的壞心眼。

“洛陽一直是鳳府相當在意的地點,新鋪子沒過多久就要開張,我定要保證貨量充足,要不,有誰敢跟我做生意?”他眯她一眼,口氣有些薄涼。“洛家也是同人做生意的,這點道理別跟我說你不懂。”

洛明明被他說的話給激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可京城裏沒人肯把香料賣給露明是怎麼回事?”

“你可能不清楚,只要是和鳳府往來的生意對象,同行是沒人敢搶的。”這點鳳懷沙倒是沒有造假。

說穿了,還不是依恃着鳳府家大業大。少數小小的香料店鋪,有時候貨料不足還要跟鳳家調貨,而其他規模普通的同行,多數也得靠鳳府組成的旅隊結伴而行,以便到中原之外的地方帶回貨品。

西域地方對普通人家來說可是視爲險途,若不是爲了端那一碗飯,沒人想要拚得這樣賣命。況且,若非是老馬識途,這出去一趟可能就回不了中土。

而鳳府除了有自己的旅隊外,也同樣有結識多年,甚至往來密切的胡人互通有無,江南一帶的生意幾乎也是從長安分枝出去,差別就在於有沒有特別打着鳳府的商號。鳳懷沙做事除了周到之外,爲人也是相當闊綽大方,小處他不怎計較,瑙株必較的勢利心眼也沒多少,只要合乎他的理想,對於該給的好處他必定不會緊握在手裏,自然也就能得到更多的回報了。

做生意除了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更是他做事的首要條件。他天生就是喫這口飯的料,從商這部分,鳳懷沙的確做得相當成功,可是若關於感情嘛……

他看着洛明明,話說得肯定,但眼神就是有些閃爍。“隔行如隔山,同行之間不都有些不外傳的祕辛嘛。就像你們酒樓之間,應該也有諸如此類的說法吧。”這點洛明明倒是認同,也就不疑有他了。

“那三個月過後就能正常供應了嗎,你可別食言。”

“你又不是不曉得我言出必行。”鳳懷沙朝她挑了眉,洛明明果然面頰立刻飛上兩朵紅雲。

爲此,她又趕緊找了其他話來講。“鳳懷沙,春生會搬救兵來吧!”

“天知道?”那狗小子每次在最重要的對刻,就會犯下該死的失誤!“靠過來些,坐好。”

“你幹嘛?”洛明明依着他的指示,靠在牆邊坐直了身子。

“把腿伸直。”他努了努下巴,一點兒也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

不待洛明明還有話要說,鳳懷沙倒是順勢地枕在她的腿上,雙手交叉抱胸,打算閤眼休息。

“你……你未免也太過分了!”雖說現下風氣開放,女子穿衣大多袒胸,又或是能隨意的着男裝,可也不.表示她洛明明就是這樣放蕩。男女授受不親,他到底聽過沒?

“你也小聲點嘛,別老在我耳邊大聲嚷嚷。”鳳懷沙瞪了她一眼,指着自己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面容。“我休息一下不行啊,到底是爲了誰我才被打成這副模樣?這可憐的慘樣要是被我老孃看到,你說她老人家不心疼嗎?”

“那也犯不着枕我腿上!”這樣多難看,要是被別人見到的話……

“不這樣,我一睡死了,你被人拖走都不曉得,一想到這裏,你覺得我還能睡得安心嗎?”鳳懷沙說到最後,開始有點耍賴的意味。“你當我是武人嗎,說穿了我不過是普通的男子,只是個頭長得比較高大一點,但不表示我力拔山河,銅牆鐵壁,還能飛天遁地!這種事,只有在雜書裏纔會看見,況且,我剛纔被揍得差點要吐血了。”理想總是美了一點,然而現實卻相當殘酷,鳳懷沙明白這樣的道理!

跟她說了這麼多,他真是累得要死,不歇歇,真怕撐不到逃出去的那一刻。“哼,虧你還有才氣說了這一大串。”洛明明嘴巴雖硬,也沒先前的堅持了。“我不說明,只怕你一腳就把我踹飛。”他的弱不禁風她早就見識過,沒必要再如此殘忍的待他。

“沒見過有人這麼嬌貴,都落難了,還盡要些少爺性子。”

“你眼前就有一個。”鳳懷沙拍拍她的膝頭,“可要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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