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餓夫君》 / 夏霓 / 第3章 / 共21章

鳳懷沙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爲一杯茶而如此悽慘,而那該死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平日巴不得對方是“遠在天邊”,如今卻“近在眼前”,讓他很想一把給捏死的洛明明。

鳳懷沙躺在牀榻上,兩眼發直,四肢癱軟無力,就連呼吸也顯得特別虛弱,時而噁心想吐、頭暈目眩,時而腹腔劇痛如刀攪,令他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像被人給扯裂開來,無法作主了。

“好些了吧?”洛明明端著白粥進房,怯怯地問他,顯得小心翼翼。

“好……託慧黠的明明姑娘的福,少爺我好得……惡……”

鳳懷沙本想要很冷靜地嘲諷她一句,無奈現實不如人意,才說沒幾句話,就趕忙翻過身,拉著痰盂吐個沒完沒了。

自從喝下那碗茶之後,他茅廁就跑個沒完,痰盂也抱著不放,不但拉得七葷八素,甚至吐得亂七八糟。

洛明明擱下托盤,上前拍著他的背,只見他嘔出的是酸水,看來已經吐到沒有東西能嘔,卻還是止不住想要吐的感受。

“讓春生找大夫來吧。”從下午到傍晚,兩個時辰過去了,他嘔吐的症狀還是沒有減輕,相反的還相當嚴重。

“要是讓人曉得鳳家少爺一杯茶就……惡……”鳳懷沙低頭,所有的話都隱沒在痰盂之中。“我還要不要做人啊?”

說到底,原來他是在意著那無所謂的面子呀。洛明明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爲他天生就是個心高氣傲的富家公子。

洛明明倒杯茶給他壓下嘴裏的酸味,還端來清粥。“喫點東西,不然你都沒東西可吐了,這樣對身體不好。”

他的身體,已經被她給搞到不怎麼好過了!

鳳懷沙懶洋洋地睞她一眼,倒頭躺回牀鋪裏。“不要,我什麼也喫不下。”一碗清粥,這種給小鬼喫的粥食,半點也不對他的味。方纔她開門進來,外頭傳來陣陣烤肉的撲鼻香氣,簡直沒把自己給迷暈過去。

“你今晚燒了什麼菜?”

“馬芹烤羊肉。”洛明明據實以答。“還有一些口味比較重的胡人菜,是不是我身上的氣味讓你難受?”她東嗅西嗅自己的衣衫,早知道就換套衣裙再來。“是真的不好受。”鳳懷沙躲進被裏,那肉食的香氣只會讓他覺得更心酸。“你一定是故意的。”他說得有點咬牙切齒,可惜氣力不足。

“我後來問了,原來是廚娘把剩下的七葉蘭藥汁全倒下去了。”

她前腳剛走時才斟酌好份量,沒想到廚娘後腳來了以爲洛明明還沒倒,就雞婆地一股腦兒全摻進去那鍋燒好的熱茶裏。

除了七葉蘭之外,裏頭還加了許多藥草,只要喝那麼一丁點兒,就會起很大的作用,但廚娘加了一堆下去,莫怪會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

鳳懷沙聽聞,眼神多了幾分哀怨。這就叫做飛來橫禍嗎?

“好了,就喝幾口粥吧,我熬得特別稀,墊墊肚子吧。”洛明明舀了碗熱粥,還貼心的吹涼。

“春生呢?”那傢伙就放他一個人面對洛明明這蛇蠍心腸的女人嗎?

“他照顧你一整個下午,我請他先用晚膳,而且他很期待今晚的羊肉串。”鳳懷沙冷哼,難怪他七早八早就跑得不見人影,這賊小子就知道喫好穿好,就連雜事都揀輕鬆的做。

“別跟春生計較了,照顧人這種事我也不是做不來,幹嘛非得要他不可?”吹涼了粥,洛明明送到他嘴前。

“我真的喫不下。”喫了又吐,還不如不喫。

“不行,沒東西可吐,這樣太傷胃。”這點洛明明很堅持。

“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瞧,有力氣吼,就表示沒那麼糟嘛。張嘴!”

沒見過闖禍的人還可以如此理直氣壯,鳳懷沙簡直是服了這女人。

他也不反抗,就讓她喂著粥,喫沒幾口就直搖頭。“沒有味道。”

“清粥纔好入口,再多喫幾口,等你好時,我烤羊肉串讓你解饞,怎樣?”洛明明的心底是有些歉疚的,不願平白讓他受這皮肉之苦。

平常他倆勢如水火,就連吵嘴也非得鬥個你死我活不可。不過套句春生常說的話,他們就是娃娃性子,凡事好說皆可讓,但若遇上對方,誰也吞忍不下那口氣。說恨,兩人也沒什麼大仇。但如果硬要說,就是彼此初相遇之時,他那尖銳高漲的紈褲子弟死性子讓洛明明很厭惡。

不過事後真正相處,也大致讓她曉得這男人的性子,就是一張嘴惡毒得饒不了人,尤其是對她。

然而,除此之外,他竟也沒什麼大奸大惡的性格,真是讓洛明明詫異。

“我現在就想喫。”鳳懷沙睞她一眼,擺明就是出難題給她。

“好啊,我馬上請春生端來。”她甜甜地笑。“等你喫下去,就會更想吐了,吐出來的味道,噁心得包準你這輩子都會嫌棄它。”

“你好惡毒啊。”她明明就在笑,卻笑得陰險,鳳懷沙恨死她了。

“喫粥、喫粥,等你好了再陪我鬥嘴啊。”哄著他,洛明明將他當小孩寵。鳳懷沙捂著嘴,洛明明見狀隨即拉來痰盂,沒想到剛吞下去的東西,他又稀里呼嚕地吐出來。

“鳳懷沙,你……哎……”

“我真的好想掐死你……洛明明……”鳳懷沙恨死這種生不如死的感受。“是。”拍著他的背,洛明明一點兒也不反抗,到底是自己理虧在先。

這一晚,鳳懷沙癱軟在房裏,陪伴自己的,除了手中的痰盂之外,還有個洛明明……

夜裏,有些涼。

自窗欞鑽入的清風,夾帶著淡淡的花香,甚是清幽恬靜。

鳳懷沙睜開眼,睡得不怎安穩,身子一翻,撲鼻而來的淨是女人甜膩的香氣,那胭脂的甜蜜氣息,他也聞了好些時日了。

他眉一挑,見到洛明明趴睡在自己的牀邊,顯然是夜裏還守著他。

“這女人……麻煩。”她身著春衣,輕薄如蟬翼的紗裹在身上,起不了什麼作用,連防寒的效果都沒有,充其量就只是好看。

他不知道說了幾遍,叫這女人別穿這麼不實用的衣衫,遮沒幾塊肉,但她就是要和城裏的姑娘家趕流行。真搞不懂女人家的心思,像是大海針那般,捉摸不透。鳳懷沙起身,將人給抱上牀,拉著錦被替她蓋上,卻不小心驚醒她。

“你好點沒?”洛明明的眼神矇矓,睡意很濃。

“人還沒死,應該不錯。”他拉高被,讓她窩進暖暖的榻中。

睡迷糊的洛明明沒聽見他帶刺的話語,畢竟他哪次說話不是夾槍帶棍的呢?凡事太計較,就是跟自己過不去了。

“你起來做什麼?”

“被你的打呼聲給吵醒,像雷聲那麼響。”拂開她的瀏海,難得聽見她的話聲軟得像貓叫,甜膩膩的,更似春風中的棉絮,那般輕柔。

要是她常常這樣糊著聲對自己說話,鳳懷沙就會勉強考慮別那麼尖酸刻薄的對她。欸,他到底還是個男人,就是喫女人家撒嬌那一套嘛!

可惜洛明明性子耿直,喫不了半點虧,除非是她自己理虧在先。若非是這性子使然,他當初登露明酒樓時也不會差點和她大打出手,讓兩人結怨。

這女人呀……

“麻煩。”鳳懷沙沒想到自己心底想的,又從嘴裏說出來了。

“麻煩……”洛明明打著呵欠,學著他的話像鸚鵡似的,有點傻里傻氣。鳳懷沙輕笑,可能是身子好了,讓他心情也不自覺變好,瞧她也順眼多了。今夜,有些朦朧。

所以躺在他榻上的人,也令他看了感到暈眩。可能是窗外的月色迤進房內,連帶得將她照耀得有些迷人。

彎下身,鳳懷沙細細看著牀上熟睡的人兒。圓圓的臉、彎彎的眉,小脣紅得只有一抹豔,什麼都造得小小巧巧的,細膩得似是不堪一折的小花。

伸出手,粗糙的指頭摩挲著她的脣,那樣輕軟的觸感,將他心底深處的一種渴望給引出來。讓他不自覺地,還想要更多、更多……

俯下身,在心底火花跳竄的那一剎那,同時吻上她的脣,遺留在指尖柔軟滑膩的感觸,此刻被印在自己的脣瓣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洛明明嚶嚀了聲,睜開了迷濛的大眼,那淺淺的光彩撞進鳳懷沙的心窩,火燒般地蔓延開來。

她只顧著笑,神志早因爲大敲周公的門而發沉,可那朵笑,卻極盡媚惑。眯起眼,鳳懷沙重重地咬了她的脣……而後,緩緩退開身來。

打著呵欠,春生捧著一盆熱水進主子屋裏。

哎呀!做人家手下的,尤其是爲僕,本來就沒有什麼好狗命可享福,春生是相當清楚,不過跟在鳳家少東底下,他也沒多苦,頂多忍受自家主子那喜怒無常的無賴性子……不不不,其實他家主子心性不錯,只是做人跋扈了些。

“呃?”方踏入房內,春生看著牀榻上背對自己的身影,那光潔藕白的裸背實在是有夠銷魂的。“走……走錯房了?”

他定眼一瞧,不對!這是少爺的房啊。再細看幾眼,春生忍不住倒抽幾口氣,他家少爺真把洛明明給喫下肚了?

“我的老天啊!”端著水盆,春生的表情忽喜忽笑,又一臉曖昧三八的模樣。“真的是乾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啊。”

瞧瞧那模樣,他家主子鐵定是將人給折騰得一夜未眠啊!前晚吐得亂七八糟,狂拉得不成人形,夜裏怎麼就轉爲狂蜂浪蝶了。

哎,男人總是這樣子的嘛!春生心底不乾不淨的想法,從嘴角泄漏出來,那抹笑實在猥瑣難看。

“你是有什麼毛病?”

房裏,冷冷地響起聲響,而這嗓聲,冷得春生永遠都會記得。

“少爺。”

鳳懷沙坐在椅上,一臉陰沉。“你心底剛剛在想什麼?”那副邪惡的嘴臉,擺明就是想了些什麼。

“沒沒沒,小的啥也沒想。”他的眼光直直地盯往前頭,壓根不敢往旁邊看。不知何時,鳳懷沙飄到春生身後,冷冷地問:“好看嗎?”

“嗯,風光是不錯。”

“再看,就把你的眼給挖出來!”他惡狠狠地說,讓春生趕緊以手覆眼,接著說道:“小的什麼也沒看見。”

鳳懷沙哼聲氣,擋在春生的面前,遮去洛明明泰半的好風光。這女人睡相實在有夠差,那腿、那胳膊,全都滑出被子來,春光一覽無遺。

哼,在一個男人的牀上能睡得這麼甜,也算是她會挑人,曉得他鳳懷沙是個正人君子。

鳳懷沙壓根兒忘了昨夜的唐突,甚至還對自己本身的定性沾沾自喜。

“明明……快點起牀!”見她睡得像頭豬,沉得像是雷打下來都喚不醒。“少爺,您就讓明明姑娘多睡些嘛,昨晚她一定很操勞……”春生的話自後頭飄來,還帶著幾聲欠揍的笑語。

“你是欠扁是不是?昨晚她都霸著我這張牀!”是他整夜比較勞累好不好!鳳懷沙的吼聲吵醒了洛明明,她慢條斯理地爬起牀,兩眼矇矓。

“早。”一大早的,這兩個人在吵什麼?

“呃……”春生傻不愣登地瞪著方清醒的洛明明,那縷淡紫色的罩紗滑落她的臂膀,藕色的肌膚白似雪……他本能地嚥下一口氣。

就在春生吞下那一息之際,身旁的手刀兜頭劈來,狠狠地劈在他的額心之上,讓他差點沒有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到旁邊去。”這傢伙想要趁機佔便宜也不是這種佔法,鳳懷沙彎下身,將被子蓋在洛明明的身上。

他的欺近,讓本來睡得有些迷糊的洛明明,驀地一道影兒閃進腦海,她瞠大眼看著鳳懷沙的脣,然後滿臉通紅。

昨夜,她是不是做春夢了?

“怎麼了?”她的古怪,讓鳳懷沙見了感到奇怪。

“沒沒沒……”洛明明退往牀鋪裏,拉開兩人的距離。“你怎麼在我房裏?”鳳懷沙瞪她一眼。“你給我眼睛睜大點,你看你佔的是誰的位置?”

定眼一瞧,洛明明頓時兩頰燒紅,七手八腳地爬下牀,緊張之際,還被自個兒的衣帶絆了手腳,整個人直栽往地上。

好在鳳懷沙眼明手快,彎下身撈住她,嚇得洛明明倒抽一氣,以爲要一頭撞死在地。

“你緊張什麼?”將人帶回牀邊,洛明明跌進他懷裏,抬頭回望,對上鳳懷沙那副墨黑的瞳眼。

“我、我怎麼會爬上你的牀?”她該不會是突然腦子扭了,對他行了什麼不道德之事吧?

“嗯……”鳳懷沙頓了一會兒,讓洛明明臉色鐵青了好一陣子。“是我抱你上牀的,夜裏地板涼。”雖然他倆老吵嘴,但他也不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他的解釋,讓她很明顯地鬆口氣。

“可是……”他這話又說到一半,她的頭皮悚立起來,背脊發麻。

“我沒對你做什麼不道德之事吧?”昨晚那個夢好真,嚇得她一早見到他就感到古怪。

鳳懷沙挑高眉,笑著問:“你想對我做什麼……‘不道德之事’?”

“沒有,我是說……咳……”洛明明滿腦子都是昨晚的春夢,清晰得像是被刻在心底,讓她分不清是虛是實。“你好些了?”

“比起昨晚,好上千百倍了。”

“不噁心了?”

“還是有些頭暈。”不過也好很多了,鳳懷沙深感萬幸。

“那你趕緊躺躺。”洛明明伸手將他按回牀上,卻被他一手拉住。

鳳懷沙看著她,然後緩緩開口。“我肚子餓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